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鏖战，终於落下帷幕。
体育馆穹顶上方的全息光幕缓缓刷新，九百六十个名字被逐一划去，最终只剩下八个，排列在那块巨大的屏幕正中央，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帝都皇家学院·新生擂台赛·八强名单】
一號擂台胜者：苏千雪
二號擂台胜者：慕容慧
三號擂台胜者：叶辰
四號擂台胜者：楚青
五號擂台胜者：司徒雷
六號擂台胜者：莫邪
七號擂台胜者：龙傲
八號擂台胜者：上官婉儿
八个名字，八道金光，投射在体育馆每一个角落。观眾席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欢呼，但这些声浪之中，夹杂著的窃窃私语，远比掌声更加热闹。
因为所有人都在討论同一件事，王腾，死了。
当场被一只狸花猫捅穿了胸口，死在了擂台上。
“妈的，你们看到了吗？那只猫直接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我全程看的！王腾先动的杀招，三面围攻，招招往要害去，是他先要杀人的！”
“关键是他还作弊！那头独角雷蛟根本不是他的契约兽！他死了以后，那东西还在擂台上站著呢，笑死。”
“王家这次脸可丟大了。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结果大帝被一只猫给送走了。”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闪电还快。
还没等比赛正式结束，食堂、操场、训练场、甚至女生宿舍的走廊里，都在流传著这件事的各种版本。有人添油加醋说王腾临死前嚇得尿了裤子，有人言之凿凿地表示那只狸花猫其实是远古神兽变的，还有人开始编段子，
“问：王腾和狸花猫有什么共同点？”
“答：都是猫科动物的猎物。区別在於，一个被猫杀了，一个被猫玩了。”
这个冷笑话在男生宿舍传了一圈，笑倒一片。
有瓜谁不吃？帝都皇家学院从不缺八卦，但死人的八卦，一年也碰不上几回。
而比起王腾的死，高年级的学生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博彩。
“开了开了！学生会那边开盘了！”
消息是从三年级的一个社团流出来的。帝都皇家学院的传统，每年新生擂台赛的八强赛，高年级都会自发组织一场非官方的博彩活动。赌注从灵石到修炼资源不等，玩法五花八门。
赌冠军归属的叫“封神盘”，赌前三名排列顺序的叫“龙虎榜”，甚至还有赌具体对战胜负的“单挑局”。
当晚，三年级社团的活动室里，挤满了人。
一块临时搭建的光幕上，八名选手的信息被逐一列出，旁边標註著实时赔率。
“先说说冠军盘。”组织者是个留著小辫子的三年级学长，拍了拍光幕，“目前赔率最低的，也就是最被看好的，苏千雪，1赔1.8。”
“就是那个杀了王腾的新生？”有人问。
“不只是杀了王腾。”一个二年级的女生翻著手里的资料，“今天一整天的比赛，她上午三场全是秒杀，下午打王腾那场虽然拖了一会儿，但別忘了，对面可是一头五阶王级加一头六阶帝级，两打一她还贏了。而且她本人是武者六阶，这个数据在新生里断档领先。”
“六阶？”周围好几个三年级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自己当年参加新生赛的时候，能到五阶的都是凤毛麟角。
“所以赔率才这么低。”小辫子学长点头，“基本上就是明牌碾压。唯一的变数……”
他指了指排在第二位的名字。
“慕容慧，1赔2.5。”
“慕容家的千金？”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哪个慕容家？”
“还能是哪个？龙腾帝国三大世家之一的慕容家。”女生翻了一页资料，“慕容慧，武者六阶，和苏千雪同级。契约兽是清火凤凰，帝级资质，五阶。这个凤凰的血脉非常纯净，据说是上古凤族的直系后裔。”
“臥槽，帝级凤凰？”
“对，而且她本人的战斗风格非常全面，攻防一体，今天打到八强的过程也很轻鬆，没暴露过什么底牌。”
“那赔率不应该更低吗？”
“问题在於苏千雪那只猫太邪门了。”小辫子学长搓了搓下巴，“你们看过下午那场没有？各种诡异精神攻击，这只猫的技能池深得嚇人，关键是，它才四阶。一只四阶的王级契约兽，就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要是以后再进化几次……”
他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了。
“说说其他几个。”有人催促道。
“叶辰，1赔4。”小辫子学长继续往下念，“五阶中期武者，传说级烈焰飞龙，飞行系加火系，擅长空中缠斗。硬实力排第三没问题，但要打前两个，差距明显。”
“楚青呢？”
“楚青1赔5，五阶巔峰武者，剑灵系契约兽，技巧流选手，缺乏大招。打打磨磨的战斗可以，一旦遇到苏千雪或者慕容慧这种能一招定胜负的，他扛不住。”
“司徒雷1赔6，纯肉搏型，五阶中期武者，契约兽是铁臂巨猿，王级资质。优点是抗揍，缺点是脑子不太够用。”
“莫邪1赔7，剑道天才，五阶初期，但他的剑灵蜂非常噁心，群攻加追踪，打起来很烦人。”
“龙傲1赔8，皇子出身，契约兽是三头地狱犬，神话级。但他本人实力只有四阶巔峰武者，拖后腿了。靠契约兽硬撑进来的，明天大概率第一轮就被淘汰。”
“上官婉儿1赔10，帝国公主，五阶初期，契约兽是传说级的紫晶灵蝶。说实话，能进八强有一半是运气好，抽籤没碰上硬茬。”
討论了一圈，大多数人的共识是，冠军大概率在苏千雪和慕容慧之间產生。
“我买苏千雪冠军，三千灵石。”
“我买慕容慧！世家底蕴不是开玩笑的！”
“我倒觉得叶辰有机会爆冷……”
“哎，如果这事被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打假赛啊？”
活动室里吵成一团，下注声此起彼伏。
而在活动室角落里，秦勇默默收起了刚刚贏来的一千灵石，下午他赌苏千雪贏王腾，贏得乾乾净净。
他想了想，又掏出来，全部押在了苏千雪身上。
……
同一时刻。
帝都皇家学院综合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內，气氛远没有体育馆和学生宿舍那么轻鬆。
李开山坐在主位上，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对面的长桌两侧，坐著十二位一年级导师和三位学院执法处的主管。
“情况就是这样。”执法处的一名主管將一枚记忆水晶放在桌上，全息光幕投射出下午擂台上的完整画面，“王腾使用了【六阶独角雷蛟召唤灵牌】，这是一种高等级的一次性召唤道具，市面上禁止向学生出售。他將其偽装成双生御主的天赋，明显是蓄意为之。”
画面定格在王腾三面夹击苏千雪的那一幕。
黄金巨犀的衝撞、独角雷蛟的雷电、王腾本人的近身攻击，每一招都是往死里打。
“从攻击轨跡分析，”执法主管用光笔在画面上圈出几个点，“这三道攻击精准覆盖了目標的所有退路，意图非常明確，致死。如果苏千雪同学不是六阶武者，凭四阶或五阶的反应速度，根本躲不开这一轮齐攻。”
他顿了顿，又拉到后面的画面。
狸花猫从王腾身旁跃起，使用了幻影攻击，胸口的血洞清晰可见。
“致死一击由契约兽金尾圣猫完成。从时间线来看，当时王腾已经被幻术控制，但其独角雷蛟正在驱散幻术。如果契约兽不在那个时间点发动攻击，幻术被解除后，王腾將恢復行动能力，继续对苏千雪同学构成威胁。”
他关掉光幕，看向李开山：“我们的结论是，契约兽在极端战斗压力下做出的应激反应，属於误杀范畴。苏千雪本人全程未对王腾施展任何致命技能。”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七班导师率先开口：“我也看了全程。苏千雪的战斗方式以控制和闪避为主，她没有使用杀招。”
另一个导师附和：“再说了，王腾带著六阶帝级的召唤兽上台，这已经不是作弊的问题了，这是谋杀。对付一个刚入学一个月的新生，动用这种级別的手段，王家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李开山一直没说话。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结论就照执法处的报告来写。王腾违规使用禁制召唤道具，攻击手段具有明確致死意图。契约兽在保护御主安全的前提下做出反击，造成对方死亡，判定为误杀。苏千雪同学不承担责任。”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还有意见吗？”
没人出声。
“那就这样定了。另外，”李开山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查一下，王腾的那枚召唤灵牌是从哪里来的。六阶帝级的独角雷蛟，这种级別的道具不是隨便能搞到的。背后一定有人给他撑腰。”
他没有点名，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背后的人”是谁，多半是他家族內部的人。
“散会。”
导师们起身离开，表情各异。有人忧心忡忡，王家可不是好惹的；有人幸灾乐祸，早就看那个囂张的紈絝不顺眼了；还有人在盘算著，是不是该提前跟苏千雪打好关係。
李开山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望著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
他有一种直觉，今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