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罗提先生抬了抬眼皮。
“看来有好事发生?”
“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就要开始了。”
苏青眼前的消息面板还没有关闭。
发消息的人叫赵岭,两天前在街上搭过话,剑士职业,各方面中规中矩,苏青给他掛了个好友。
消息內容很简单,赵岭说他打听到一个很厉害的船员,职业稀有,一直在中途岛等一个足够强的船长,问苏青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末尾还加了一句,要是能成的话,希望苏船长以后有机会用邀请函带上他。
苏青嗤笑一声。
拙劣至极。
两天前见面聊了不到三分钟的人,突然主动帮他找高端人才,还不求回报,只求一个口头承诺的“以后有机会”?
这话骗骗刚进大航海时代的新手还差不多。
这种情况,无非是两个原因。
要么赵岭本身就是那群人安插的棋子。
要么就是这两天被那群人盯上,威逼利诱之后当了带路的。
不管是哪种,这条消息背后站著的,就是那群等了他四天的“麻烦”。
苏青关闭了系统面板,喝完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汤。
兹罗提先生看了他一眼,“麻烦找上门了?”
“嗯。”苏青放下茶杯,起身整了整衣领,“得去处理一下。”
兹罗提先生也站了起来,“等等,我跟你一起。”
苏青愣了一下,笑著打趣道:“您要出手?”
兹罗提先生摇头,双眼带著温和笑意,“你想多了,我不想插手你们外来者之间的事。”
“何况我若出手,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苏青皱了皱眉,更麻烦?
他想追问,但兹罗提先生已经先一步走向大门。
“过了今晚你就明白了。”
苏青听到这句標准的谜语人发言,便不再多问
他回了赵岭一条消息:在哪?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中途岛西面工地,正在打地基那个,晚上没人施工,方便说话。
方便说话,这四个字给苏青整笑了。
確实方便,施工工地,偏僻,空旷,入夜后没有閒杂人等,挺会选地方。
夜幕盖上中途岛的天空,也为一场好戏降下帷幕。
苏青和王耀走在通往西面工地的路上,兹罗提先生已经离开,说是自己去找一个视野好的地方看戏。
王耀握紧盾牌,时刻准备应对意外情况的发生。
“苏仔,这个不是很明显的陷阱吗?”
“是。”
“那咱还去?”
“为什么不去?”苏青脚步没停,“人家精心准备了四天,不去多不礼貌。”
王耀咧嘴笑了,他知道苏青这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只管动手就行了。
走到工地外围的时候,苏青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刚打好地基的工地。
有意思的是,刚刚苏青问兹罗提先生这个工地是不是风息商会的,对方居然回答不是。
王耀扫了一眼工地的面积,“这么大个地方,看来来的人不少啊。”
苏青没有接话。
他打开系统面板,在好友列表里同时选中这几天加的所有预备船员,群发了一条消息,除了赵岭。
“来西面工地帮我打一架,事成之后,上我的船。”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就把面板关了。
王耀凑过来,“就这?连前因后果都不说一下?”
“不需要。”苏青的目光落在黑沉沉的工地入口上,“愿意来的不需要解释,不愿意来的解释了也没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工地外面,耐心等待,工地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丝的动静。
苏青不急,对面也不急,大家都心照不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到的是个手持双刀的男人,二话不说站到了苏青身后。
接著陆续又来了几个,有拿刀的,有握长矛的,零零散散聚在一起,一共来了七个战斗职业。
最后一个到的是陈平洲。
他跑得气喘吁吁,弯著腰撑住膝盖,面黄肌瘦的脸涨得通红。
王耀扫了他一眼。“你一个航海士,来凑什么热闹?”
陈平洲喘著粗气,听到王耀的疑问,直了直腰杆,“苏船长说……打完就能上船。”
“你打什么?你很会打吗?”
“不会,”陈平洲认真地说,“但苏船长叫我来,我就来了。”
王耀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苏青扫了一圈身后的人,八个,加上他和王耀,十个。
发出去十几条消息,来了八个。
够了。
至於剩下那些没来的,要么是看到消息不敢来,要么还在路上。
但不管哪种,都不用等了。
来的人够不够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
“走。”
苏青转身,迈步踏入工地,王耀紧隨其后。
身后八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工地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打好的地基坑像一个下沉式的广场,四周堆著钢筋和砂石,中间是一块平整的空地,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苏青站在空地中央,身后是王耀和八个船员。
工地里依旧安静得出奇,那些麻烦还是没有出现。
苏青等了十几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晚饭时间到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可就回船上开船跑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响起掌声,不急不缓,一下接著一下。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中等身材,穿一件灰色长风衣,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他鼓著掌,像在给台上的演员叫好。
“不愧是苏船长。”
他放下手掌,双手隨意插进风衣口袋。
“光凭一条消息,就能拉来这么多人替你送死,这份面子,我周岸確实没有。”
苏青打量著他,这个名字他在中途岛这几天没听说过,但对方身上的气势可不像什么无名小卒。
站在那里很隨意,说明要么是底气十足,吃定他了,要么就是故意装的。
不过大概率是前者。
周岸的目光越过苏青,落在后面那群人身上,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诸位,我跟苏船长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係。”
“他今天就算能活著离开,也只能招募一个船员,而你们有八个人,没选上的人,事后还得留在岛上討生活。”
“现在离开,我周岸绝不追究。”
外围几个船员的眼神开始晃动。
陈平洲站在最外面,面黄肌瘦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脚没动。
沉默了两秒。
一个持刀的船员站出来一步。
“我不管別人怎么想。”他握紧刀柄,声音不大但很稳,“苏船长叫我来,我就来了。今天就算死在这,我也认。”
周岸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勇气可嘉。”
然后他抬起手,手掌拍了两下。
黑暗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钢筋堆后面、砂石垛后面、人影不断冒出来,个个手持武器,目光凶悍。
二十、三十……
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人喘不上气的数字。
至少四十人,將苏青一行团团包围。
但正对工地出口的方向,留了一道不到两米宽的缝。
那是给八个人的最后机会。
周岸微微侧头,笑意不减。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