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尼咧开嘴，露出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小子。蒙的？”
李竞看著西蒙尼的眼睛，没有退让。
眨了眨眼，表示回应。
西蒙尼猛地转头，衝著布尔戈斯挥动右臂，嘶哑著嗓子大吼：
“继续！给我继续保持这个节奏！把球给替补队！”
哨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训练，变成了单方面的战术碾压。
替补队试图故技重施，想要用疯抢打乱主力队的节奏。
但他们发现，那条原本僵硬的防守线消失了。
李竞的存在，让主力队的防守变成了一张动態的网。
四名后卫断球后，不再盲目开大脚，而是將球稳稳交给李竞。
李竞根本不停球。
他在球滚动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凭藉无球跑动和视野，计算好了下一步的路线。
一脚触球，精准转移。
皮球在草皮上快速滚动，直接找到前场的法尔考或者迭戈。
没有多余的盘带，没有拖沓的梳理。
极简，高效。
替补队在后场来回奔波，体能被迅速榨乾。
他们的防线被一次次撕开。
布尔戈斯看著场上的局面，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头看向西蒙尼。
西蒙尼双手插兜，站在边线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著李竞的跑动路线。
主教练的嘴角一直上扬著。
这次真特么捡到了！
西蒙尼暗爽，看来是上天不让自己下课啊。
“嗶——！”布尔戈斯吹响了训练结束的长哨。
场上的主力球员们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加比直接躺倒在草皮上，胸口剧烈起伏。
累是累，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著极其明亮的光。
那是一种久违的、战术打通后的舒畅感。
有点像便秘了七天，然后吃了华莱士后喷射的感觉。
李竞走到场边，弯腰去解球鞋的鞋带。
一道高大的阴影遮住了他面前的光。
李竞抬起头。
拉达梅尔·法尔考站在他面前。
这位在场上脾气暴躁、进球后会仰天长啸的哥伦比亚锋霸，此刻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从草皮上捡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用力拍在李竞的胸口。
力度不小，李竞倒退了半步。
法尔考盯著他，扬了扬下巴，笑了笑，转身走向更衣室。
没有道谢，没有寒暄。
但毫无疑问，这是认可！
李竞拿著那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全体过来集合！”
西蒙尼拍了拍手里的战术板，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
散落在各处的球员们迅速围拢。
几名阿根廷替补球员低著头，表情难看。
西蒙尼看著眼前这群满头大汗的球员，脸上的狂热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
“今天的训练，你们踢得有点像样了。”
西蒙尼环视眾人，
“战术执行得很彻底。那个见鬼的平行站位，终於有人知道怎么补了。”
加比看了李竞一眼，咧嘴笑了。
“但这还不够。”
西蒙尼的话锋猛地一转，
“因为接下来的考验，比你们想像的要严峻得多。”
队伍里有几个人面面相覷。
“你们本来以为，明天开始我们要去中东踢一场友谊赛，就当是冬歇期的度假了，对吧？”
西蒙尼把战术板夹在腋下，
“很遗憾。因为赞助商的扯皮，原定的对手放了我们鸽子。”
“这也是这次冬歇期提前训练的原因。”
底下有几个球员鬆了一口气。
以为不用长途飞行，可以多休息几天。
但西蒙尼紧接著的话，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俱乐部不想浪费冬窗磨合阵容的机会。所以就在一周前，高层和那边的赞助商重新协调了。”
西蒙尼顿了顿，咬字极重，
“地点依旧是中东。但是对手变了。”
“皇家马德里。”
全场死寂。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一场无关痛痒的商业热身赛，突然变成了硬碰硬的马德里德比！
对於现在的马竞来说，皇马这个名字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马竞目前联赛排名第九，內部动盪，成绩拉胯。
而隔壁的皇家马德里，在穆里尼奥的带领下，如日中天，高居积分榜首位。
去踢这种热身赛？
这跟主动送上门去挨揍没有任何区別。
库尔图瓦咽了一口唾沫。
加比作为队长，倒是不意外，显然他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没有人说话。
“怎么？听到皇马的名字就嚇尿了？”
西蒙尼猛地抬高音量，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如果连一场热身赛都不敢踢，你们下半赛季拿什么保级！拿什么贏球！”
“你们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当这座城市的输家！”
“md，看见你们这个怂样就来气！”
西蒙尼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標誌锥。
“回答我！”
加比被彻底激起了血性。他上前一步，红著眼睛怒吼：
“谁想当输家！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几个老队员跟著喊出了声。
更衣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人群中，李竞站在原地，没有跟著喊。
但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那支皇马的阵容。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卡里姆·本泽马。
安赫尔·迪马利亚。
哈维·阿隆索。
他早想到迟早会有和皇马的比赛。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来这么早。
他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期待。
极度的期待。
……
十分钟后，一线队更衣室。
气氛和昨天早上完全不同。
昨天李竞推开门时，迎接他的是敌意和排挤。
今天，当他走到自己的24號柜子前，主力球员们虽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但那种明显的隔阂感已经消失了。
李竞脱下汗湿的训练背心，拿出毛巾擦拭身体。
“嘿，李。”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竞转过头。
法尔考已经换好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
他在球场上像一头暴躁的老虎，肌肉紧绷，眼神凶狠。
但此刻，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安静的气质。
“今天那个直塞，很棒。”
法尔考的语气十分平和，甚至带著点书卷气。
他走到李竞面前，伸出右手，在自己的额头、胸口和双肩快速画了一个十字。
“愿主保佑你的脚踝。”法尔考轻声说。
李竞愣住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
谁能想到刚才那个把防守球员撞飞，狂暴抽射铁丝网的凶兽，私底下是个极其虔诚温和的基督徒。
“谢谢。”李竞点头回应。
果然，戴眼镜的都是反差啊？
李竞刚把乾净的t恤套在头上，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电子音乐声。
库尔图瓦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著一瓶极其骚包的古龙水，正对著自己的脖子疯狂喷洒。
这位一米九九的比利时大个子，换上了一件印满浮夸花纹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胸前的一大片皮肤。
他一边喷香水，一边对著镜子整理头髮。
手机响了。
库尔图瓦按下免提。
“蒂博，我们在基地门口了。你快点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著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旁边嬉笑。
“马上到，宝贝们。”
库尔图瓦的声音腻得发粘，
“今天晚上的派对，你们俩谁也不许穿多余的衣服。”
电话掛断。
库尔图瓦哼著歌，拿起车钥匙，从李竞身边经过。
“明天见，兄弟。”
库尔图瓦冲李竞拋了个飞吻，
“我要去享受马德里的夜生活了。”
李竞看著他那浮夸的背影，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库尔图瓦的反差倒是让他鬆了口气。
在球场上那个样子，才让李竞感觉陌生。
毕竟这傢伙可是连朋友妻都敢期的混蛋。
不过在场上老实巴交、让提站位就提站位的乖乖大个子，场下竟然是个顶级海王。
双胞胎姐妹？派对？这傢伙的精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更衣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
李竞收拾好背包，背在肩上。
他走到门口，发现队长加比正蹲在通道角落里整理东西。
李竞刚想打个招呼，视线落在了加比那个巨大的背包上。
那是一个典型的痛包。
透明的外层里，密密麻麻地掛满了动漫周边。各种徽章、掛件、迷你手办挤在一起。李竞定睛一看，《魔法少女小圆》。
加比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粉色头髮的动漫人物掛件调整到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满意地拍了拍。
他转过头，对上了李竞复杂的视线。
加比老脸一红，猛地站起来，把痛包藏到身后。
“看什么看！”加比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这是我给我侄女买的礼物！”
李竞看著加比那张写满心虚的脸，没有拆穿他。
“嗯，很漂亮的礼物。”李竞面无表情地点评，“队长，明天见。”
“明天见！”加比立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竞走出训练基地的大门。
马德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
搞什么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