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项举措可以让它成为一家伟大的企业,但到发展的还是太慢了。
但这恰好是我们的专业,传音在非洲有市场网络、有地推经验、低成本製造能力,这些能力在华国以及欧洲市场同样適用。”沈飞举出了几个例子。
“並且菊厂缺钱,终端业务每年要烧掉几十亿的研发费用,市场也已经接近顶点,急需打开新业务,但手机市场似乎並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利。
传音缺技术,我们在非洲可以靠性价比取胜、可以靠一些本地化適配抓住他们的心,但想要进军欧美市场,这些技术还不够。”
任正非作为一个极佳的听眾,认真的点了点头,但他脸上依旧看不出来什么態度。
沈飞介绍完全部的技术,以及一些筹码后,他才终於开口说道:“所以你想用传音的钱换取菊厂的技术。”
“不完全是。”沈飞放下茶杯。
“我想建立一种深度绑定的合作关係。
传音入股菊厂终端不是財务投资,是战略协同,创造更好的未来。
我们可以共享研发成果,比如我们自研系统和晶片,菊厂可以正常使用。
甚至系统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开发,同样菊厂的通信技术和高端技术我们可以按成本价购买。”
听到沈飞再次提到自研系统,任正非的眼神微微颤动。
那个大嘴巴也跟他提过自研系统的事情,但他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没把握。
尤其是建立在菊厂终端的手机业务並没有起来的时候,这些问题考虑的太早,所以他暂时的压了下去。
虽然这是最好的时机。
“自研晶片和系统?我也看了泰山计划的概要,志向不小。
但传音现在有这个实力吗。”
“系统现在没有,但晶片完全可以。”沈非常坦然承认了下来。
“黄总已经代表华芯投资从国外挖了不少的技术人员。
並且我们有充足的试验田,在非洲那里我们可以试错,可以叠代,从而培养自己的技术人员。
哪怕晶片垃圾,我们也能用,等我们在非洲市场把晶片和系统磨成熟了,菊厂就可以在国內使用,凭藉著自研晶片和系统,我们可以轻鬆拿下国內市场。”
就在任正非思考可能性的时候,沈飞又拿出来另一个重要的预测数据。
“这是我们传音未来三年的销量预测,到2011年,我们在非洲的年销量会突破4000万部,全球超5000万部。
三年总销售量会在1.2亿~2.2亿台。
这个体量足以支撑一个作业系统的生態,也足以摊薄晶片的研发成本。
同时我们预测,从2010年开始,全球將进入智慧型手机时代,作业系统、晶片成为成为兵家必爭之地。”
任正非看著那些数字也郑重的思考了起来。
技术是未来,这是菊厂內部的目標,办公室墙上的钟表来回的摆动,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
“22亿美刀,49%的股份,菊厂保留控股权。”
任正非下定了决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算是我们商量出来的最后底线吧,原本我们是不准备卖了的,但是沈总的方案確实很合適,我也相信传音的自研技术,更相信你规划的那个未来。”
“如果是49%的话,那我只能开到20亿美刀。如果是50%的话,我们可以给出更高的估值。”
沈飞也报出了相应的条件。“我们想要平等的话语权,但我们可以签署一致人协议。在重大决策上传音支持菊厂的管理层。
无论什么决策,只要没有倒闭的风险就可以。
另外,我们承诺,不会通过资本手段支持或者谋取控制权。”
这个条件依旧非常的合適,也让任正非非常的不理解。传音又不肯退步,又不想要控制权,这究竟是为什么?
“决策权就算了,你们花了钱就要享受一定的权力,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50%?”
“因为只有深度绑定才能真正实现协同。”
沈飞同样盯著任正飞:“如果我们只是个小股东,菊厂终端的团队不会把真正的技术开放给我们,传音也不会把自研晶片和系统的底牌亮出来。
只有利益完全一致,我们才能背靠背的作战,共同改变国產科技落后的局面。”
他让任正非稍微缓了一会,继续拿出了新的诱惑。
也算是一顶高帽子。
“任总,你比我清楚,手机行业的下半场是生態战爭。水果公司正在推他们的ios系统,三桑主打的是全產业链,谷歌也在推广他们的安卓系统。
华国企业想要突围,必须要抱团。
传音和菊厂联手,你们攻克信號问题,我们解决自研系统和晶片相应的设计架构,这才是双贏。”
任正非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轻轻的点燃了一根香菸。
他已经很久没有吸菸了,只有在这种重大討论的会议,偶尔抽上一支。
窗外是科技园的全景,作为华国最发达的地方,这里已经高楼林立,和国外似乎也差不了许多。
这座城市的崛起,靠的正是无数像菊厂、传音这样的企业不断努力。
“终端业务本来就是个烂摊子。”任正非背对的沈飞。“以前年年亏损,好不容易要盈利,又摊上了经济危机。
团队现在也有点震盪,手机產品也没有竞爭力,董事会里很多人都想把它卖掉,及时止损。”
“但你並不想卖。”看到在那里犹豫到来回走动和不断抽菸的任正飞,沈飞接话道。
“因为任总你也觉得,消费电子是未来,是通信最好的载体。错过了手机市场,菊厂就错过了下一个10年。”
任正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著他:“22亿美刀,50%的股份……
沈总,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传音要拿出数倍於自己的资金,去买一个还在亏损的业务。”
“我知道。”沈飞同样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但我更知道,如果现在不买,5年后花400亿也买不到。
职场终端的架势不在財务报表的体验上,在那些工程师的脑子里,在那些通信专利中。
在华为这个品牌,未来的可能。
投资就是赌博,但我相信自己能赌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