咚!
咚!
咚!
青铜钟磬之声,响彻云霄,伴隨大日柔光,为层层祥云染上赤红之彩,引动云雾间的无灵之仙,化作各形各態的瑞兽,翩翩而舞,於丝竹管弦之乐中,装点道天……
权铭乘坐竹篷木舟,在云中悠然前行。
听著乐曲声,向楚国道天最中心的一处悬飞岛屿赶去。
岛屿之上,满是巫文的锁链穿梭交错。
锁链上长著一片片似血枫叶。
权铭的小舟停靠在岸边,他带著一丝酒气,缓步下了舟。
“啾!”
火红的凤鸟从天地身侧飞过,似乎要用火浪推翻他的舟船,令他狼狈,权柄下意识出手,一方小玄鸟印章飞出,硬生生打在那凤鸟的头颅之上!
轰然一声……
凤鸟被犹如山重的玄鸟印章打碎了头颅,飞坠云边。
权铭微微蹙眉,他第一次来道天,这些无灵之仙不至於对他有恶意才对……除非是这里的仙神有人想针对他。
“无灵之仙……被世人遗忘而消逝灵智,只能呆在道天中苟延残喘。”
“今日怎么,难不成是生出了野性?”
权铭暗讽那对他出手之人,至於那人听不听得出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天中正往这里观望的仙神听出来,即可……他出手也是正常,无可怪罪。
“权仙。”
权铭正发难中,就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是彰仙。
看来作为漳水的仙神,也被调来道天,听那些道天三重往上的仙神与莫敖商討战事。
“彰仙。”
与彰仙见礼,权铭没有提刚才的事情。
二人缓步向岛屿的最核心区域赶去。
路上,彰仙为权铭说明楚国道天的构成,他徐徐道:“传闻咱们楚国道天是寄托在一处上古洞窟当中,由楚国王室守护,而那洞窟中的壁画就幻化出如今的道天秩序……不过,听闻此时还不是真实的道天模样……”
“咯,就如这片天,就只是火神·祝融的壁画所化,所以红云层层,尽显火神威严。”
闻言,权铭頷首:“確实是威严至极。”
“不过这片岛屿为何……感觉並非火神之物。”
“至於这片岛屿啊?”
彰仙抚须笑道:“这里是一件祭器所化,能供现世之人与仙神沟通,而不会受到『神不可近人,人不可近神』的影响,楚国每每有大事发生,楚王都会通过这里与楚地仙神商议,当然,隨著莫敖职位的出现,这份权柄也分给了莫敖。”
“……”
两人一问一答,等到了岛屿核心,一处树立了八十一道高大石碑的古战场处时,已经把这道天的布局说得个乾净。
至於古战场中,已有眾多仙神在列。
无需细数,足有百余位之多,这些都是道天三重的楚地仙神。
仙衣縹緲,橙红青绿的神光抵挡著此处若有若无的煞气。
祂们皆闭目养神,对於权铭与彰仙的到来未有任何反应。
权铭与彰仙也不自觉释放自己的道韵,抵挡这里的煞气。
嗯?
一道不善的目光。
哦,原来是已经復活了的荆山尊主啊。
权铭与荆山尊主对视一眼,並无胆怯,他们这些仙神虽然有道天几重之分,但各司其职,在没有明確从属的情况下,並无绝对的压制关係,他此刻无需怯怕对方。
彰仙尷尬一笑,却也与权铭站在一处。
只是道:“先归位吧。”
说罢,彰仙脚下水雾升腾,在古战场的一角悬飞入列,周围微弱的水绿神光散发微光,代表他的神权与道行。
权铭也照做,跟隨道天的指引,飞入一角。
他周围是玄青的神光,青色代表他权水的权柄,而玄色是他对权人尸域的权柄。
百道道韵是他的道行,不多。
那一万有余的楚地意志是他的底蕴,也不多……
但这些之外,尸域上的权人气运却引来瞩目。
位於权铭一侧的一位仙神微微睁目,不解地扫过那权人气运,眼中不知在盘算什么,其余一些仙神也睁开了眼,实际上,他们都知晓这是什么,但听说不如眼见,此刻眼见到了,他们才明白……这份与之不同。
权铭感受目光,不退反上。
他道:“吾不只是权水之仙,且还是权人……先祖神。”
——先祖神——
啊……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先祖神』,毕竟他们有许多出身大族,是一族的先祖。
但权铭的这个先祖神位格是一国之祖。
而他们都是楚国之下的一族。
在这楚国道天中,一族的『先祖神』首先是楚臣,才是族中的先祖。。
除了那几位……楚国直系的先祖可以在位格上与权铭一等,能以先祖神自居外,他们这些『先祖神』就显得名不副实,不可以此为號了。
不少仙神明白其中缘由,收起了目光,隱藏眼中的七情六慾……因为无利可图。
对此,权铭满意。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引来各种不必要的麻烦。
嗡!
这时,一股勃勃生机蔓延在古战场中,这股生机竟然能短暂压制这的煞气。
“恭迎少司命!”
这时,一道道声音从各位仙神口中传出,语气恭敬。
权铭这位后来的仙神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无数的秋兰与麋芜从古战场上生长、蔓延,洁白的小花绽放,犹如银河倒映,夹杂在香草之间,隨著清风香气忽隱忽现,烁烁流光。
这片神跡作为先驱,为遥远之处的一辆鸞车开道,车以孔雀翎制车盖,翠鸟羽饰旌旗,有五条银鱼儿牵引,缓缓驶来,一眼百千丈,不过眨眼,却已经乃至眼前,在眾人的恭迎声中,停靠在战场之上,繁华美景之中。
车上,一位衣著荷花襦裙的少女,腰系蕙草带,一头青丝不曾盘起,散入风中,她面如水中皎月,不似凡间美。
此刻她神目含忧,缓缓起身。
这才露出腰间佩剑……
嗡!
升上九天,身下浮现一朵洁白如玉的莲花神座,她倚靠在神座之上,不拘一格,於战场高处俯瞰,周身散发著生机,与一股飘忽不定的幽怨,同时,也並未在意此地的诸位仙神们的见礼,不发一言,不再施捨一丝目光。
诸位仙神都清楚少司命的性情。
也都不敢触怒这位道天五重的高位神明,在行礼后都一一安静,不作打扰。
而隨著少司命的出现。
道天四重的湘君与湘夫人也乘坐仙船,踏著汹涌波涛匆匆赶来。
他们率先与少司命见礼,少司命见是这二位,才勉强点头,之后又继续低首沉默,盘弄手中紧扣在剑鞘中的佩剑。
如此,湘君与湘夫人才鬆了口气。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湘君上前一步和煦道:“方才大江出现水怪,吾二人才做镇压,这才来迟,诸位仙神勿罪才是。”
“不敢,不敢。”
“湘君治理大江,我楚受此而安,我等楚地仙神怎敢罪责湘君。”
“湘君大德才是……”
溜须拍马,在这从人分封为仙神的楚地道天中,也尤为凸显,或者说更加不作遮掩,毕竟……湘君虽只是道天四重,但道天境界不代表实力与势力。
面对手握整个楚地水系至高权柄的湘君……
他们这百位仙神齐上,只要靠近水域,怕都討不得好处,而楚地多是湖泽支流,水域之广,可谓是湖泽之国,他们这些仙神怎敢怠慢。
若不是因为地域面积的限制,湘君只掌控了大江的一节流域,其余流域被他国占据,怕早就是道天五重……更甚道天六重……权柄上限不可估量。
“咚!”
这时,又有高位仙神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