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李竞在这一秒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李竞能看到皮齐脸上的狰狞，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恶意，看到鞋钉在阴沉天色下泛著的冷光。
他的支撑脚是左脚，正踩在草皮上。
如果被这一下踹实了，脚踝韧带撕裂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骨折，整个职业生涯都可能报销。
他想到了很多。
人怎么能特么这么坏？
你上头了，就要废我？
他想到了上一世的合同纠纷。
你们为了个几十万的纠纷，就要让一个18岁上升期的金童提名小將，无球可踢？
搞毛啊，足球怎么能这样呢？
去他妈的忍让。
去他妈的大局为重。
你想废我？
那我就先废了你。
李竞的身体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反应。
要是一个星期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躲开这一下的。
世界级反应速度，让他在半空中完成了思考和决策。
他没有选择完全躲开——那样太便宜皮齐了。
他顺势跃起，左脚离地，整个身体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堪堪让皮齐的鞋钉从脚底掠过。
然后，在下落的瞬间。
李竞的右脚，穿著钢钉球鞋的右脚，“不经意”地狠狠地踩了下去！
目標，是皮齐因为滑铲而完全暴露出来的左脚脚踝。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不是清脆的骨折声，而是更沉闷的、韧带和骨骼挤压挫伤的声音。
皮齐的惨叫在下一秒炸开。
“啊——！！！”
那声音悽厉得变了调，像被捅了一刀的野猪。
皮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左脚踝，身体因为剧痛剧烈颤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萨尔维奥张著嘴，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其他阿根廷球员像被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看著站在原地的李竞。
这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慌，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刚才反击时的冷意。
他就那么站著，低头看著在地上打滚的皮齐，平静的看著。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队医！”布尔戈斯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嗓子朝场边喊。
奥尔特加拿著急救包衝进场內。
他跪在皮齐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脚踝。
手指刚碰到肿胀的位置，皮齐就发出更惨烈的嚎叫。
奥尔特加的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向场边的西蒙尼，伸出右手，做了几个手势。
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然后双手交叉，比了一个“x”，最后用力摇了摇头。
西蒙尼懂了。
韧带严重损伤，可能伴有骨裂，赛季报销。
马竞主帅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朝奥尔特加挥了挥手，示意担架进场。
两个工作人员抬著担架跑进来。
皮齐被小心地抬上去，他还在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担架经过李竞身边时，皮齐突然扭过头，用嘶哑的声音吼：
“你他妈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李竞终於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皮齐。
“足球是男人的运动。”李竞用皮齐刚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蠢货，活该被抬出去。”
这句话，是刚才西蒙尼在更衣室门口说的。
皮齐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气得几乎要昏过去。
而说完这句话后，李竞面前的系统面板也跳了出来。
【检测到梅西支持这者皮齐，被宿主粗暴的反击，钢铁践踏脚踝，赛季报销！狠厉果决！特训小时+8000】
一下就是整整8000小时的特训点。
但是李竞眼神里闪过一丝涟漪，好像又有些不是滋味。
担架被抬走了。
奥尔特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他看了李竞一眼，眼神复杂。
作为队医，他见过太多球场伤病，能分辨出哪些是意外，哪些是故意。
刚才那一下……
奥尔特加摇了摇头，跟著担架离开了。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萨尔维奥终於回过神，他猛地冲向场边的西蒙尼。
“教练！你看到了！那小子是故意的！他故意踩皮齐的脚踝！这是谋杀！应该把他开除！报警！”
其他几个阿根廷球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西蒙尼没说话。
他等所有人都喊完了，才缓缓转过头。
“喊完了？”西蒙尼问。
萨尔维奥一愣。
“足球是男人的运动。”西蒙尼一字一顿地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蠢货，活该被抬出去。”
他把李竞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萨尔维奥的脸瞬间惨白。
“可是教练，他——”
“闭嘴。”西蒙尼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皮齐先亮的鞋钉，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瞎子？“
“还是你们是瞎子？”
“如果那一下这小子不是身体素质够好，现在倒在地上的不就是李竞了！”
“他想废別人，结果自己没本事，被反踩了。”
“这要是在联赛里面，连张牌都不会给李竞！”
萨尔维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蒙尼不再理他，转过身，看向场上的李竞。
西蒙尼大步走进训练场，径直走向李竞。
李竞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西蒙尼走近，看著这位铁血主帅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力量很大，李竞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西蒙尼的脸凑得很近，李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小子。”西蒙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废掉了我一个主力球员。”
李竞看著西蒙尼的眼睛。
“但是。”李竞说，“我已经尽力避开了，如果不是躲开了，他下一脚就会踹断我的腿。”
西蒙尼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鬆开了手。
“好。”西蒙尼说，接著西蒙尼对所有人说。
“今天训练到此位置，明天同样的时间。”
“谁也不特么准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