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在西蒙尼身后关上。
隨即陷入了一片死寂。
皮齐捂著手背，疼得齜牙咧嘴，那双眼睛死死瞪著李竞，像要喷出火来。
萨尔维奥手里的矿泉水瓶还举在半空，被队长加比那一声吼镇住了，进退不得。
李竞拉上训练外套的拉链，动作不紧不慢。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针扎一样。
阿根廷帮那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唯一变化的是系统上的特训余额已经变成了22347。
加比鬆开推著萨尔维奥的手，转过身，视线在李竞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位马竞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更多责备，显然看见西蒙尼的意思后，也没有多说吃什么。
只是用那种老球员看新人的眼神，扫了李竞一下。
“都愣著干什么？”
加比的声音不高，但带著队长的分量，
“没听见教练说的？五分钟，训练场。”
更衣室里这才重新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得不说，加比在更衣室里面的威望还是够的，似乎人人有有些怕这位队长。
其他人开始换衣服，但气氛明显和刚刚不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默。
阿根廷那几个人聚在角落，压低声音交谈，时不时朝李竞这边瞥一眼。
李竞待的不自在。
他换好训练服，把柜子里的球鞋拿出来。
鞋钉磕在铁皮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出更衣室，通道里的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冷静了不少，李竞把刚刚的事情丟在脑后。
小跑进了球场。
李竞很清楚，足球在商业规则下本来就是大家都是社达心態。
c罗是无罪的，梅西也是无罪的。
马拉度纳是无罪的，贝利也是无罪的。
这两老登被指控吸分，qj，飘唱无数，还是不是被万人追捧。
事成之后，自有大儒替你辩经。
去了切尔西的帕尔默，更是无罪的。
所以李竞並不在意现在这些人態度。
不管是球迷还是队友，当他在球队关健比赛里帽子戏法后，他们有多恨自己就会有多爱自己！
他只需要专注足球！
……
助理教练布尔戈斯已经站在场边，手里拿著分组背心。
李竞走过去，接过那件黄色的背心。
黄色，替补组。
他第一天来，球队现在是在赛季中期，已经踢了一个赛季，首发基本是確定的，所以这个分法很正常。
所以他被分到了替补组，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把背心套上，抬头看向场边。
西蒙尼站在那儿，一身黑衣，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他的脸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硬，下巴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队员们陆续到场，在布尔戈斯面前排成两列。
主力组穿红白训练服，替补组套黄色背心。
西蒙尼往前走了两步。
大家的视线也全部聚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要论和这群球员的熟悉程度，西蒙尼也没比李竞多多少。
今年的马竞成绩不加，联赛，西蒙尼在上半赛季的末尾，才接手球队。
可以说球员和西蒙尼之间，也还在磨合阶段。
既然是磨合，西蒙尼觉得没有什么比一场单方面的痛骂更好的能大家磨合了！
“全部都再过来一点！”
他没看球员，而是扭头看向训练基地主楼侧面的墙壁。
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海报——1996年，马德里竞技夺得西甲和国王杯双冠王的合影。
照片上的球员们簇拥在一起，中间是年轻的西蒙尼，头髮还很茂盛，咧著嘴笑，手里举著奖盃。
西蒙尼盯著那张海报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转回头，视线扫过面前这二十多个球员。
“我fuck你们所有人母亲。”
“一群臭狗屎们！”
“居然还有功夫內訌！”
“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脸！”
“场下一个个要干架的时候像个拉不住的公狗一样，上半赛季在场上又是畏畏缩缩的娘炮了？”
“看看那边。”西蒙尼抬起手，指向那面墙。
他的声音同然变小，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九六年，我在这支球队。”西蒙尼往前走了一步，“那时候的马竞，是什么样的？”
没人敢接话。
“是特么的能把皇马踢到哭爹喊娘的！”
西蒙尼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炸雷，
“是敢在伯纳乌跟他们头撞头、牙碰牙的！是让整个西甲听见『床单军团』四个字就腿肚子发软的！”
他猛地转身，手指狠狠戳向现在的球员。
“再看看你们！”
西蒙尼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前排球员脸上，
“半程联赛第九！第九！马竞歷史上最烂的成绩！你们他妈的还有脸站在这儿？”
“踢得像一群穿著裙子的软蛋！”
西蒙尼骂得极其粗俗，
“对手一逼抢，你们就慌！一衝撞，你们就倒！我他妈在二队隨便拉个十六岁的孩子上来，都比你们有血性！”
他的目光在几个阿根廷球员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习惯，谁惯著你们的臭毛病。”
“你们要在更衣室干仗我也不在意！“
”但是我不能容忍你们是软蛋，当时荷兰那几个蠢货国家队比赛也干仗！”
“我也只会管理你们场下表现！”
西蒙尼的语速慢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地里，
“从今天开始，在我的球队里，只有两种人——能跑的，和滚蛋的。”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我没听见！”西蒙尼吼回去。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大了不少。
西蒙尼这才稍微点了下头，朝布尔戈斯挥了挥手。
助理教练吹响哨子。
“全场对抗！主力对替补！没有换人！踢到我喊停为止！”
“替补不设球门，门將去主力队那边轮流守门！”
“战术要求就一个——高位压迫！就地反抢！然后控住足球！谁他妈要是敢散步，西蒙尼会亲自下来踹你的屁股！”
球员们散开，跑向各自位置。
李竞站在替补组的前腰区域。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抬头看向对面。
主力组的后腰位置，皮齐正盯著他。
那张脸还因为刚才在更衣室的事涨红著，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过来。
李竞没有目光躲开，反而是瞪了回去。
刚刚被西蒙尼那么一吼，他也变得亢奋起来。
西蒙尼要高位压迫。
替补组整体实力弱於主力，如果按部就班地踢，肯定被压著打。
唯一的胜机，就是把压迫做到极致，从第一分钟开始就衝垮他们的节奏。
而皮齐，是主力组的组织核心。
西蒙尼想要的球员是怎么样的，李竞很清楚。
撕咬！
像疯狗一样的撕咬。
不竭余力像疯狗一样的疯狂撕咬。
训练赛里满足主教练的战术要求，比踢的合理更重要。
李竞看向中圈。
替补组的中锋已经把球放在点上。
布尔戈斯把哨子塞进嘴里。
“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