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挡谁出局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挡谁出局

    那四个血字一冒出来,全场都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
    【先出局你】
    陈凡盯著第三页,眼神没变,手却已经动了。
    他没刪那四个字。
    他直接提笔,在那四个字下面补了一行。
    “凡落字者,入局。”
    字一成,第三页猛地一震。
    黑金经册像咬住了什么,页边一下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高处,第一观眾脸色先沉了。
    观经者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
    如来抬掌的动作顿了一瞬。
    陈凡笑了。
    “你们不是爱站高处吗?”
    “行。”
    “我把你们都写下来。”
    他手腕一压,笔锋横扫。
    “如来,当前衝突角色。”
    “第一观眾,当前衝突角色。”
    “观经者,当前衝突角色。”
    三行字落下。
    整本经册直接发烫。
    页上的血线疯了一样往外爬,像三条锁链,顺著虚空猛地窜出去。
    第一条缠上如来手腕。
    第二条锁住第一观眾的笔。
    第三条最狠,直接钻进观经者胸口。
    观经者身子一震,头一次后退了半步。
    “你敢!”
    “我都写了,你说我敢不敢。”
    陈凡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入了局,就別想站岸上看戏。”
    “吃伤,吃帐,吃结局。”
    话音刚落,第三页最下方又浮出一串小字。
    【当前衝突角色,不得免伤,不得抽离,不得旁观】
    【违者,强制补录】
    玉帝在另一头看得眼皮猛跳。
    他盯著那行字,喉结滚了一下。
    “这小子……”
    如来抬头,佛光瞬间炸开,半边天都被照白了。
    “你用残页定我?”
    陈凡懒得回。
    他直接吼了一句。
    “分人!”
    孙悟空早就等著这句。
    “俺老孙先来!”
    轰!
    金箍棒拉出一条直线,直接撞向如来面门。
    这一棒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凶。
    不是试探。
    就是往死里砸。
    如来抬掌去接,掌心刚碰到棒头,第三页上的血字猛地一闪。
    咔。
    他掌骨当场裂了一道。
    如来眼神第一次沉到底。
    他受伤了。
    不是佛光散乱,不是法相破碎。
    是真伤。
    远处那些佛军本来还在硬撑,一看这一幕,脸都白了。
    “佛祖……见血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在局外吗,怎么会吃伤?”
    “现在不是了。”
    猪八戒一边骂一边抡起钉耙,把一个扑来的金刚直接拍进地里。
    “俺老猪都听明白了,你们还没听懂?”
    “写上名字的,今天都得挨揍!”
    另一边,第一观眾已经想抽笔退走。
    可他刚一退,脚下席位就自己翻页,硬把他往战场中央拖。
    杨戩提著三尖两刃刀,冷著脸堵在前面。
    “你往哪走。”
    第一观眾盯著他,笑容发僵。
    “真君,这不是你我该分生死的时候。”
    杨戩连废话都没有,刀锋一翻,直接斩了过去。
    “现在是了。”
    鐺!
    笔刀相撞,火星四溅。
    第一观眾手腕一麻,差点连笔都握不住。
    他脸上的从容终於裂了。
    “你也能伤我?”
    杨戩往前压了一步。
    “你掉下来,就能。”
    另一侧,陈凡已经冲向观经者。
    唐僧跟在左边,手里那支笔不停写断句。
    宗乌压在右边,双掌按地,大片黑纹沿著碎裂地面一路蔓开,把观经者脚下封死。
    观经者抬手一翻,页影成墙。
    “凭你们三个,也想碰我?”
    唐僧抬笔就点。
    “刪你一页。”
    那面页墙应声裂开。
    宗乌猛地起身,一拳砸进去,把裂口直接轰大。
    陈凡没停,贴著裂口钻了进去,拳头直奔观经者心口。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了。
    观经者身子晃了一下,胸前却只凹进去一点,马上又鼓了回来。
    陈凡甩了甩髮麻的手,骂了一句。
    “真硬。”
    观经者低头看了眼胸口,眼神更冷。
    “上一轮的你,比现在聪明。”
    “上一轮我输了。”
    陈凡咧嘴一笑。
    “这一轮,我不讲理。”
    他话刚落,唐僧的笔又到了。
    这和尚今天比谁都黑。
    他不念经了,专门写损招。
    “观经者,承担当前衝突溢伤。”
    “旁观积压,优先返还本体。”
    两行字一压上去,第三页立刻给了回应。
    观经者周身那些游离页影,像是忽然失控,齐刷刷往他自己身上撞。
    噗!
    观经者嘴角溢出一缕血。
    这一下,全场都静了一拍。
    连正在和如来硬拼的孙悟空都回头瞥了一眼,隨即大笑。
    “好!”
    “原来你也会流血!”
    观经者抬眼看向唐僧。
    那目光像刀。
    唐僧却把袈裟一掀,站得笔直。
    “贫僧以前念经给人听。”
    “今天换你听。”
    “你欠的,慢慢吐。”
    高空上,如来怒到极点。
    他双掌合拢,万丈佛身从背后立起,要把孙悟空连人带棍一块压碎。
    “孽障!”
    孙悟空把牙一咬,猴毛都炸了起来。
    “压俺一次不够,还想压第二次?”
    他抬手一抓,金箍棒猛地变粗,顶著那佛身往上冲。
    两股力撞在一起,天幕都开始扭。
    四周大片空间裂开,下面三界接缝都在抖。
    玉帝看到这一下,再不敢等。
    他一掌拍向天穹。
    “开底阵!”
    轰隆隆——
    南天门后方,三十三重天同时亮起。
    一道又一道古老阵纹从深处翻上来,像铁钉一样,直接钉进三界接缝。
    本来已经崩开的裂口,硬是被那股天庭底蕴给撑住了。
    王母站在阵后,脸都白了。
    “你真把这东西全开了?”
    玉帝盯著战场,声音发沉。
    “再不加固,等他们分完胜负,三界先散了。”
    “今天谁贏谁输,先让他们打完。”
    天庭眾神听得头皮都发麻。
    这是玉帝第一次把底牌摊到明面上。
    不是拦陈凡。
    是给他们兜战场。
    下面的人也全看明白了。
    牛魔王先反应过来,拎著混铁棍就笑了。
    “行,天上那位总算像个人了。”
    “儿郎们,清场!”
    “剩下这些禿驴和修正司杂兵,一个都別放!”
    红孩儿第一个衝出去,火尖枪一甩,三昧真火直接烧成一条火线,把半片佛军拦腰切开。
    “谁跑谁死!”
    八戒抡耙子往里撞,嘴里骂个不停。
    “刚才不是挺横吗?”
    “来,接著给你猪爷爷叫。”
    沙僧话少,月牙铲一下一个,专挑还想结阵的砍。
    白龙马化出龙形,贴地横扫,把那些残余修正司兵全撞翻出去。
    这边一开杀,局面立刻变了。
    之前还想围上来的佛军,开始成片往后退。
    可他们一退,第三页上又冒字。
    【战中退席,视为失格】
    下一瞬,后排十几个最先跑的,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退也死,不退也死?”
    “谁写的这鬼东西!”
    “陈凡!”
    “那就先杀陈凡!”
    几百道目光瞬间转过去。
    陈凡正追著观经者猛打,连头都没回。
    宗乌先笑了,露出一口血牙。
    “找他?”
    “先过我。”
    他双手一扯,地上的黑纹直接立起来,化成一道道锁链,把衝来的人拦腰拖倒。
    唐僧提笔补刀。
    “乱战插手者,先吃反震。”
    砰砰砰!
    最前面那批人才刚撞进来,一个个就像撞上看不见的墙,鼻骨断裂,满脸是血。
    围观的人全傻了。
    “这还怎么打?”
    “谁上谁倒!”
    “他们这是把规则写活了!”
    上空,第一观眾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最擅长在外面拨线,看人入局。
    今天他自己成了线里的那个。
    杨戩越打越重,每一刀都照著他手里的笔去。
    第七刀落下。
    咔!
    那支笔终於裂开一道口子。
    第一观眾手一抖,眼珠都缩了。
    “你敢毁我的笔?”
    杨戩冷笑。
    “你不是喜欢改別人?”
    “今天我改你。”
    他天眼猛地睁开,一束神光直射下去,正中第一观眾眉心。
    第一观眾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席位上跌了下来,半张脸都烧焦了。
    下面一片死寂。
    天庭诸神看得后背发凉。
    佛门那边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如来见血。
    一个第一观眾坠席。
    今天这局,真翻天了。
    陈凡没管旁边。
    他眼里只有观经者。
    这傢伙才是最麻烦的。
    前面几轮套下来,终於把他拖进局里,可他底子太厚,挨了这么多下,还是没伤到根。
    观经者也看出来了。
    他盯著陈凡,声音沙哑。
    “你以为把我写成角色,就能贏?”
    陈凡一步步逼近。
    “贏不贏,先看你会不会裂。”
    观经者抬手,四周页影疯转,竟开始从他背后抽出另一道灰影。
    又是“上一轮”的东西。
    唐僧脸色一变。
    “別让他展开!”
    宗乌已经扑上去压。
    可那灰影只冒出半截,就被观经者强行塞回体內。
    他显然也不敢在这时候再放旧轮的东西。
    陈凡看到这一幕,眼神反而更亮。
    怕了。
    只要怕,就有破口。
    他突然停下,低头看第三页。
    笔尖一转,再落一行。
    “观经者,先承上一轮残损。”
    这一笔下去,黑金经册差点从他手里炸开。
    陈凡虎口都裂了,血顺著笔桿往下淌。
    代价很大。
    可字成了。
    观经者整个人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胸口那个位置,竟凭空往里塌了一寸。
    像有什么旧伤,一下回来了。
    “就是现在!”
    陈凡吼完,人已经衝到面前。
    唐僧在左,提笔压住页影。
    宗乌在右,一拳砸开护层。
    陈凡正面撞进去,所有力气全砸在观经者胸口那一点上。
    第一拳。
    观经者后退半步。
    第二拳。
    胸口传出闷响。
    第三拳。
    咔。
    一声轻响,很轻。
    却比任何轰鸣都扎耳。
    观经者低头。
    他胸口正中,终於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表层碎裂。
    是真正裂进去了。
    四周所有人都看到了。
    孙悟空咧嘴大笑,一棒把如来砸退百丈。
    杨戩也抬头看了过去。
    玉帝直接站直了身子。
    如来眼神一沉到底。
    第一观眾更是像见了鬼。
    “不可能……”
    陈凡没笑。
    他盯著那道裂缝,瞳孔猛缩。
    因为裂缝里有东西掉出来了。
    不是血。
    不是骨。
    是一枚很小的种子。
    灰白色,外面裹著一层旧纸皮,像埋了很多年,刚从最深的地方翻出来。
    它从观经者胸口掉下时,第三页疯狂震动。
    黑金经册上,所有血字同时发亮。
    系统声音也在陈凡脑中炸开。
    【检测到最早版本……】
    【系统种子……】
    第247章最早的种子
    那枚灰白种子刚掉出来,观经者脸色就变了。
    他第一次不是盯陈凡。
    是盯那颗种子。
    像盯著自己丟掉的命。
    “拿来!”
    这一声很急。
    急得连第一观眾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反应更快。
    他人还没动,黑金经册先炸开一圈血光。第三页抖得厉害,像疯了一样往那枚种子上贴。
    系统声音连成一片。
    【检测到最早版本系统种子】
    【检测到原始写入痕跡】
    【观经者非唯一源头】
    【权限衝突,权限衝突】
    陈凡眼皮一跳。
    不是源头?
    那老东西只是拿著的人之一?
    高处,孙悟空已经一棒扫开如来的掌影,大吼一声:“老陈,先拿东西!”
    “废话!”
    陈凡脚下一踩,整个人窜了出去。
    可观经者更快。
    他胸口那道裂缝还在淌著纸灰,人已经抬手抓下。五根手指像五道细长纸鉤,隔空扣向种子。
    这一抓没碰到。
    宗乌先一步衝进来。
    他一直缩在侧边,前几章挨打挨得最惨,此刻却跟疯狗一样猛,半边袖子都烧没了,手里拎著那块问石,一头撞进陈凡和观经者中间。
    “想回收?你做梦!”
    砰!
    问石直接扣下。
    那块黑石一落,种子外面立刻多了一层硬壳。
    纸皮,石壳,血纹,三层一起锁住。
    观经者那只手抓上去,竟只抓出一串火星。
    他眼角一抽,声音都沉了。
    “宗乌,你敢碰这个?”
    宗乌咧著嘴,嘴里全是血。
    “老子都快死了,还怕多一条罪名?”
    这话一出,牛魔王先笑了。
    “好,这话像个爷们。”
    观经者没回他,抬手又是一压。
    上空纸海翻落。
    一页页纸片全冲种子去。
    陈凡手里经册一翻,第三页血字猛亮,直接在半空拉出一道红线,硬是把纸海截断。
    “你急成这样,我更不能给你了。”
    观经者盯著他,眼神很冷。
    “陈凡,你根本不知道你拿到了什么。”
    “我知道啊。”陈凡张口就回,“知道你急得像祖坟冒烟。”
    猪八戒在下边都听愣了,隨后一拍大腿。
    “骂得好!”
    围观那群残席上的高位者,一个个脸都青了。
    他们看得出来。
    这东西不一般。
    不然观经者不会失態成这样。
    第一观眾此刻更惨。
    他那张席位裂了大半,屁股底下只剩一条窄边,还得分神压著崩开的观眾席。偏偏孙悟空和杨戩一左一右,压根不给他喘气。
    “再压他!”
    唐僧忽然喝了一声。
    他手里那支笔连点三下。
    一笔落在第一观眾头顶。
    一笔落在席位断口。
    最后一笔,落在如来脚下。
    “眾生不看你,你还坐什么第一位!”
    字一出。
    下方那些被撕碎又被重写的影像,竟有不少抬起头,齐齐朝第一观眾那边看去。
    那目光一聚。
    第一观眾脸上的从容彻底掛不住了。
    咔嚓!
    他身下席位再裂一截。
    整个人猛地下沉。
    如来那边也不好受。
    孙悟空根本不给佛祖留脸,一棒快过一棒,专门往他掌心和莲台边缘砸。
    “退!”
    “再不退,俺老孙今天把你打下去!”
    如来抬掌接了三棒。
    第四棒落下时,他脚下竟真的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
    全场都静了一下。
    牛魔王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佛祖退了?”
    猪八戒喉咙滚了一下。
    “真退了……”
    玉帝脸色更沉,袖中的手都握住了。
    如来在三界里坐得太高,哪怕只退半步,都是脸上挨了一耳光。
    孙悟空最懂这个。
    他当场咧嘴,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你也会退啊?”
    “当年压俺的时候,不是挺硬吗!”
    话音刚落,他翻身又是一棒。
    这一棒砸得如来掌中佛光乱跳,莲台边缘崩出一角。
    陈凡没继续看战场。
    他已经把那枚种子抓到了手里。
    入手一瞬,不烫,反而凉。
    像捡了块从坟里刨出的旧骨头。
    种子外那层纸皮正一点点裂开。
    黑金经册贴在旁边,像闻到肉味的狼。
    系统声音压低了。
    【建议立即读取】
    【读取时间短】
    【但会暴露坐標】
    陈凡嘴角一抽。
    “你每次都在这种时候说后半句。”
    他刚骂完,种子自己裂开一道缝。
    里面不是芽。
    是一丝很细的白光。
    白光里卷著很多碎字。
    陈凡只扫了一眼,后背汗都起来了。
    那不是正常文字。
    更像一份记录。
    上面先跳出两个他早就见过的词。
    【续写计划】
    【刪档计划】
    下一瞬,第三行挤了出来。
    【放养计划】
    陈凡呼吸一顿。
    第三方案?
    不续写,也不刪掉。
    放养?
    他手指刚收紧,那些碎字就自己往后翻,像有人在另一头拼命拉纸。
    白光里又闪过几行断句。
    【观察波动】
    【允许失控】
    【筛出盘……】
    后面的字没出来。
    观经者忽然疯了一样压下两只手。
    “闭上它!”
    这一声里第一次带了慌。
    如来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第一观眾更是脸色铁青。
    陈凡哪会听。
    他拿著种子,直接把神识往里一撞。
    轰的一下。
    眼前像被砸开一道门缝。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不同版本的自己。死的,疯的,跪著的,坐上高位的。
    看见不同版本的孙悟空。有的被重新压回山下,有的成了斗战石像,有的乾脆把天庭烧成空壳。
    看见唐僧念经念到嘴里流血。
    看见白龙马拖著一具空轿穿过烂掉的西天路。
    这些画面闪得极快。
    全是一瞬。
    像有人不想让他看全。
    陈凡死死顶住。
    终於,在最里面那层旧纸上,他只来得及看清两个字。
    盘外。
    就这两个字。
    再下一秒,种子猛地一震。
    白光回缩。
    像有什么更深的內容被强行切断了。
    陈凡心里直接炸开。
    盘外?
    什么盘外?
    盘外的人?
    盘外的手?
    还是盘外还有一局?
    “给我!”观经者几乎扑了下来。
    他是真的急了。
    急得连高位体面都不要了。
    宗乌见状,拿著问石反手一拍,直接把种子拍进石心里。
    “封!”
    一声闷响。
    问石表面立刻多出一圈细密纹路。
    那枚种子彻底沉了进去。
    只在石头中心留下一点灰白。
    观经者抓空,整张脸都沉了。
    “宗乌!”
    他袖袍一甩,一页黑纸当头斩下。
    宗乌已经没力气躲。
    陈凡横身挡在前面,经册一顶。
    啪!
    黑纸撞上第三页,炸成满天焦屑。
    陈凡手臂一麻,半边肩都跟著沉了一下。
    “想抢东西,先问我。”
    “你配吗?”观经者盯著他,“你连自己是哪一批写出来的都没查清。”
    这句话很毒。
    牛魔王他们都听得变色。
    陈凡却笑了。
    “说得这么狠,说明我刚刚看对了。”
    “你怕的,不是我拿到种子。”
    “你怕我知道,真正写局的人,不止你一个。”
    一句话砸下去。
    观经者瞳孔缩了一下。
    很短。
    还是被陈凡抓到了。
    对了。
    猜对了。
    陈凡心口那股火一下就衝上来了。
    原来上面真还有手。
    观经者只是持有者之一。
    那所谓的续写计划,刪档计划,根本不是终点。
    还有个放养计划。
    还有个代號。
    盘外。
    这两个字像鉤子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
    上空大战也在这一刻更乱。
    第一观眾席位彻底压不住了。
    咔嚓,咔嚓,连著三声。
    整张第一席从中间往两边散。
    他脸都白了,手里的笔连点十几下,拼命补。
    唐僧直接抬笔对冲。
    “补什么补,掉下去!”
    杨戩三尖两刃刀一横,挑断席位最后一根支撑。
    孙悟空更乾脆,一棒隔空抡过去。
    “滚!”
    轰!
    第一观眾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
    座下第一席位,崩了七成。
    他半边腿都悬空了。
    如来那边也再退了一步。
    这回不是半步,是整整一步。
    佛光铺开的范围,当场缩了一圈。
    下方妖军先是一静,下一秒爆出吼声,震得整片断层都在发抖。
    “退了!”
    “佛祖又退了!”
    “再打!狠狠干!”
    猪八戒吼得最响,肚皮都跟著颤。
    沙僧平时话少,这时候也把月牙铲往地上一顿。
    “压上去!”
    局势眼看要翻。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谁出手。
    是更下面的三界接缝,塌了。
    先是一道细响。
    像布匹被指甲划开。
    隨后那条一直藏在深处的接缝,猛地撕大。
    天地中间,裂出一条黑线。
    从南天门残影,一直拖到灵山废座。
    无数碎片开始往里掉。
    云层,山影,断掉的法则页片,连观眾席下那层虚基都在塌。
    陈凡脚下一晃,立刻低头。
    裂缝深处有东西亮了。
    不是谁。
    是真核。
    那个一直躲在底层,掌著三界根子的东西,此刻像被逼到最后,发出一道嘶哑提示。
    不是只传给陈凡。
    是传给全场。
    每个人都听见了。
    【接缝失守】
    【三界將断】
    【需立即补缝】
    【否则同坠】
    全场一静。
    连孙悟空那一棒都停在半空。
    牛魔王骂了一声:“补缝?谁补?”
    真核沉了半息,最后吐出一句。
    【需一人入缝】
    【以身作楔】
    陈凡猛地抬头。
    孙悟空也同时回头看他。
    两人目光撞上。
    下一瞬,那条黑线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第248章补缝的人
    那只手从黑缝里伸出来时,全场都停了。
    手掌乾瘦,五指发黑,像在缝里泡了太久。它先抓空气,抓了两下,像个快淹死的人在找岸。接著,它一把扣住裂口边缘,指节一寸寸往外挤。
    猪八戒头皮一炸,倒退两步。
    “娘的,这缝里还养人?”
    牛魔王举著斧头,嘴上骂,脚下也没敢往前。
    孙悟空眼一厉,金箍棒抡起就砸。
    “滚回去!”
    一棒还没落下,真核先亮了。
    不是拦,是照。
    那只手在光里显出原样。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有人拿刀一笔笔刻上去。字太多,挤得皮肉都裂开了。最上头那行最大。
    【补缝记录】
    孙悟空的棒子停在半空。
    那手往外又爬了一截。不是人。是个半身纸偶。上半身是人形,下半截还黏在缝里,像根没拔乾净的钉子。它没眼珠,脸上只有一条细线,开开合合,发出摩擦纸面的干响。
    “查……补缝……代价……”
    真核立刻接上。
    【可补】
    【一,如来佛国本源一段】
    【二,第一观眾裁定席位一段】
    【三,续写者半条命】
    声音一落,四周像被人抽空了一下。
    猪八戒先破口。
    “啥叫半条命?这玩意还能劈开卖?”
    真核没有理他。
    黑缝在眾人脚下继续蔓延。天上那道更长,像一张纸被撕开,边缘一直掉碎屑。碎屑落下,山石没声息就没了,像从没存在过。
    唐僧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笔都捏紧了。
    “不能再拖。”
    陈凡没说话,先看如来。
    如来掌心那团佛光收得很稳,脸上也稳,像早就算过这一幕。他看著真核,淡淡开口。
    “佛国本源一旦剥离,西天会乱。”
    牛魔王立马呸了一声。
    “说白了,就是你不捨得。”
    如来眼皮都没抬。
    “你若愿拿平天大圣宫去换,也可说得轻巧。”
    牛魔王一噎,脸黑得像锅底。
    眾人又看向第一观眾。
    第一观眾站在那张虚虚实实的席位边,手里那支笔慢慢转了半圈,声音发冷。
    “裁定席位若缺,我便失去定界之权。到时三界更乱。”
    猪八戒气笑了。
    “好傢伙,你们两个,一个怕丟地盘,一个怕丟椅子。缝都裂到裤襠了,还在算帐。”
    第一观眾目光一压。
    猪八戒后脖子一凉,骂骂咧咧躲到牛魔王后头。
    陈凡这时才开口。
    “第三条呢。”
    真核光芒一震。
    【续写者入缝】
    【可稳三界接缝】
    【代价:折寿,裂识,失去一半续写权限】
    【生死未知】
    场中又静了。
    白龙马往前半步,鼻息都乱了。
    唐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孙悟空扭头,死死盯住陈凡。
    “你敢动这个念头,老孙先敲断你的腿。”
    陈凡笑了一下。
    “你敲。”
    孙悟空真往前走了。
    一步,地面炸开。
    “你以为你是谁?天塌了就得你去顶?上回五指山你餵了老孙一百年果子,这回还想拿自己去填缝?陈凡,你是不是活腻了!”
    陈凡没退,也没躲。
    “现在能补缝的,只有三样。前两样人家不交,难道你等著三界一起崩?”
    “崩就崩,轮不到你去死。”
    “谁说我要死了。”
    “真核都说生死未知了!”
    孙悟空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四周的人一个个都不吭声。
    谁都听得出来,猴子是真急了。
    陈凡看著那道缝。缝里还在往外漏东西。有的是破页,有的是碎字,有的是半截人影。全在掉,掉下来就碎。
    他压低声音。
    “这局不能拖。拖一息,缝就大一分。等彻底裂开,不是死我一个,是都没得玩。”
    “那也不行。”
    这次说话的是唐僧。
    唐僧把笔横在身前,站到了陈凡前面。
    “贫僧不答应。”
    陈凡愣了一下。
    “你也来?”
    唐僧盯著他,眼眶微红,声音却很稳。
    “你把经改了。把路掀了。把我们这些本该照著旧本子走的人,全从纸里拖出来。现在你想自己回纸缝里,算什么?”
    陈凡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宗乌也走了出来。
    这位向来少话,此刻脸色难看得要命。他袖子一甩,挡在另一侧。
    “你不能下。”
    陈凡皱眉。
    “给个理由。”
    “你是续写者。”
    “这不是理由。”
    “这是最大的理由。”宗乌死死看著那条缝,“现在谁都能死,就你不能。你进去了,外头这局谁接?观经者刚散,最早种子还没吃透,高位三方都在看。你一没,別说补缝,后面所有局都得塌。”
    猪八戒赶紧点头。
    “对对对,俺老猪別的不懂,这话靠谱。你就是咱这边主心骨。你要真进去了,和尚得疯,猴子得杀穿,俺老猪估计也得跟著乱。”
    牛魔王闷声道:“我不拦你逞能。但现在真不是时候。”
    陈凡扫了一圈。
    全拦著。
    孙悟空提著棒子,唐僧横著笔,宗乌直接堵死了侧面。
    气氛一下绷到极点。
    如来忽然开口。
    “既然无人肯舍,不如另寻他法。”
    孙悟空猛地转头。
    “你有法你不早放?”
    如来没理他,只看真核。
    “补缝旧例,应不止一条。”
    第一观眾也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闪,却不说。
    陈凡把这一幕看进眼里,心里一动。
    这两个人,有东西没吐乾净。
    他正要逼问,黑缝里的纸偶忽然抽搐起来。它脸上那条细线猛地裂开,发出更难听的响声。
    “时……限……”
    真核跟著震了一下。
    【接缝继续恶化】
    【三十息內不补】
    【坠界开始】
    下一瞬,天空那条大缝里,直接掉下来一座宫殿的屋角。
    那屋角一边坠,一边化成灰白纸片。落到半空,轰然炸开。远处数百里,一整片山头跟著没了,像被一只手抹平。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再拖,真要完。
    陈凡吸了口气,直接往前走。
    孙悟空一闪,拦在前头。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陈凡眼神也硬了。
    “让开。”
    “不让。”
    “猴子,我没空跟你闹。”
    “老孙也没跟你闹。”
    两人顶在一起,像两块要撞碎的铁。
    唐僧忽然把笔往地上一点。
    “够了。”
    声音不大,四周却一静。
    他盯著如来,又盯著第一观眾,一字一句问。
    “真只有这三样?”
    如来不语。
    第一观眾也不语。
    这一下,连猪八戒都看懂了。
    “还真有別的!”
    牛魔王当场骂出声。
    “老子就知道。这帮高位的嘴里没一句全话。到这份上还藏。”
    孙悟空眼里凶光直冒,金箍棒直接指过去。
    “说。”
    第一观眾脸色沉了。
    “旧工规则,已废多年。”
    宗乌原本还死盯著陈凡,听见这四个字,身子突然一僵。
    他像抓住了什么,猛地转头。
    “旧工规则?”
    第一观眾闭嘴了。
    宗乌眼神越来越亮,像一团火硬生生烧起来。他一步衝到那只纸偶前,盯著它手背上的刻字,嘴里飞快往外蹦。
    “补缝记录……接缝旧例……工则判责……”
    他又抬头看裂缝,看真核,看如来和第一观眾,最后狠狠一拍自己脑门。
    “我想起来了!”
    陈凡立刻问:“什么?”
    宗乌喘著气,语速快得嚇人。
    “旧工规则里有一条。接缝不是谁想补谁补。先判责。谁造成裂缝,谁优先补。谁责任最大,谁先上。补不够,再往下排。”
    这话一出,全场都震了一下。
    猪八戒眼珠子都瞪圆了。
    “还有这好规矩?”
    牛魔王大笑。
    “娘的,这就对味了。谁砸的锅,谁刷。”
    孙悟空先是一愣,紧跟著咧嘴,杀气腾腾看向高处。
    “那就查。”
    如来双目微沉。
    第一观眾握笔的手停住了。
    陈凡也反应过来了。
    这道缝,是怎么来的?
    观经者抢第三页。高位截杀。第一观眾封路。如来镇压。真核失衡。更早之前,那些高位交易,那些一轮又一轮的改写,才把接缝压成今天这个样子。
    真要判责,绝不该先轮到他。
    唐僧抬起笔,直接指向真核。
    “既有旧例,立刻开判。”
    真核沉默了两息。
    像在检索。
    如来终於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旧工规则早封。现在启用,只会让局面更乱。”
    宗乌反手一挥,一道灰黑符纹砸向纸偶手背。
    “少来这套。封了,不等於没了。”
    纸偶被那道符纹一激,整条手臂上的字全亮了。
    一行行旧字往外浮。
    【接缝工则】
    【先定损,再判责,后补缝】
    【主责优先】
    第一观眾眼神终於变了。
    “宗乌,你敢?”
    宗乌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直接骂了回去。
    “老子都快跟著三界一起掉下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猛地伸手,从怀里拽出一块黑铁牌。
    牌子不大,边角都裂了,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旧物。上头只刻著两个字。
    工判。
    陈凡瞳孔一缩。
    这傢伙手里,居然还藏著这种东西。
    宗乌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去。
    黑铁牌嗡地一声炸亮。
    如来抬手就要压。
    孙悟空一棒砸上去,硬生生把那只佛掌顶在半空。
    “你敢动一下试试。”
    第一观眾提笔欲落。
    唐僧直接挥笔,大片墨字衝起,把那支笔死死缠住。
    “今日谁拦判责,谁就是心虚。”
    牛魔王和猪八戒也一左一右压了上去。
    白龙马仰头长嘶,龙影冲天,直接把裂口下方的空间顶住一瞬。
    陈凡没有动手。
    他只盯著宗乌。
    宗乌双手抓著黑铁牌,手背青筋全鼓出来,像是要把全身骨头都压进去。他冲真核一声暴喝。
    “旧工规则还在,你认不认!”
    真核先是暗了一下。
    下一刻,整片天地轰然一震。
    那只纸偶猛地抬头,裂开的嘴直接张到耳根。
    【规则识別中】
    【工判权限接入中】
    【开始追溯裂缝源头】
    【开始判责】
    光柱从真核里衝起,先照向裂缝,再照向如来,照向第一观眾,最后也落到陈凡身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紧了一瞬。
    紧跟著,真核吐出一行新的血字。
    【主责对象——】
    第249章判责补缝
    那三个字还没吐完。
    如来先动了。
    他抬手就是一掌,金光压著整条裂缝拍下去,摆明了要把真核的判责直接按死。
    “老禿驴,你急什么!”
    孙悟空早盯著他了。
    金箍棒横著一扫,砰的一声,半边天都震得发抖。那只金掌还没落到真核上,就被棒影当空打碎。
    碎开的不是光。
    是经文。
    密密麻麻,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烫人的纸雨。
    猪八戒缩著脖子骂:“娘的,真急眼了,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真核没停。
    那道血字在半空一笔一划往外挤,像有人拿钝刀在石头上刻。
    【主责对象——如来】
    全场一炸。
    牛魔王第一个笑出声,笑得直拍腿。
    “好!好得很!俺就知道这老和尚不乾净!”
    唐僧抬眼,盯著如来,手里笔桿都捏弯了。
    第一观眾脸色发青,张口就喝:“此判无效!真核受污染,规则早已偏移!”
    “偏你娘。”
    陈凡往前一步,黑金经册直接拍在胸前。
    “你刚才还认规则。现在判到自己人头上,就说无效?”
    第一观眾眼皮猛跳。
    他想开口,裂缝里那只纸偶先笑了。
    嘴一咧,半张脸都裂开。
    【次责对象——第一观眾】
    这下连天庭那边都没人吭声了。
    玉帝站得最远,袖子里的手却收紧了。
    谁都看出来了。
    这不是小锅。
    这是塌天的大锅。
    如来面上那层慈悲终於掛不住了。他盯著真核,声音低得发冷。
    “旧工规则,只管修缝,不管立罪。”
    “那是你说的。”
    陈凡抬手,指了指纸偶。
    “它说的是追溯裂缝源头,再判责。你急著改口,晚了。”
    “陈凡!”
    如来这一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真以为,凭一条旧规,就能翻盘?”
    “翻不翻盘,先把帐算清。”
    陈凡一句顶回去,根本不给他接势的机会。
    爽点就在这。
    全场都能看出来,如来想压。
    偏压不住。
    真核继续往下判。
    光柱一转,落到裂缝最深处。
    那里原本只有黑线。
    此时黑线翻开,露出一层层旧痕。像谁拿针缝过,又拆过,再缝,再拆。最深那一层,竟压著一页残纸。
    残纸上写著一行旧字。
    【以取经线覆盖原始裂缝】
    猪八戒看懂了,脸都绿了。
    “也就是说,他们早知道这地方裂了。取经,不光是走路,是拿咱们去补漏?”
    白龙马鼻息一沉,四蹄在空中刨出火星。
    唐僧直接接了话:“不是补漏。是拿活人当线,拿眾生当浆糊。”
    这话一出,场面更死。
    天兵天將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
    他们以前只知道奉命。
    真没人想过,自己站著的天,会不会本来就漏著。
    如来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慈悲笑。
    是彻底撕开的冷笑。
    “知道了又如何?”
    他抬脚一步踏出,脚下金莲层层炸开。
    “裂缝要补。总要有人进去。”
    “你们闹到现在,不过是想换个死法。”
    孙悟空眼睛一下竖起。
    “那俺也去之前,先把你脑袋拧下来。”
    金箍棒轰然砸下。
    如来双掌一合,身后佛轮大开,硬接这一棒。
    巨响震得不少天兵耳朵流血。
    两人刚撞上,真核又吐字了。
    【判责成立】
    【主责者需先行补偿】
    【未补偿前,无权指定入缝者】
    这一句像巴掌,正抽在如来脸上。
    牛魔王笑得直喘。
    “听见没?你欠帐了,先还!”
    第一观眾脸色更难看。
    他比谁都明白,这句话一落,局势就变了。
    原本是逼陈凡他们选一个人去死。
    现在成了如来和他先背责。
    陈凡眼睛一亮,立刻追著打。
    “真核,补偿方式是什么?”
    纸偶脑袋一歪,像在查旧档。
    它身上那些糊著的旧纸一张张翻开,最后吐出一串血字。
    【主责者剥离取经总权】
    【次责者交还观经权限】
    【归还后,可折抵一半缝损】
    全场先是一静。
    下一刻,连玉帝都看向了如来和第一观眾。
    这哪是补偿。
    这是扒皮。
    取经总权一交,佛门等於被抽了脊樑。
    观经权限一还,第一观眾立刻跌下高位。
    这两位,哪个捨得?
    如来沉声道:“若不交呢?”
    纸偶咧嘴。
    【则主责先入缝】
    孙悟空直接笑出声。
    “好!这句俺爱听!”
    猪八戒也来劲了,叉腰大喊:“来来来,老猪送你一程。你进去,西天净土还能清静点。”
    天庭那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如来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第一观眾更直接,转身就退。
    他想跑。
    陈凡早防著这一手,手里黑金经册一翻,第三页血字瞬间拉成长链,哗啦一下缠了过去。
    “跑什么?你不是最爱看戏吗?”
    第一观眾抬手去斩,血链却越斩越多,直接缠住他半边身子。
    “陈凡,你敢锁我?”
    “锁你怎么了。”
    陈凡嘴角一扯。
    “你都想把我写死几轮了,我收点利息,不行?”
    话音刚落,系统声在他脑中响起。
    【叮!宿主借旧工规则反制高位交易,获得无德值+300000】
    【叮!检测到观经权限可夺取】
    【是否发动强夺】
    陈凡眼底一闪。
    这还用问?
    “夺!”
    下一瞬,第三页血字像活了一样,顺著血链往上爬,直接爬进第一观眾眉心。
    第一观眾身子猛地一僵。
    紧接著,他头顶那圈灰白光环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不——”
    这声终於破了。
    先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劲,没了。
    灰白光环飞到半空,真核一口吞下。
    纸偶身上的旧纸顿时亮了一层。
    【次责补偿完成】
    【缝损下降一成】
    “才一成?”
    牛魔王呸了一口。
    “这王八蛋权也不够重啊。”
    第一观眾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吐血。
    他跌在半空,眼神都散了。
    从观眾位掉下来,最疼的不是伤。
    是脸。
    围观的人全看著。
    他刚才还在喊无效,现在自己先被抽空了。
    这一下,打得太狠。
    可真正的狠,还在后头。
    真核的光柱已经死死罩住如来。
    【请主责者交还取经总权】
    如来没动。
    他只是看著陈凡,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是你,一路把事情推到这一步。”
    “对,是我。”
    陈凡半点不虚。
    “你不服?”
    “那你把权交出来,再来跟我打。”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道:“他不敢。权一交,他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佛祖了。”
    唐僧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著如来,一字一顿。
    “弟子今日才知,所谓西行,不过是一张补缝的票据。”
    “既然这样,这经,不取也罢。”
    这句话像针,直接扎进佛门眾僧耳朵里。
    如来身后那片佛光,竟乱了一瞬。
    取经线,本就是佛门根基。
    如今连唐僧都当眾掀桌。
    这比孙悟空砸灵山还狠。
    如来终於抬手。
    所有人呼吸都停了半拍。
    大家都以为,他要交。
    结果他掌心一翻,居然拍向自己胸口。
    砰!
    一声闷响。
    一道金色大印从他体內飞出,不是交给真核,而是直接冲向裂缝深处。
    “他要抢先封权!”
    陈凡脸色一变,瞬间看明白了。
    这老东西够狠。
    他寧可把取经总权砸进裂缝里,也不交出来。
    权一封,真核未必还能剥。
    到时候缝没补上,锅也未必能全扣死。
    “猴哥,拦住!”
    “俺也去!”
    孙悟空一步冲天。
    金箍棒化作万丈,照著那枚金印就砸。
    牛魔王也顶著双角撞了上去。
    唐僧提笔,在虚空一划,直接写下一个“停”字。
    三股力同时压过去。
    那枚金印晃了一下。
    没停住。
    它离裂缝,只差三丈。
    如来眼里终於露出一丝狠色。
    “想夺我的权?做梦。”
    陈凡手心全是汗。
    这一刻再慢半拍,前面全白打。
    系统疯狂提示。
    【检测到主责权柄正在转移】
    【检测到非法封缝操作】
    【是否消耗系统种子,强行接管】
    陈凡心里一震。
    系统种子。
    那枚最早版本的种子。
    这东西他一直没敢乱动。
    真用了,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可眼下已经没得选。
    再不接管,如来就要翻盘。
    “接管!”
    陈凡低吼一声。
    黑金经册第三页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那枚灰白种子冲了出来。
    它没长根,没发芽。
    只是飞到半空,轻轻一颤。
    下一瞬。
    那枚快衝进裂缝的金印,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停住。
    全场瞳孔齐缩。
    如来也第一次失声。
    “这不可能……”
    种子表面的旧纸皮缓缓脱落,露出里面一点极暗的光。
    不是佛光,不是仙光。
    更像一枚还没写完的字。
    真核疯狂震动。
    纸偶那张裂嘴,竟一点点合上了。
    它像是认出了什么,声音第一次不嘶哑了。
    【最高旧权识別成功】
    【优先级高於取经总权】
    【现申请新主责代判】
    陈凡心头一跳。
    新主责代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真核上方那道血字猛地一改。
    【原主责冻结】
    【代判对象——陈凡】
    孙悟空猛地回头。
    “什么意思?”
    猪八戒也傻了。
    “不是吧?刚把老禿驴按住,怎么又跳到老陈头上了?”
    陈凡自己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真核补出了后半句。
    【代判对象——陈凡】
    【请接掌补缝总责】
    天地一下安静。
    如来先是一怔。
    紧接著,他竟笑了。
    笑得极冷。
    “原来如此。”
    “你夺下来的,不是生路。”
    “是锅。”
    大爆,规则反咬高位
    黑殿一静。
    天上那行字还掛著。
    谁敢安抚虚空?
    陈凡先笑了。
    “安抚个屁。”
    他一棍点向前方那扇无纹之门。
    “开帐。先算债。”
    话音一落,门內轰地一声。
    整座镜殿猛地亮了。
    四面镜墙不再照人,开始照天。
    西天,大雷音寺。
    灵山金莲一座接一座,佛光铺满半边天。下一瞬,最中间那朵九品金莲一震,如来睁眼,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两颗。
    再一转。
    天外高处,一排悬空席位浮现。最前面那人戴著青铜面具,坐得最高,脚下垂著一柄半透明的判槌。槌影压著三界边缘那道裂缝,像是在看戏。
    再一转。
    无边经海翻页如潮。经海中央立著一个披灰袍的人,手持长笔,面前摊著一卷经册。他一直低头记,一字不漏,像个只管旁观的帐房先生。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圈,猴眼眯了起来。
    “老陈,齐活了。”
    陈凡点头。
    “一个出手压著不修,一个坐高位看戏,一个记帐不担责。今天正好,一锅端。”
    殿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喜怒,像铁尺刮石。
    “三界裂缝已成。追责规则启动。”
    “凡压裂不补者,有责。”
    “凡居高旁观者,有责。”
    “凡记实不警者,有责。”
    每落一句,镜墙就炸开一片白光。
    如来身后佛轮一震,脸色第一次沉了。
    高位席上的第一观眾抬起头,像是没想到这东西真敢判到自己头上。他脚边那道槌影晃了晃,似想压下规则。
    经海里那个灰袍人也停了笔。
    他抬眼看向黑殿,声音很冷。
    “我只观经,不入局。何来有责。”
    陈凡听笑了。
    “你记得清楚,装得更清楚。裂缝烂成这样,你一页一页往下写。没提醒,没封禁,没上报,还敢说没责?”
    唐僧抱著经册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路他早没了原先那股木气,眼神里多了锋利。
    “观而不言,也是共谋。”
    灰袍人盯著他,脸色发青。
    “你一个经中人,也敢评我?”
    唐僧把经册一翻,直接拍在半空。
    “贫僧如今不念你们那套废经。今天,我记你。”
    轰!
    经册自行展开,页页翻飞。
    灰袍人头顶立刻落下一行赤字:观经者,待审。
    这一刻,旁观的资格,先被撕开了一角。
    孙悟空哈哈大笑。
    “禿驴,干得漂亮!”
    他反手一抡金箍棒,直指如来。
    “还有你。五指山压俺五百年,俺忍了。拿三界裂缝当磨盘,压著不补,还想坐金莲上装慈悲?”
    如来面无表情。
    “妖猴,凭你也配问佛?”
    “配不配,你马上就知道。”
    孙悟空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线,棒影撕开镜殿,直砸灵山中心。
    那朵九品金莲瞬间升起佛幕。
    轰!
    第一棒砸下,佛幕裂了半边。
    灵山诸佛脸色齐变。
    “怎么可能?”
    “这是规则之殿,他竟能借势打到灵山?”
    “如来佛祖的金莲护光,被一棒砸裂了?”
    如来手掌一翻,掌中佛国显化。亿万梵音压下,想把这一棒定住。
    陈凡冷冷开口。
    “別急。还没到你最疼的时候。”
    他抬手按住真核。
    那颗原初忘星留下的核心一转,整座黑殿轰鸣。
    “追责確认。”
    “责任级別:高位主责。”
    “执行剥离。”
    如来眼底终於出现一丝异色。
    下一瞬,他身后那片佛国,硬生生被撕下一层。
    不是佛光散,是本源剥离。
    像从血肉上扯皮。
    整片灵山都跟著一晃。
    如来手中佛印一歪,嘴角溢出一线金血。
    诸佛全傻了。
    “佛国本源被剥了?”
    “谁敢动佛祖根基?”
    “这规则疯了!”
    孙悟空抓住空档,第二棒直接砸脸。
    如来抬掌去挡,人被打得退回金莲上,座下莲台吱呀一声,裂出一道细缝。
    悟空落在半空,齜牙笑得极凶。
    “你也会退?”
    这一下,连杨戩都看爽了。
    他站在另一边镜墙前,三尖两刃刀一横,天眼已开。
    “那个坐最前排的,归我。”
    第一观眾冷冷看向他。
    “下界战神,也想碰高席?”
    “碰你够了。”
    杨戩一步拔空,刀光直接斩向那道判槌残影。
    青铜面具人终於站了起来,抬手一压。
    “席位之上,不受低界问罪。”
    陈凡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你自己补了一条,正好。越像样,打脸越响。”
    黑殿里立刻有回应。
    “检测到席位抗责。”
    “加重判定。”
    “居高旁观,且试图逃责。加倍执行。”
    高位席上一阵震动。
    最前排那张座位咔地裂开,像被人从中砍断。不是虚影,是真正的席位权柄在掉。
    第一观眾身子猛地一沉,脚下高台少了一截。
    他眼里第一次露出惊色。
    “不可能!”
    杨戩根本不给他说第二句的机会。
    刀锋顺著规则裂缝劈进去,精准砍在槌影根部。
    喀嚓!
    那半截槌影彻底炸碎。
    青铜面具人胸口一震,连退三步,连面具边缘都裂出一道口子。
    他抬手去扶高位,却只抓了个空。
    最前面那一整排席位,直接少了一位。
    后方那些模糊人影瞬间骚动。
    “第一席被削了?”
    “高位还能掉?”
    “这殿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凡眼神却没落在他们身上。
    他看的是经海。
    因为第三个,也该轮到了。
    灰袍观经者还想写。
    他的长笔刚落下,笔尖就燃了。
    不是火,是一道黑色的刪改痕。那痕跡从经册边缘一路爬到他手背,接著钻进那捲经海。
    “观经权限,抽离一段。”
    “期间记录无效。”
    “待审附录已收录。”
    灰袍人脸色终於变了。
    “不行!那段经权是我守了十万年的——”
    话没说完,经海中那一大片页面直接灰掉。
    像有人从书里撕走了一章。
    他手里的长笔啪地断成两截。
    唐僧抬手一指。
    “记好了。你今日说过的话,也进附录。”
    灰袍人盯著他,喉结滚了滚,硬是没敢再骂。
    因为他头顶那行赤字,更亮了。
    三方处罚齐落。
    黑殿上空,三团不同顏色的本源同时被抽出。
    一团金,一团青,一团灰。
    三道光刚现,三界边缘那道巨大裂缝就发出一阵刺耳轰鸣,像饿了很久,猛地闻见肉味。
    陈凡抬手一挥。
    “去。”
    三团本源直接灌入裂缝。
    轰!
    整个镜殿都在摇。
    镜墙上的画面疯狂闪动。山川停止下陷,海面不再倒卷,天穹边缘那层撕开的黑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合拢。
    不是全好。
    至少稳住了大半。
    原本不断外泄的虚空乱流,直接被堵回去七成。
    花果山方向传来无数妖兵的欢呼。
    天庭那边,一群仙官原本都准备逃了,看到裂缝收住,齐齐呆在原地。
    “真补上了?”
    “拿如来他们的本源去补的?”
    “还能这么干?”
    “谁定的规矩?”
    没人答得出。
    因为定规矩的人,现在站在黑殿里。
    陈凡长出一口气。
    这次,赌对了。
    高位挨罚,果然最爽。
    而且收益还没完。
    就在裂缝稳定的瞬间,黑殿深处那扇无纹之门后,悄悄飘出一粒暗色光种。
    它很小,像一枚枯死的草籽。
    可陈凡一眼认出来了。
    第三方案。
    放养计划的系统种子。
    前面闹得这么大,等的就是它现身。
    陈凡袖口一拂,装作压殿中乱流,实则手心一张,核心空间悄然打开。
    那粒光种一点声音都没有,滑进了他掌心,瞬间没入体內。
    收了。
    陈凡心里一稳。
    这东西才是真正的长线肉。
    规则能借一次,种子却能慢慢养。
    以后是拆经,还是反餵系统,都得靠它。
    孙悟空落回他身边,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老陈,还打不打?”
    “打。先把战果坐实。”
    陈凡抬眼,看向灵山,看向高席,看向经海。
    “今天谁也別想装没发生。”
    如来擦掉嘴角金血,声音沉得嚇人。
    “你们真以为,借一座殿,便可审佛?”
    陈凡回他一句。
    “审不审,你都掉肉了,还嘴硬。”
    灵山那边不少佛陀脸都青了。
    他们平日高高在上,哪见过有人这样指著如来骂。
    可更憋屈的是,今天偏偏骂得对。
    第一观眾站在断席边,面具裂缝里透出一只眼,阴得像刀子。
    “陈凡,我记住你了。”
    陈凡摆摆手。
    “排队。想记我的太多。”
    杨戩站到他侧前方,刀锋斜垂。
    “你若下来,我再斩你一次。”
    灰袍观经者更惨。
    经权一掉,他连经海边缘都站不稳,脚下不停往下沉。
    唐僧抱著经册,声音不大,却句句扎肉。
    “附录未审完前,你不得刪改今日记录。”
    灰袍人嘴角抽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你会后悔。”
    唐僧低头写字。
    “下一条,威胁审录者。记上。”
    灰袍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孙悟空看得直拍腿。
    “好好好!你这和尚,终於会念人话了!”
    场面刚压住,黑殿中心忽然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陈凡转头。
    真核亮了。
    唐僧怀里的经册也亮了。
    问石从一开始就被孙悟空捏在手里,此刻石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刺眼白光。
    三件核心同时发亮。
    整个镜殿里的所有声音,瞬间被压没。
    连如来都停了。
    连高席上的影子也不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殿中心。
    一道新的字跡,慢慢浮上半空。
    “阶段续写完成。”
    “请书写第一条新规则。”
    孙悟空扭头看陈凡。
    “老陈,这回写啥?”
    陈凡盯著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因为那片空白下方,已经自己渗出了一行淡红小字。
    像提示。
    又像催命。
    “规则一经落笔,不可撤回。”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