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身在山中如何看得见山的全貌?
此刻权铭乘舟,逆行於权水,向著权邑而去,眼前也是迷雾一片。
他伸手触碰水面波涛……
清凉的河水令他心静下来,如今,首要的事情是建立自己的水府,作为道天一重的小神,他无法直接前往道天,水府是他通往道天的途径,同时,他若是在外身死,也能通过水府,消耗楚地意志重生。
实力虽弱,却难以被杀死。
这是他留著楚地意志不用的原因……
权铭身著縹緲的灰蓝色仙衣,倚靠在竹篷上嘆息:“想晋升道天二重,需要一百缕道韵……而每缕道韵又需一百份楚地意志。”
看著自己体內死寂的楚地意志:一千八百九十六份!
能让他获得十八缕道韵。
可此时不能用尽,因为重生、处理一些超出他实力的事情时,都需要消耗楚地意志。
“十八缕道韵又能增长多少实力?”
“还是等权人安顿下来,道天反哺楚地意志,我再提升实力吧,何况,就是满足百缕道韵,也不是我想提升就提升的……需道天许可,方才能晋升道天二重。”
“不过也好。”
“最起码这晋升无需楚王,无需任何神明认同。”
权铭摇头一笑。
道天公正无私,只偏袒楚国国运,就是楚王也无法对道天发號施令……这可比当什么县尹、一国公子好多了。
权铭自认为有能力,也能为目標而一往无前。
但当公子那几年有父道压制,他也几近无力,眼前的道路昏暗无比,看不见希望。
至於楚王许诺的县尹?
呵呵,他是真看不上……这条路比公子还难,因为他是外族,是战俘,楚国贵族怎可能容忍他做大?
他对那些礼制规矩,愚孝名声,派系爭斗早已厌烦。
活著就如同一枚棋子。
唯有神明……
在他的权柄內,他就是棋手!
只要他有能力,能为楚国带来气运,就能继续晋升!
……这才是他想要的。
“哈……”
权铭撑了撑懒腰,並没有为实力低微而烦劳,反而很享受此地的寧静……反正死了还能復活,而且作为权水之仙他也手握权水当中的水权,以此完成他生前庇护权人的政治理念,所以……何必要那么累……何必急於追求最强实力而拋弃享受?
“得选个好地方建水府,我幼时最喜下河游泳的那片就不错……”
“还有,不必建得太大,不要金灿灿的那种,实在老气,要雅致,有庭院……得多用玉器装饰,种些花草……哎呀,这熊通明明晓得我最喜玉,就算是碍於葬礼的楚制,怎么也才送这点东西。”
看了竹篷中放著的玉器,权铭撇撇嘴。
转而浅笑,目光狡黠。
幸好,他早已准备,在死前就派出自己的暗卫,趁乱將权国的库房、国君的私库都给搜颳了,还有自己的私库,什么金银玉器全都倒入了权水当中。
楚国的將领见了空荡荡的宝库,怕是暗恨权国贵族逃命也不忘记带上这些俗物吧!
“只可惜了。”
“按照楚制,非楚国贵族,道天一重只能有四个陶俑为侍从。”
“四个如何够我驱使。”
“实在小气。”
……
半个时辰的逆流而上。
权铭也並非一路戏水,而是在通过权水的权柄,感知这条河流的起源与终止的流域,以及神明气息……而实际上,权水虽说是江水,也就是长江的支流,但却只是这条支流下游的一小节,从下游到上游的距离,权国部分占比並不大。
由感知而得——
权水全名沮水,源於神农之山,流经庸、卢、罗、权、楚,最终匯入江水。
这几个区域的河道中,都有自己的神明。
都是权铭的对手!
湘君所言的枝仙,也在其中,正是权水的下游——枝水!
按理说权国战败,融入楚国,这权水也应该被下游的枝水吞併,彻底改名枝水,成为枝水水仙的权柄范围……
毕竟在楚国攻打权国的战役中,枝水水仙可出了不少力。
“看来之后还要和这枝仙做过一场,这事才算过去。”有人得利,就有人失利,神明之间也有恩怨,对权柄的角逐不亚於世人,不过权铭並不苦恼,反正只要不攻破他的水府,他还有楚地意志在身,他就不死!
打过一场罢了。
权水之中,权铭就是主宰。
谅这个枝仙也不敢冲入权水,对他的水府动手!
“到地方了。”
权铭起身,凌波踏浪,收起身后的竹篷木舟,来到权水最为平缓的一处地带,这里水南面是权国最肥沃的土地,此刻盛夏临秋,一片金黄稻米。
水北面则是荆山山脉的一处尾山,独立於平地之上,是权国的神山,权山。
水流多年冲刷,这临水的一面如同剑斩而下,是一处陡峭悬崖,而崖下水流潺潺,宽数十米,幽绿且深不见底。
山南水北皆为阳。
此处阳气升腾,即使水深也毫无阴森,反倒是山清水秀,鱼群聚集,云雾不时縹緲而上的钟灵毓秀之处。
幼年时的权铭最喜来这。
即使后来参与政治,也最喜来此处静心。
“立!”
权铭看著山崖下最静謐的一处水域,曾经他潜下水看过,那有一处洞窟,其中虽称不上洞天福地,但也算是宽阔幽静,隨即伸出手指,沟通楚地道天,很快,天光一闪而过,水下轰隆隆一片,一座青白巨石搭建的宏大宫殿,在权铭的意念中升腾,稳稳卡在那洞窟之口。
如此,宫殿嵌入洞口,如同水下的敦煌悬窟。
而宫殿背后是山洞,其中还有山水渗透而下,形成的清澈水潭。
“活!”
权铭一挥手,出现四个陶俑,这些陶俑两男两女,一老翁、一老嫗、一少女、一少男。
四人全都身著灰色衣裳,踏波而立。
“仆,叩见主上!”
四人齐齐跪拜,磕头见主。
权铭微微蹙眉:“起来……”
指向老翁:“你称权翁,之后替我管理仓库,看好金银玉器。”
“诺!”
指向老嫗:“你称权婆,之后替我照管餐食,虽说我已为神,但生前美味不可弃之,不吃美食,时间长了我怕忘记自己曾经是人的事啊。”
“诺!”
指向少女:“你称权女,之后负责起居用度……”
指向少男:“……你则隨时听候吩咐,看府门,做些杂活……”
“诺!”
权铭满意,最起码熊通给他陪祭的这四个陶俑,都刻画精细,容貌也算上等,他带出去也不丟面。
“好,现在隨我一同去权邑城中的权水里,把本水仙的金银玉器带回来,那斗伯已经进城,这人心细如尘,如今周天子会盟伐楚,楚国物资紧迫,熊通派他来权国必然也是对权国那些消失的宝贝有想法,要是再晚几天,那些东西被发现可就大事不妙!”
“……诺!”
……
……
权铭不知道的地方,一些阴尸逆流而上,逐渐向他的水府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