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千雪在公寓里默默舔舐伤口、消化收穫不同,帝都另一端的王家府邸,气氛却是一片阴沉。
王家的庄园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奢华与底蕴。
一间装饰得古朴而大气的书房內,王腾正低著头,站在一个青年面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年坐在由整块千年阴沉木雕刻而成的书桌后,手里把玩著两颗核桃大小的玉球。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丝质常服,面容与王腾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王腾是张扬的、狂妄的,那这个青年就是內敛的、深沉的。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但偶尔开合之间,却有一闪而过的锐利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王腾的亲哥哥,王家这一代真正的麒麟儿,王义。
年仅二十四岁,武者九阶巔峰,契约了一头血脉纯度极高的帝级亚龙,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放眼整个龙腾帝国年轻一辈,也是顶流。
“说吧,什么事。”
王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自己的弟弟。
王腾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將自己在学院食堂当眾下跪的耻辱,以及苏千雪那只诡异的狸花猫,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隱去了自己主动挑衅的部分,只强调了对方的囂张和自己的无辜。
“……哥,还有十多天就是新生擂台赛了,我不能给咱们王家丟脸!”王腾的声音带著哭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委屈,“那个苏千雪,她太邪门了!她那只猫……那只猫会一种很诡异的技能,能让人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王义把玩玉球的手,停了。
他终於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弟弟。
“重力空间?”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对!对!应该就是这个!”王腾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点头,“哥,你也知道这种技能?”
王义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重力空间,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技能。
这属於空间系法则的范畴,是最高等、最稀有的能力之一。
通常只有那些血脉达到帝级,並且对空间法则有特殊亲和力的异兽,才有可能在六阶之后觉醒。
一个新生,一只狸花猫,王级资质,竟然就掌握了这种神技?
“你確定,是一只狸花猫?”王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千真万確!”王腾咬牙切齿,“全班都看到了!就是一只黑不溜秋的土猫!但它就是会那种邪门的招数!哥,我怀疑她那只猫根本不是王级,而是更高!不然怎么可能在四阶的时候就觉醒这种技能?”
王义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书房里,只剩下“篤、篤、篤”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王腾的心上。
“一个从天南市那种小地方来的平民,没有任何背景,却拥有如此诡异的契约兽……”王义喃喃自语,“有意思。”
“哥!现在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王腾急了,“擂台赛上,我要是再输给她,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整个帝都都会笑话我们王家的!”
“废物。”
王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王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回来哭鼻子。我们王家的脸,早就被你丟光了。”王义的语气虽然冰冷,但眼神却缓和了一些,“不过,你毕竟是我弟弟。王家的人,不能被外人这么欺负。”
王腾闻言,心中一喜,知道这事有戏。
“哥,那个贱人,我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只要你能帮我,以后族里分下的资源,我都让给你!”
“够了。”王义打断了他,“我帮你,不是为了你那点东西。只是不想再让你出去丟人现眼。”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博古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令牌。
令牌上,雕刻著一条狰狞的独角蛟龙,一股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学院规定,擂台赛上,刀剑无眼,误伤误杀,概不追究,对吧?”王义把玩著令牌,似笑非笑地问。
王腾眼睛一亮:“是的!只要做得乾净点,说是失手,学院也不会深究!毕竟死个平民,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很好。”王义点头,“这枚【六阶独角雷蛟召唤灵牌】,你拿著。”
他將令牌扔给王腾。
王腾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到令牌上传来的恐怖力量波动,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这是六阶异兽?!”
“不错。”王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六阶巔峰,帝级资质的亚龙。最重要的是,它天生自带领域类神技,【净化磁场】。”
“净化磁场?”王腾不解。
“这个技能,可以净化、驱散指定范围內的所有异常空间能量。说白了,就是你那个对手『重力空间』的克星。”王义解释道,“比赛开始后,你先召唤你的黄金巨犀,然后提前使用这枚灵牌,召唤出独角雷蛟。”
“两……两只契约兽?”王腾愣住了,“这……学院允许吗?”
“蠢货。”王义骂道,“谁说那是你的第二只契约兽了?你就对外宣称,你是【双生御主】,只是一直隱藏了实力。我王家又不是没有双生御主,谁敢质疑?谁又敢来查?”
王腾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双生御主!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赋!家族族长,就是拥有这种天赋的人!
虽然是假的,但只要能贏,只要能把那个女人踩在脚下,碾成肉泥,假的又如何?
“一只五阶王级的黄金巨犀,再加上一只六阶帝级,並且完美克制对方的独角雷蛟……”王义看著自己弟弟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淡淡道,“如果这样你还能输,那你就自己撞死,別再回来见我。”
“不会的!绝对不会!”王腾紧紧攥著那枚冰冷的灵牌,眼中迸发出怨毒而疯狂的光芒,“哥,你放心!擂台赛上,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当著全校的面,把她和她那只该死的猫,一起撕成碎片!”
王义看著他,不置可否地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
“去吧,別脏了我的书房。”
“是!谢谢哥!”
王腾如获至宝,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王义拿起桌上的玉球,继续缓缓盘著。
“一只变异的狸花猫么……如果真有那么大的潜力,倒是可惜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这丝惋惜就被一片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背景的天才,要么被招揽,要么被扼杀。
既然挡了王家的路,那就只能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