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鯨杀拳馆二楼，药浴室。
古朴低调的房间大约有三四十平，地板是一种黑棕色木材。
左右两边墙壁是两个摆放各种药材的架子，后方悬掛著一张赤鯨跃海图。
房间中央，一个木桶里，林野整个身子没入浑浊药液中，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边。
一旁，雷龙取过药架上的一个瓦罐，舀出一种黑色粘稠液体，散发著浓郁腥气。
黑色液体倒入木桶，浑浊药液顿时咕嘟冒泡，林野的面目也变得有些痛苦。
“吸收的怎么样？”
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林菲开口询问，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撑著下巴，一只手拿著桃子咬下一口。
雷龙推了推眼镜，盖上瓦罐的盖子。
“效率很高，比我当初还要好一些，估计到第三层之后就能进行第二次药浴了。”
拳馆的药浴並非寻常药浴，药性非常霸烈，所以不能隨意进行。
一般来说，在魄鯨拳练到第四层之前，只能进行一次药浴。
但总有些体质特別好的，能够在第四层之前进行两次药浴，好处很大，能够拔高人体极限。
他当初就是在第二次药浴之后，才逐渐让拳力摸到了五百公斤的门槛。
林菲有些惊喜地笑了笑，“是吗？那第二次药浴的钱也从你工资里扣吧。”
雷龙的身子一僵，暗暗瞥了一眼林菲。
『你是狗吧？』
“不行吗？”林菲看过来，面露无辜。
“行！当然没问题！我的钱留著也没用啊！”
雷龙换上諂媚的笑容，把手里的瓦罐放回原处，在林菲看不到的角度嘴巴不停动弹。
过了大约几分钟，木桶里的药液不再冒泡，从浑浊变得清澈，底部沉积下黑色棉絮状物质。
林野的意识渐渐清晰。
感受著身体渐渐褪去的灼烧感，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丰碑。』
没有睁开眼，他在心间默念，黑色丰碑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力量：0.64】
【体质：0.57】
四维属性中，力量增长了0.01，体质则直接增长了0.03。
药浴的目的应该还是以调理身体损伤为主，所以体质增长了很多，而力量则是顺带提升。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最后，【《魄鯨拳》“一层”（20/100）】。
一次药浴，增长了10点经验值，比被林菲特训一整天增加的还要多得多。
『如果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水桶里，他轻轻握拳，尝试运劲。
顿时，以脊柱为根的气感直接蔓延过大臂，抵达小臂位置。
『看来气贯十指越靠近最后的指尖越难。』
就像磨油一样，一开始出油很高很快，但到最后，想要榨乾最后一滴油就要困难很多了。
偏偏气贯十指和磨油还不同，不能把最后的渣子扔掉，只能一点点去贯通。
“醒了？醒了不睁眼？”
林菲的声音传入耳中。
林野缓缓睁开眼眸，林菲的脸庞几乎贴上来，两只眼一大一小。
“感觉怎么样？”林菲开口，后退些站直身子。
“挺好。”
林野说完，起身从木桶里出来，雷龙默默递过来一个毛巾，而后往后退开。
“擦完別急著穿衣服。”
林菲不知何时站到一张单人矮床边，伸手拍了拍，发出闷响。
“来这里，按摩喔~”
他脸上掛笑，高马尾隨著拍打动作微晃，少年音带著几分雀跃。
“砰。”
雷龙默默走出药浴室，顺手把门带上。
屋內隨即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林菲的笑容不变。
没来由的，林野心头升起一股不妙。
......
“要来嘍，疼的话可以叫出来喔~”
“啊——轻！轻！”
“轻？那我再加点力！別动！这蝴蝶骨真漂亮！看我摆个造型！”
“啊——！！！”
药浴室外，雷龙默默点上一根棒棒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散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药浴室门打开，神清气爽的林菲走出来。
“那什么，雷龙，你去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雷龙收起棒棒糖走进药浴室中。
林野坐在矮床上，目光还有些迷离，听到雷龙走进来的声音，僵硬的转过头去。
“穿衣服吧，感觉怎么样？”雷龙把练功服递过来。
林野渐渐回神，拿过练功服穿上。
扫了一眼丰碑，【体质：0.58】
“挺好。”
雷龙闻言一乐，“嘿，你就会说挺好。”
说完，他递过来一部手机，“给，你的手机。你妈打电话过来问你怎么还没回去，我说你在药浴呢。”
接过手机，林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通话时间是十点半，三个小时前。
“麻烦教练了。”他说。
雷龙笑笑，“不用客气，你天赋很好，以后如果成为正式弟子的话，咱们也算是同门了。”
“没什么事就回吧，明天可以休息一下，刚好老大的特训是后天。”
......
总教练办公室，林菲站在窗边看著林野离开的背影。
“雷龙，你发现了吗？”
“这小子昨天还小心谨慎，今天忽然就感觉变得通透了。”
“这是確定自己的生態位了吗？”
雷龙上前两步，挠了挠头，“通透？那玩意不是没心没肺的意思吗？”
？？？
林菲偏头看向雷龙，“你他妈......”
忽的，他的视线落在雷龙身后烧开的水壶上，目光变得有些有趣起来。
“我记得之前是不是答应过你，给你调理身体来著？”
雷龙歪头看向他，“对啊，怎么了？”
刚说完，他猛地察觉到林菲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眼珠子一转。
“嘿、嘿嘿，没有，老大你记错了。”
林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侧走过，抄起烧开的水壶。
“怎么会？我会记错吗？不存在的。”
“来，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古法提壶贯顶。”
烧开的水壶还冒著蒸汽，壶盖顶开又落下。
雷龙面色微变，“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有，怎么会没有呢？来，过来。”
“別別別......老大，菲哥！开水！这是开水啊——！！”
*
*
*
青池边，林野散步走著，感受著夜风吹过发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一个人静静地散步了。
穿过青池台，拿出手机，点开导航。
一个多小时过后，林野看著面前的狭窄暗街有些懵。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是回家的路？
正想著，暗街里亮起一阵昏光，照到墙上微微晃动，像是某种火光。
林野定睛望过去，面露疑惑，这东西......祭坛？
只见一个半米高的四足青铜鼎放置在暗街中心。
看表面痕跡，不像是现代工艺品，而是个老物件。
只是谁会在这里摆这种东西？还是大半夜？
心头刚刚升起一些困惑，紧接著眼神就变得清明，露出一抹攻击性。
祭坛、祭祀......邪教！
驀地，林野心头一凛。
看向暗街深处，不知何时飘起了黑色薄雾，一股阴凉感隨之蔓延过来。
“吼......”
低沉的嘶吼声音从铜鼎后方传来，伴著沉闷的踏地声，像是肉掌拍到地面上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