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顏仪，林野微微頷首，往长椅边上让了让。
顏仪坐下，看向林野。
“师兄一个人练拳吗？”
林野点头应了声，“对。”
顏仪眼眸微亮，“那师兄要不要和我一起对练？”
林野挑眉，看过去，少女的眼睛黑白分明。
“为什么找我？”他问。
顏仪看著林野，目光坦然，只有纯粹的、对武道的热忱。
“昨天看到了师兄的拳力数据，师兄是我们这一批最有天赋的。”
“我的家里也有家传武学，可並不適合我，所以才会来拳馆报名。”
“不过我的眼光是没有问题的。”
“师兄在练拳时的姿势已经达標，不会影响到炼体效果，但还可以做得更好。”
“我能帮师兄梳理拳劲，让拳法的炼体效果更好。”
她没有隱瞒什么，直接说明最直接的好处。
林野看著她沉默不语，咬了一口肉夹饃。
顏仪也不再多说，拿起肉夹饃低头吃了起来。
过了会，林野咽下最后一口，看向顏仪。
“你想要什么？”
一切看上去无需付出代价就能占到大便宜的东西，基本都是骗人的。
最后要付出的代价，往往难以承受。
所以，有所得就要有所失，而得失並非等价，需要考虑的只是失去多少的问题。
但出乎他预料的，顏仪轻轻摇头，“什么都不要。”
“魄鯨拳十八式既是练法，也是打法。”
“如果在拳法入门之前能够找到合適的人对练，提升速度会很快。”
她紧盯著林野，“我想快一点入门。”
林野看著顏仪一愣，这种坚定的目光让他似曾相识。
沉默几秒，他微微点头，“可以。”
顏仪展顏一笑，“那去我的单间对练吧。”
几分钟后，顏仪推开大厅单间门，林野看了一眼门號，007。
拳馆的单间其实就只是安静一些，没什么特殊效果。
再加上三百一天的费用，基本上没什么人用，也就是拳馆教练能免费使用，偶尔会用一下。
走进单间，顏仪直接脱去宽鬆的上衣，露出浅色黄玉一样的脊背。
转过身，一道疤痕出现在林野眼中。
从脖颈位置一直向下延伸，蔓过锁骨，越发狰狞，像是条半残蜈蚣。
“这是怎么弄的？”他开口询问。
“被车撞了。”顏仪隨意说道，隨手把练功服掛在衣架上。
“彳...亍......”
林野缓缓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车不撞腿不撞腰，偏偏撞到了锁骨。
总不能是大运吧？
那东西碰一下，直接碾成泥了。
脱去上身练功服掛到衣架上，看向墙上的立镜。
身形匀称，肌肉状態流畅。
这也算是古拳法的优势之一，相比於现代技击，有全套招式的古拳法更偏向於锻炼全身整劲。
同级別下，或许在单一部位力量上不如现代技击，但能够爆发出的极限力量却要更强。
“师兄，请。”
身后传来声音，回过头，顏仪已经摆出拳架，皮肤下隱约有肌肉线条。
其实很难想像，这么一具看不出多少训练痕跡的身体，居然能打出三百斤以上的力道。
“请。”
应了一声，脚踏拳架，以魄鯨拳招式攻了上去。
“砰砰砰。”
双臂碰撞，刚一交手，林野便察觉到异样。
一股劲力从双臂交手的位置蔓延向全身，让他不自觉地改变出手时的发力方式。
心头讚嘆，顏仪对於魄鯨拳的理解在他之上，而且还有一股劲力十分奇异，可能与她的家传武学有关。
所以虽然顏仪的力量不如他，但却能在交手过程中以技压力，引导调整他的身体发力。
两道身影在单间中不停变换招式，身影交错。
时间飞逝，很快来到下午。
坐在椅子上，林野擦去身上的汗水，轻轻握拳，一股通畅感让他感到放鬆。
如果说之前他独自练拳时的发力水准是80分，那现在就有90分了，提升巨大。
“师兄能这么快把劲力掌握到这个程度，资质很高。”
顏仪披上练功服，轻轻擦拭汗水。
林野一笑，“比你差远了。”
虽说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可他和顏仪之间的技艺差距太大，降得了十会，降不了百会。
顏仪轻轻摇头，“不一样的。”
“我自幼以药补增益筋骨，至两年前十六岁时开始修习家中武学。”
“到今天也快要把家中武学练到第二层了，早就已经练出气感。”
“虽然我家中武学与魄鯨拳有差距，但对於我来说，修习魄鯨拳其实也可以算是重修，进境自然会很快。”
“除我之外，卫谦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他虽不曾习武，却有多年散打和拳击的基础，对於劲力掌握不浅。”
“而且，他的身体素质很强，已经接近正常情况下魄鯨拳第二层的程度，所以拳法入门对他来说也不难。”
说到这，她眸光微垂，过了几秒又抬起来，认真地看向林野。
“但师兄不同，师兄是真正具备资质的人。”
“拳劲虽然粗糙得一塌糊涂，但却进境神速，后来居上之势已成定局。”
她看著林野，眼中升起一些羡慕。
林野心中一笑，倒是没想到自己天赋还不错。
“照你看，我大概需要多久能够练成拳法第一层？”
顏仪微微思索，“或许用不了十天？唯一的难关是练出气感，我无法確定具体时间。”
“那你呢？你要多久？”林野问。
顏仪心中盘算，“正常来说，以我的资质需要二十天左右。不过现在，只需五日即可。”
她本身资质不差，再加上有家传武学的底子，最难的练出气感对她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卫谦呢？”林野接著问。
对於卫谦，他算是印象深刻，毕竟和那个瘦弱男生的对比太强烈。
顏仪思索一会。
“可能比我还要早一些，魄鯨拳是偏重打磨肉身的拳法，他在身体素质方面优势很大。”
林野点点头，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来吧，继续。”
......
傍晚，林野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虽然很累但很满足。
今天的收穫很大，梳理了拳劲，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鬆了。
並且有著顏仪的陪练，体內的热感收敛速度快了很多，已经收敛成四指粗细，稳步朝著三指前进。
最多不超过三天，等到热线一成，他就能完整流畅地打下来整套魄鯨拳了。
到时候只要完成迭罗子油热敷，就能直接跨过气感，练成魄鯨拳。
看向顏仪，对方也在坐著调整呼吸，让他心头不由讚嘆。
“女生里边很少有像你这么刻苦的。”他笑著说。
顏仪一愣，而后笑了起来，明眸皓齿。
“父亲说过，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
“如果没有天赋，那就重复再重复。”
林野笑容一僵。
你没天赋？你才十八岁，一拳头下去就是三百斤的力道，这叫没天赋？
如果不是那天把1点潜能点加到力量属性上，他的力量也不如顏仪。
顏仪看到林野面容变化，笑意微微收敛，目光看向面前的条纹地板。
“所谓练武，正是要挥百万拳，再挥百万拳，再挥百万拳！”
“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在我坚持不下去之前，我不会懈怠每一天。”
说到这，她看向林野，眼神坚定。
“守正篤实，久久为功。”
“师兄，我不会让你甩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