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连你一起度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后库都像被一只手按住。
白眉老佛跪在地上,额头贴著砖缝,连抬头都不敢。
前排那些护经佛军更惨,手里的法器都在抖。有人想退,腿刚挪半步,膝盖先软了,啪地砸下去一片。
天穹裂口上方,那朵金莲越开越大。
一层。
两层。
三层。
每开一层,后库里那股压人的佛威就重一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前一横,牙咬得咯吱响。
“老陈,撑不撑得住?”
陈凡没回他。
他胸口那团系统核心还在疯狂发烫。
像有无数根针,正往血肉里扎。
面板满屏血红,提示一条接一条刷。
【高位回收指令持续中】
【本体绑定异常加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检测到夺权页、日誌页、假核权限同步】
【符合隱藏认主条件】
陈凡眼皮一跳。
认主?
下一瞬。
那片炸红的面板猛地一收。
所有提示全空了。
只剩最中间一行黑字。
【无道德系统已完成深度认主】
【唯一持有者:陈凡】
【隱藏身份开启:续写者】
陈凡呼吸一顿。
紧跟著,第二行字跳了出来。
【称號效果一:你所接触的同源低阶系统,將短暂接受你的覆盖指令】
【称號效果二:覆盖成功时,对方原指令延迟三十息】
【提示:你不是使用者,你是续写者】
这一刻,陈凡胸口那股撕裂感一下散了。
不是恢復平静。
是系统彻底站到他这边了。
像一条疯狗,终於认了主人。
白眉老佛还跪著,声音发颤。
“佛祖真言已下,陈凡,你还不伏——”
陈凡抬脚就踹。
这一脚直接把白眉老佛踹翻出去,砸进后库断墙里。
“伏你祖宗。”
全场一静。
连孙悟空都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痛快!”
白眉老佛挣扎著爬起来,半边脸都是血,眼里全是怨毒。
“你死到临头,还敢——”
陈凡已经懒得听了。
他手掌一翻,直接按在断台上。
那页刚拼好的底层日誌嗡地一震,大片金线窜开,像水一样铺进整座后库,再从后库一路窜向外面。
系统新面板弹出。
上面不再是简单兑换。
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节点图。
佛门低阶取经节点。
护经节点。
传令节点。
香火转接节点。
巡查节点。
一串串全亮著。
陈凡一眼扫过去,嘴角抬了起来。
“原来你们佛门的底裤,藏这儿呢。”
白眉老佛脸色一下白了。
“住手!你不能碰那些节点!”
陈凡笑了一声。
“不能碰?”
“我现在就是来改稿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划。
面板上,数百个低阶节点同时跳出覆盖框。
【是否下达临时覆盖指令?】
陈凡直接確认。
“全部延迟。护经佛军停一拍。传令佛使慢三十息。外圈护阵,转半闭。”
嗡!
一声闷响,整片后库的佛纹同时乱了一瞬。
紧接著,外面就炸了。
“怎么回事?我的令牌怎么失灵了?”
“护阵不开了!”
“左翼佛军怎么没跟上?”
“传令呢?传令佛使呢!”
“节点在卡!谁在改令!”
这一连串喊声从外面衝进来,整个佛军阵脚瞬间乱了。
刚刚还整齐得像铁板,现在直接裂开数道口子。
孙悟空眼睛一亮。
“老陈,你真把他们令给截了?”
陈凡没看他,手指还在节点图上飞快移动。
“低阶能压。高阶不行。三十息,够用了。”
“够了!”
孙悟空哪还废话,提棒就冲。
他一棍砸出,正前方那队护经佛军本来该结阵拦截,结果指令慢了半拍,前排刚抬手,后排还在发愣。
轰!
一棍下去,阵形直接崩了。
十几个护经金刚翻著滚飞出去,法器掉了一地。
“再来!”
猪八戒原本还蹲在侧面喘气,见佛军大乱,鼻子都乐歪了。
“俺老猪就知道,跟著凡哥有饭吃!”
他甩著钉耙往旁边一拐,直接冲向佛军后勤堆放处。
那地方原本围得严严实实,现在护令延迟,几个守粮佛兵还在確认命令真假,猪八戒已经一耙子把封箱打爆。
里面不是米粮。
全是佛门军用补气丹、香火丸、金身膏。
八戒眼都红了。
“我的娘,这才叫军粮!”
他也不分,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一把。
两把。
三把。
吃得满嘴金光乱喷。
旁边一个佛兵急得破音。
“住口!那是前线补给!”
八戒反手一耙,直接把人拍进箱子里。
“前线?现在前线归你猪爷爷了!”
他越吃越来劲,肚皮都鼓起来了,身上原本挨出来的伤口竟肉眼可见开始收口,连气息都一截一截往上窜。
“哈哈哈哈,舒坦!”
另一边,沙僧一句废话没有。
他最稳。
佛军左翼一乱,他拎著降妖宝杖就切过去,专门挑那些想补位的佛兵下手。
一杖一个。
不花哨。
就是准。
有人想飞起来传令,沙僧直接一杖敲断腿骨。
有人想退回阵里,沙僧反手把路口堵死。
不过十来息,左翼那片已经倒了一地。
孙悟空回头瞥了一眼,咧嘴骂道:“老沙,你这闷葫芦下手越来越黑了。”
沙僧抬起杖,把杖头上的血珠一甩。
“师父说过。能省事,就別留手。”
陈凡听得都想笑。
唐三藏这歪经,算是彻底教透了。
红孩儿那边更直接。
他踩著风火轮,从半空一掠而过,专挑金莲枝烧。
那些从天穹裂口垂下来的金莲枝,本是如来降临时稳场用的佛光支脉,正一根根往下扎,想重新接管下方阵权。
红孩儿抬手就是三昧真火。
“烧!”
火舌卷上去,金莲枝当场噼啪炸开。
一根断。
两根断。
第三根刚落下,红孩儿张口又补了一团火,烧得整片半空都是焦糊味。
前排老佛全看傻了。
“这孽障疯了!他在烧佛祖金莲!”
“快拦住他!”
“谁去拦?护经令还卡著啊!”
红孩儿听见了,转头衝下面呲牙。
“叫谁孽障呢?再叫一声,小爷把你们莲台一块点了!”
说完,他还真俯衝下去,一枪捅穿了一座小莲台。
那老佛尖叫著滚下去,法衣都烧著了。
后库內外彻底乱成一锅粥。
陈凡站在断台前,手掌压著日誌页,像钉在这儿。
他每动一次指令,外面的佛军就乱一层。
那些先前还高高在上的护经佛使,此刻个个满头是汗,对著失灵令牌疯狂拍打,脸都青了。
“为什么不听令!”
“节点回馈呢!”
“谁改了底层!”
“快请上佛权限!”
有人终於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陈凡,声音都变了调。
“是他!是他在动系统底层!”
“一个外人,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陈凡抬眼看过去。
“外人?”
“现在这套东西,认我。”
那佛使当场僵住,像吞了块石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不远处。
凌霄方向的帝印虚影一直没散。
玉帝站在那团帝光后方,神色比先前凝重得多。
他没有出手。
也没有再说风凉话。
只盯著陈凡手里的底层日誌,眼神一寸寸变深。
旁边有仙官低声道:“陛下,此子掌了佛门下层节点,已非先前能比。若真让他活下来……”
玉帝淡淡开口:“朕看得见。”
仙官又压低声音:“那战后分配,是否要先定一下?”
玉帝沉默几息。
目光从陈凡,移到孙悟空,再移到那边正在抢军粮的猪八戒。
最后,他慢慢道:“先前,是借他们的手搅局。”
“现在,不一样了。”
“此人若不死,往后三界帐本,要重写一半。”
那仙官心口一跳,不敢接话。
玉帝继续道:“传朕暗令。若如来此战失手,天庭与花果山的后帐,暂缓清算。合作一事,可谈。”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心腹仙官都变了脸。
暂缓清算。
可谈合作。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玉帝第一次,真正把陈凡摆到能分肉的位置上。
后库中,白眉老佛也听见了几分风声,脸都扭了。
“玉帝!你敢与此贼——”
玉帝连眼皮都没抬。
“闭嘴。”
就两个字。
白眉老佛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偏偏一句都不敢回。
陈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压不住。
地位这东西,靠说没用。
要靠抢。
今天抢到这一步,三界谁还敢把他当个走运的穿越者?
他是握住系统底层的人。
是能改佛门令的人。
是玉帝都得重新算帐的人。
面板再一次闪动。
【隱藏身份稳定中】
【续写者权限已固化】
【当前可覆盖同源低阶节点:917】
【提示:阶段身份已確认】
陈凡看著那行字,胸口微微一震。
续写者。
这名字听著怪。
可够狠。
不是跟著別人故事跑。
是把別人的故事撕开,按自己的写。
孙悟空一棒扫飞最后一排拦路佛军,踩著废墟回头大笑。
“老陈,今天你这手,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还邪!”
陈凡回了一句。
“你那叫砸场子。”
“我这是接盘。”
八戒肚子圆鼓鼓地跑回来,嘴上还叼著一颗金丹,含糊不清地喊:“凡哥,再拖一会儿,俺也去把他们后面那仓搬空!”
“去。”
“得嘞!”
八戒掉头就跑。
沙僧收了左翼,提杖回防陈凡身边。
红孩儿也从半空落下,枪尖还在冒火。
几人一围,后库中心一下稳了。
可就在这时。
天穹上方那朵巨大的金莲,忽然不再缓慢绽放。
它猛地一震。
整片天都跟著一颤。
下一瞬。
一只脚,从金莲最深处踏了出来。
那只脚落下时,没有砸出声响。
后库所有佛光却齐齐往下一沉。
像在迎。
像在跪。
白眉老佛当场趴得更低,整个人都贴平了,嗓子都喊劈了。
“恭迎佛祖真身!”
孙悟空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八戒也不跑了,嘴里的金丹咕咚一声咽下去。
沙僧握紧宝杖。
红孩儿抬头,眼里第一次没了轻鬆。
陈凡也抬起头。
金莲中,那道身影还没完全走出。
只是一只脚踏出,整座后库就开始崩。
墙裂。
柱断。
地砖一片片翻起。
连他手下那座断台,都发出快撑不住的哀鸣。
系统面板疯狂报警。
【警告:高位本体完全接近】
【警告:续写者权限遭遇上位压制】
【警告:预计正面接触,极短】
陈凡眼神一沉。
终於来了。
真正的如来。
可还没等他再下令,后库外,更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椅脚摩擦声。
很轻。
却比任何佛威都扎耳。
像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一声,连玉帝都猛地转头。
天庭观席。
地府观席。
妖庭残席。
所有能看见这一战的人,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直有个位置。
最前排。
从开战到现在,那人始终没动,也没开口,像只是来看看戏。
现在。
他站起来了。
第236章双高位
那把椅子一响。
满场先静了一下。
紧跟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偏了过去。
前排。
最前排。
那个一直像块影子的人,真的站起来了。
他不高,也不壮。身上连半点法光都没放出来。可他一站,天庭观席上的金纹先暗了一层,地府那边几盏鬼灯“噗噗”灭了两盏,连妖庭残席那几头硬撑著不跪的大妖,都不由自主弯了腰。
玉帝盯著那边,脸第一次沉到发黑。
太上老君没说话,手里的拂尘尾端却轻轻抖了一下。
后库上空,金莲已经彻底铺开。
莲心里,佛光凝成一只手,接著是半边身子,再往后,是一张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脸。
真正的如来。
不是法相,不是投影,也不是佛门借壳压场的替身。
是真身到了。
白眉老佛跪在下面,额头直接磕到地上,声音发颤。
“弟子恭迎我佛。”
如来没看他。
那双眼落下来,先看陈凡胸口,再看那半並未成的第三页,最后,才扫向观席最前方刚刚起身的人。
空气像被两只手一起攥住。
一边是佛门至高。
一边是看戏看到最后,终於站起来的第一观眾。
两股压迫一撞,后库四壁先裂。
裂纹从墙上爬到地面,又衝上穹顶。
唐三藏脸色发白,袖子里的手都在抖,还是硬挺著没退。白龙马低著头,四蹄发软。牛魔王骂了一声,刚想扛刀上前,身子就像被山压住,膝盖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跪下。
孙悟空咬著牙,棒子横在前头,毛都炸开了。
“老陈,今天真是捅到天了。”
陈凡抬手抹掉嘴角血,盯著上面那两位,心里反倒更清了。
现在最怕的,不是强。
是他们一条心。
只要这两边还各有算盘,他就还有缝能钻。
观经者站在断台旁边,第一次没了先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他夹在中间,像一页被两头火苗同时燎住的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第一观眾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直接压过满场佛音。
“真身都下来了。”
“看来你很急。”
如来看著他,神色不动。
“你也站起来了。”
“看来你也不想再装看客。”
一句对一句。
谁都没客气。
满场人听得头皮发紧。
原来这两位,根本不是一伙的。
白眉老佛本来还想借势压陈凡,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了。他已经听出来了。佛祖在意的,未必是眼下这局输贏。那位最前排的,也不是来给佛门撑场的。
两边都衝著一样东西来。
只是要法不同。
如来目光重新落到陈凡身上。
“真核,交出来。”
这次说得更直。
连遮都不遮了。
陈凡胸口那团系统核心猛地一缩,血红面板疯狂乱跳。
【警告:高位锁定增强】
【警告:核心锚点暴露】
【建议:立刻切断底层日誌】
他看著面板,笑了一下。
切断?
现在切断才是死路。
第一观眾也看向他,眼神冷得很。
“第三页,给我。”
“至於你写到哪一步,结局还能不能算数,我说了算。”
陈凡听明白了。
如来要真核,要锚点。拿回系统,拿稳刪界的手柄。
第一观眾要第三页,要的是这齣戏还能不能继续写,谁有资格定最后一笔。
一个要刀把。
一个要书页。
都想捏死他。
观经者喉结滚了滚,终於低声开口。
“二位……此地还在卷內。”
他话没说完,第一观眾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扫。
观经者脚下那块断台就“咔嚓”裂开一半。
他闭嘴了。
这一下,连玉帝都看得眼皮直跳。
这位向来像裁判一样站在外头的人,今天竟也成了中间那个最尷尬的。
陈凡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
在这满场重压里,听著格外刺耳。
白眉老佛猛地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陈凡没理他,只看著天上地下这两位。
“行。”
“你们都想要。”
“那我就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到底在抢什么。”
孙悟空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要干啥?”
陈凡手一翻,直接按在断台上。
系统面板瞬间拉满。
一道血红光幕冲天而起。
不是攻杀。
是公开。
他把一直压著没放的底层日誌,当场抖了出去。
第一段,先亮在半空。
【刪界申请记录】
【发起方:西方佛域最高权限】
【备註:回收失控剧情,抹除偏离锚点】
【签发印记:如来】
这一行字一出来,佛门观席直接炸了。
“胡说!”
“谁敢偽造佛祖印记!”
“住口!”
白眉老佛更是脸都绿了,张口就骂:“妖言惑眾!”
陈凡抬手又一点。
第二段弹出。
【系统投放记录】
【投放对象:陈凡】
【投放渠道:观经者中转】
【原始指令:允许对冲取经主线,观测偏移值】
观经者脸色变了。
这次是真的变了。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像想把自己摘出去。
可满场眼睛已经全盯死了他。
玉帝眯起眼。
太上老君第一次发问:“原来你也下场了。”
地府那边,十殿阎罗几乎同时看向观经者,神情都不太好看。
他们之前只当这位是记事的。
现在才知道,这人早把手伸进来了。
陈凡没停。
第三段直接撕开。
【观看许可补註】
【第一观席默认通过】
【备註:可观察,不干预】
【补充条款:若结局失真,保留纠正权】
这一条出来。
整个后库,连呼吸声都没了。
第一观眾的脸,终於沉了。
那不是被戳穿的小怒。
是有人把他一直放在台下的手,硬拖到檯面上来了。
妖庭残席那边,有老妖喃喃了一句。
“原来他早知道。”
知道佛门想刪。
知道观经者投了系统。
知道整场戏有人默许在看。
他不是路过。
他看了全程。
甚至一开始就坐在最前排。
孙悟空看著天上的字,咧了咧嘴。
“好啊。”
“一个想砸棋盘,一个偷塞棋子,一个坐边上看热闹。”
“今天总算都露头了。”
唐三藏也抬起头,眼里那股憋了很久的火终於顶上来了。
“你们天天讲眾生,讲教化,讲秩序。”
“原来眾生只是给你们拿来写和刪的。”
白眉老佛急了,衝著如来叩首。
“我佛,此人污衊,弟子这就——”
“闭嘴。”
如来只说了两个字。
白眉老佛整个人当场僵住,头死死抵在地上,再不敢吭声。
因为那几行日誌,不是假的。
至少,里面有真的。
如来看著陈凡,眼神已经不再是回收一件失物的淡漠。
像在看一根扎进手里的刺。
“你以为,公开这些,就能活?”
陈凡咧嘴,牙上还沾著血。
“我本来就快死了。”
“那不如大家一起別痛快。”
这话一落。
后库的规则直接暴了。
不是风。
比风重。
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线,在半空里互相绞。
佛门的金莲往下压。
观席前方那张看不见的边界往前推。
观经者脚下的断台不断裂开,字页乱飞。每一页都像刀,切得空间一块块崩。
玉帝抬手按住帝印虚影,低喝:“退!”
天庭观席的人齐齐后撤。
地府那边更乾脆,十殿阎罗直接把观席往后平移三丈。
妖庭残席有人跑慢了半步,肩膀碰到一缕溢出来的规则乱流,半边身子当场碎成血雾,连惨叫都没喊完整。
牛魔王看得眼皮狂跳,扯著红孩儿就往后拖。
“別逞能,这层次挨一下就没了!”
孙悟空一步没退,棍子往地上一戳,死死护在陈凡前头。
“老陈,你搞这一手,是真掀桌了。”
“掀都掀了。”
陈凡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却亮得嚇人。
“现在就看谁先忍不住。”
这是他唯一的路。
如来若先出手抢核心,第一观眾不会乐意。
第一观眾若先拿第三页,如来更不可能答应。
只要这两位互相盯著,他就能喘气。
观经者站在两股压迫中间,额头已经见汗。
他看著陈凡,像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一路被他判定成变量的小人物。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老实当棋子。”
陈凡扯了扯嘴角。
“你都往我身体里塞系统了,还指望我谢恩?”
又是一声爆响。
后库正中直接塌出一道黑口子。
那不是普通裂缝。
里面翻上来的,是卷底最深处的空白。
谁掉进去,连痕跡都剩不下。
如来抬手。
一根手指落下。
没有花样。
就是按。
整个后库都跟著往下一沉。
第一观眾也抬了下眼。
他身前那道无形边界,第一次真正显了形,像一页翻到一半的纸,硬生生把那根佛指挡在半空。
撞上的那一刻。
三界同时震了一下。
花果山无数猴子从地上滚倒。
灵山万佛金身齐颤。
凌霄宝殿外的白玉阶,“喀喀”裂了十几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两大高位,真对上了。
而且不是演的。
如来声音低了些。
“你要保他?”
第一观眾冷冷道:“我只保第三页。”
“他死,页就乱。”
如来道:“真核我要带走。”
第一观眾回得更硬。
“结局没定前,谁也不能动页中锚点。”
一句一句。
针锋相对。
观经者夹在中间,呼吸都乱了。他这个负责看页、观经、记偏移的人,现在反倒像最没资格说话的那个。
陈凡心里猛地一松。
成了。
两边真卡住了。
他刚要借这一口空档再並第三页,胸口系统面板忽然一阵乱闪。
【警告:公开日誌触发追责】
【警告:观席权限正在重审】
【警告:有高位提出场外异议】
下一瞬。
那位第一观眾忽然转头。
这一次,他没看如来。
也没看观经者。
他看的是陈凡。
那双一直像隔著很远的眼睛,头一回真正落在了陈凡脸上。
后库所有杂音,一下全没了。
连翻卷的规则乱流,都像停了半拍。
第一观眾开口。
声音不重。
却比刚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让人头皮发紧。
“谁允许你。”
“把观眾写进戏里。”
第237章写观眾
后库里安静得嚇人。
第一观眾那句话落下后,连金莲上的佛光都像矮了一截。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牙关咬得咯吱响,盯著那人,像下一瞬就要抡出去。
唐三藏手里那串念珠停在半空,眼皮直跳。
白龙马低低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刨出四道浅坑。
牛魔王抹了把脸上的血,骂了一句:“他娘的,看个戏也能看出祖宗来。”
陈凡没回头。
他胸口还在发烫。
系统核心像被如来的手压著,又像被另一只手拽著。
两边都在抢。
他看著第一观眾,忽然笑了一下。
“不然呢?”
这一句出来,整片观席都晃了晃。
前排不少影子齐齐抬头。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缩在位子里装死,还有人想退,椅子刚往后滑,就卡住了。
第一观眾眼神冷了一寸。
“你知道自己在写谁吗?”
陈凡抬手,按住那捲黑金卷宗。
“知道。”
“你们坐在上面看了这么久。”
“当然也算角色。”
轰!
像有把看不见的铁锤,直接砸在整座观席上。
凌霄后库上空那道断裂的书页虚影,猛地翻到第三页。
原本那页只写了半面。
此刻最下方,自己往外爬出一行字。
字很慢。
像有人拿钝刀在木头上生刮。
旁观亦是参与。
这七个字刚成形,观席炸了。
“胡扯!”
“我等只是观战!”
“谁给他的胆子改观席规矩!”
“撤席!快撤席!”
喊声一下乱成一团。
天庭观席里,有几个老神官提著袍角就想走。
妖庭残席那边,有几道大妖影子直接化烟,想散进外层虚空。
地府观席最狠。
一个黑脸判官把桌案一掀,转身就钻进鬼门影里。
可他们刚动,第三页上的字就亮了。
不是金光。
也不是佛光。
是一层发灰的墨色。
像旧帐本泡了水,再晒乾,留下那种发闷的脏色。
下一瞬,整片观席下方,齐齐响起锁链声。
哗啦啦。
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
所有人的座位底下,都伸出一根线。
细得像头髮。
快得像针。
一扎一个准。
有的钉在脚踝。
有的缠上手腕。
有的直接拴住座椅和影子。
刚才那个想钻鬼门的黑脸判官,半个身子已经没进去了,硬是被那根线扯了回来,脸朝下砸在席前,摔得满嘴鬼牙乱飞。
他翻身就骂:“关我屁事!老子只看了两眼!”
第三页再亮一下。
那句“旁观亦是参与”下面,竟浮出一排细小註解。
在场即留痕。
留痕即入帐。
“入你祖宗!”黑脸判官眼都红了,抬手就斩那根线。
鬼刀砍上去,火星都没冒,反倒从刀背一路窜上他胳膊。
咔。
他右臂当场裂开一条缝。
里面冒出的不是血,是一缕一缕灰雾。
判官脸当场白了。
“我的功德簿……它在扣我的簿子!”
这一声,嚇得四下全乱了。
观眾最怕什么?
最怕真入局。
看戏时骂得再响,也都是站在岸上。
现在脚下这块地,塌了。
孙悟空看著这一幕,先是一愣,接著咧嘴笑了。
“好!”
“早该这样!”
“一个个坐著翘腿,看俺老孙挨打,看俺师弟流血,看完还想拍手走人?”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他一棒砸地。
后库地面裂出一道长缝,裂缝正好延到观席最前排。
那几道本来高高在上的影子,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第一观眾没动。
他只是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手边那把小槌。
咚。
声音不大。
第三页上的字晃了晃。
那一根根细线也跟著一颤。
显然,这位真能碰规则。
陈凡眼神一沉。
这货不是普通观眾。
这是观席的老大。
甚至,观席这套东西,本就是他在管。
第一观眾看著陈凡,声音仍旧平平的。
“你写得太过了。”
“观战有界。”
“你无权越界徵税。”
陈凡直接呛回去:“他们都盯了我一路了,还叫有界?”
“如来下手时,他们谁闭眼了?”
“玉帝旁观时,他们谁退场了?”
“看了。记了。甚至还在押注。”
“现在出事了,想说自己没碰过这戏?”
“晚了。”
最后两个字一出,第三页上那层墨色突然铺开。
这次不是几根线。
是成片的。
观席上方,凭空垂下无数细丝,密密麻麻,像一张倒著盖下来的网。
最前排先中招。
一个披著星纹长袍的老者站起来怒喝:“放肆!老夫乃三十三天——”
话没说完,细丝缠到他嘴上。
一勒。
他整张脸都扭了。
紧接著,他座下那把玉椅“咔咔”裂开,裂缝里冒出一串字符,直接打进他胸口。
老者低头一看,瞳孔都缩了。
胸前浮著两个字。
已记。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气息当场掉了一截。
旁边几个影子见状,脸都青了。
“真在记帐!”
“快断席!”
“断不掉!席位锁了!”
“谁锁的!”
没人回答。
因为如来开口了。
“够了。”
这两个字一落,金莲上佛光大涨。
一只佛掌在半空压下来。
这次没冲陈凡。
也没冲孙悟空。
直接按向第一观眾所在的前排席位。
全场都愣了一下。
连白眉老佛都猛地抬头,一副没料到的样子。
如来声音很淡。
“观席失序,当镇。”
他说得冠冕堂皇。
谁都听得出来。
他这是藉机砸盘。
既然观眾已经被拖进来,那就先削第一观眾的位子。
第一观眾抬起头,眼里终於有了点火气。
“如来。”
“你倒会挑时候。”
佛掌已到。
前排整整一列席位当场崩碎。
十几道高位影子还没站稳,就被佛掌压得往下沉,座下规则一层层剥落。
其中一个金冠男子破口大骂:“佛门疯了!连自己请来的观席都打!”
白眉老佛嘴角抽了两下,硬是一个字没敢接。
陈凡看得眼皮直跳。
好傢伙。
真咬上了。
如来借刀砍席。
第一观眾若不反手,前排席位就得废一半。
果然。
下一秒。
第一观眾抬槌。
这次不是轻敲。
是直接砸。
咚——
一声闷响,整个后库像被人掀翻了底。
天庭观席上那些玉案,齐刷刷裂成两半。
佛门后列金座,座脚同时陷下去三寸。
连如来那只压落的佛掌,都在半空顿了一瞬。
紧接著,一行黑字从第一观眾头顶冲天而起。
观战者,纳战税。
战税二字一出,空气都像稠了。
牛魔王愣了一拍,接著差点笑喷。
“还有这玩意儿?”
“看热闹还得交钱?”
孙悟空笑得更大声,指著天庭那边就骂:“交!都给俺老孙交!”
“平日里站得高,看得欢。”
“现在轮到你们出血了!”
第一观眾面无表情,手里的小槌连敲三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落在不同地方。
第一下,天庭观席上方浮出一张大榜。
榜上每个席位后面,都掛了一串数字。
第二下,佛门观席后列冒出一排红印。
印记像烙铁,烫在每个佛兵头顶。
第三下,后库外围那些天兵和佛军身上,同时多出一道细纹。
像债契。
先是脖子。
再往胸口蔓。
有人伸手去抹,抹不掉。
有个天將脸都变了,急忙看向玉帝:“陛下!末將明明是在护驾!”
玉帝坐在帝影里,脸黑得像锅底。
他还没说话,旁边另一名神將已经哀嚎出声。
“我的香火!它在掉!”
佛门那边更惨。
一队佛军本来列阵镇场。
现在每个人胸前都浮出一个小小的漏斗。
佛光正顺著漏斗往外淌。
淌得不快。
稳得嚇人。
一名金身罗汉伸手去堵,掌心当场被烫出一片焦痕,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观战税凭什么收我佛门军?”
第一观眾淡淡回了一句。
“你们来了。”
“你们看了。”
“你们就该付。”
这句太狠。
佛军和天兵全噎住了。
因为他说得一点缝都没留。
陈凡都听乐了。
这就是高位互咬的好处。
谁都別装乾净。
后库四周已经彻底乱了。
有观席影子怒骂,有佛兵在压漏斗,有天將忙著封债契,地府那群鬼官更是抱著各自的簿册嚎成一片。
“快补印!”
“补不上!”
“谁把战税口子关了!”
“关不了,这税链通主场了!”
陈凡眼神一闪,立刻低头看卷宗。
果然。
黑金卷宗上,原本几乎见底的那道暗槽,正一点一点往上抬。
不是香火。
不是功德。
是更杂的东西。
怨气,注视,押注,退路,迟疑。
乱七八糟,全进来了。
系统面板也跟著刷出一排提示。
【观席入帐成功】
【旁观权限已改写】
【收录人数:持续上涨】
【第三页完整度提升】
【真核认证进度:96%】
陈凡心口一跳。
就差一点。
只差一点,真核认证就能开。
如来也看见了。
他那双垂著的眼,第一次真正落在第三页上。
金莲上的光,冷了几分。
“你借观席补核。”
“很好。”
四个字出来,整个佛门阵列都绷紧了。
陈凡抬头,直接回他:“多谢提醒。”
“你要不压第一排,我还真没这么顺。”
这话一出,连不少天庭观席都想笑,硬生生憋住了。
白眉老佛脸皮抖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厉喝:“狂徒!佛祖面前还敢放肆!”
陈凡看都没看他。
“你闭嘴。”
“这里轮不到你插话。”
白眉老佛一下噎住,脸涨得发红,偏偏不敢真衝下来。
刚才那一波规则乱战,连他这种级別都看得心里发毛。
现在谁先下场,谁就得先交帐。
就在这时,第三页最下方,那句“旁观亦是参与”忽然往下挪了半寸。
空出来一行。
陈凡呼吸一顿。
来了。
真正的最后一步。
整片后库像也察觉到了,乱声都小了几分。
连第一观眾都停了槌。
如来没再出手。
所有目光,全盯著那一行空白。
系统真核的声音,直接在陈凡脑中炸开。
【最终认证条件已满足】
【请为本页做最终裁定】
【请选择:刪除】
【或:续写】
陈凡手指已经按上卷宗边缘。
他还没开口。
那行空白上,突然先浮出一滴墨。
不是他的字。
也不是系统的字。
更像另一只手,抢先落笔。
陈凡瞳孔猛地一缩。
第238章刪除还是续写
那一滴墨落在空白页上。
很慢。
像有人故意写给所有人看。
陈凡手还按在卷宗边缘,眼神一沉,先没动。
那滴墨往下一拖,成了一横。
又顿住。
像是在等。
等谁先开口。
后库里安静得有点嚇人。
如来站在半空,金身不动,佛光压得经架都在响。
第一观眾手里那柄小槌停在桌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玉帝那边的帝印虚影微微一颤,像是有人在后面换了个坐姿。
孙悟空先忍不住了。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装神弄鬼给谁看?”
“写字就写字,不写俺老孙先把这页撕了。”
那滴墨竟真停了。
像被他一句话骂住。
不少观席的人看得眼皮直跳。
敢在这种时候衝著“真核认证页”喊撕,三界里也就这猴子了。
陈凡低头看著那页,脑中系统真核的声音已经变了。
没了之前的机械感。
更像一个累了很久的人,在强撑著说话。
【检测到多方干预】
【终局裁定前,允许公开陈述】
【刪除】
【续写】
【均需给出成立理由】
陈凡眼神一闪。
公开陈述。
这话一出,等於把所有人都拖上台了。
果然。
如来先开口。
“此界失序已久。”
“经线断,观席乱,戏內生出反写之人,连观眾都被拖进局中。”
“继续留著,只会生出更多污页。”
“刪掉,重立经本,方是正途。”
他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落下,后库就震一下。
那些佛门旧经自动翻页。
一页一页,全是归整后的眾生相。
取经路。
封佛榜。
天条。
地府轮转。
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像一个做得太整齐的盒子。
唐三藏盯著那一页页经相,看了两眼,直接笑了。
“说得真好听。”
“刪掉我们,再重写一个会磕头的我,一个会拉车的白龙,一个会听话的猴子。”
“你这不是渡人。”
“你这是嫌活人太吵。”
一句话落下。
佛门那边一片冷脸。
不少罗汉盯著他,眼神都要扎人了。
唐三藏一点不怵,抬手指著那片经相。
“贫僧一路走到今天,见过人吃人,见过神拿人当数,见过佛拿苦难当台阶。”
“乱是乱了点。”
“起码现在,活的是活人。”
“不是模子里倒出来的泥像。”
“要我选,我选续写。”
“哪怕明天更乱,也比今天这副假慈悲强。”
他这话说得太冲。
后面小白龙都听得吸了口气。
可下一秒,妖庭残席那边先炸了。
牛魔王一拍扶手。
“说得对!”
“刪世界?先问问老牛答不答应!”
红孩儿坐在旁边,咧嘴笑得囂张。
“爹,问什么问。”
“谁敢刪,烧他。”
这父子俩一开口,场面更乱。
观席上不少人脸都青了。
玉帝那边终於传来声音。
不是帝印。
是玉帝本人。
“续写,不是不行。”
“可续写要有规矩。”
“天庭可以让一步。”
“保三界框架。保诸部秩序。保神位根基。”
“在这个前提下,重修经册,未必不可谈。”
他说得很稳。
像是在施恩。
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
不刪,可以。
但得按天庭的版续写。
说白了,就是换个封面,里面还得是老帐本。
孙悟空一听就笑了。
是那种见了烂桃子才会露出的嫌弃笑。
“你还真敢张嘴。”
“花果山当年就是让你们这套规矩整没的。”
“现在还想拿这玩意糊弄俺们?”
他抡起金箍棒,棒头直接抬向半空。
“俺老孙今天把话撂这儿。”
“谁刪花果山,俺也去砸谁。”
“你是佛,先砸佛。”
“你是玉帝,俺也去天庭砸凌霄殿。”
“谁都一样。”
这话一出,场上不少人脸都变了。
以前的孙悟空再横,也还是局中人。
现在这猴子是真不认任何上头了。
玉帝那边沉了半息。
帝印上闪过一层寒光。
如来看向孙悟空,目光冷得像刀。
“孽猴。”
孙悟空齜牙一笑。
“叫你爷爷干啥?”
轰的一声。
佛光压下。
棒影冲天。
两股力量刚碰上,陈凡抬手一按卷宗。
黑金页猛地一震。
一道墨线从页上窜出,直接横在中间。
把佛光和棒影一起切开。
后库所有书架都跟著晃。
陈凡抬头,看了如来一眼,又看了玉帝那边一眼。
“还没到你们动手的时候。”
“既然是真核要听公开陈述,那就都別抢。”
他声音不重。
可这话出口,真核页上的墨居然又动了。
像是在点头。
如来眼神更沉。
第一观眾这时终於敲了一下桌边。
很轻。
全场又静了。
他看著陈凡。
“你呢。”
“你把观眾写进戏里。把经路拆了。把旧页翻烂了。”
“现在让你选。”
“刪,还是续。”
陈凡没立刻答。
他先看向宗乌。
这个一路跟著他杀到后库的老傢伙,此刻半边袖子都碎了,脸色也白,眼神却还亮。
宗乌咳了一声,吐了口血沫子,先骂了句。
“都这个时候了,还看我干什么。”
“你心里早有谱。”
陈凡笑了下。
“你这人难得说句像样的话,我当然得听听。”
宗乌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那一页空白。
“续写,不是换个名字接著骗。”
“你要真续,先得有个起点。”
“这个起点,不是新天条,也不是新佛经。”
“是把真相摆出来。”
“这一路谁在写,谁在看,谁把眾生当戏台上的木偶,先摊开。”
“摊不开,续写就是换个说法。”
“早晚还得烂回去。”
这话说得很硬。
也很准。
场上不少聪明人一下就听懂了。
连第一观眾都多看了宗乌一眼。
玉帝没说话。
如来脸色更冷。
因为这句话等於把他们最不想翻出来的那层皮,先剥了。
陈凡心里也是一震。
是。
刪和续,从来不是字面上的选择。
刪,简单。
一掌下去,全清了。
续,难得多。
不是把旧墙补一层灰。
是得先把墙里的死人挖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唐三藏往前一步。
“贫僧赞成。”
“先公开真相。”
“把取经是什么,成佛是什么,观席又是什么,统统说清楚。”
“让人自己选信什么。”
“这才叫续写。”
小白龙也咬牙开口。
“我也赞成。”
“我不想再当谁的坐骑名册。”
牛魔王大笑。
“行,老牛就爱听这种话!”
红孩儿举著火尖枪。
“先把那些破规矩点了。”
观席乱成一片。
地府那边有人低声议论。
妖庭残席直接拍桌子。
天庭诸神却越听越不对味。
真要公开真相,很多帐都压不住。
如来眼底金光一闪。
“真相?”
“眾生承受不起。”
“给他们看了,只会更乱。”
陈凡抬眼。
“乱,起码是真的。”
“你们那套稳,是把所有人按死换来的。”
如来盯著他。
“你以为续写,就能收住局面?”
“你不过是把火从一个库,挪到整个三界。”
“到时死的人,只会更多。”
陈凡点头。
“有可能。”
“可那也是他们自己活出来的路。”
“不是你替他们刪掉。”
这句话出口。
后库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页空白上,墨痕猛地扩开。
两行字缓缓浮现。
【刪除:归零,重建稳定样本】
【续写:保留失序,开放未知后果】
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是第一次。
真核把后果写得这么直。
没有粉饰。
没有遮掩。
刪,很稳。
续,后果自负。
第一观眾看著那两行字,眼神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你很像以前某些人。”
“看见坏规矩,就想把桌子掀了。”
“可掀完之后呢?”
“你真能写出新页?”
陈凡扯了扯嘴角。
“写不写得好,先写了再说。”
“最烦你们这种人。”
“拿『可能会乱』当理由,先把別人笔折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
“说得好!”
“谁敢折笔,俺也去折他骨头!”
如来这次没再理猴子。
他盯著陈凡,像终於下了判断。
“你不適合持页。”
“你太偏。”
“太乱。”
“也太放纵。”
陈凡反问:“你適合?”
“把不听话的全刪掉,这叫適合?”
如来没答。
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刚起,整个后库的佛威就开始聚。
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重。
不是打人。
是打页。
玉帝那边帝印一震,像是想拦,又像是在算值不值得拦。
第一观眾目光微凝,槌子轻轻抬起,还是没落下。
场上人全反应过来了。
如来不想再听了。
他要当场断页。
孙悟空第一个动。
“老禿驴,你敢!”
金箍棒轰然砸起。
唐三藏也掐诀,袈裟直接飞出。
牛魔王、红孩儿、小白龙同时冲前。
宗乌张口就骂:“妈的,他真要硬刪!”
陈凡心口一震。
系统真核的提示疯狂弹出。
【警告】
【检测到高位强制终止】
【第三页未完成】
【若断页,本次终局裁定將锁死为刪除】
第三页!
陈凡眼里猛地一亮。
他终於抓到关键了。
不是现在选。
先写完第三页,才有真正选择的资格。
前两页是破局。
第三页,才是公开真相的起点。
他一步上前,手掌重重按住经册。
“谁都別挡我!”
“给我三息!”
孙悟空回头骂了一句。
“三息?你他娘快写!”
如来掌中的佛光已经压到头顶。
整个后库都在往下沉。
经架断裂。
旧页翻飞。
那只手掌大得遮住半边天,直奔陈凡身前的黑金经册拍去。
陈凡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第三页上。
墨光炸开。
可那佛掌来得更快。
下一瞬。
如来一掌,已经拍到了经册上方。
第239章断页
佛掌落下。
后库上方那半边天,像一整块金墙砸了下来。
经册先响了一声。
不是炸。
是裂。
“咔——”
第三页正中,硬生生崩开一道口子。
从页角一路撕到中段。
黑金页面翻起,像一片快断掉的骨。
陈凡眼皮猛跳。
完了。
再差一点,这页就得彻底废。
一页废,经意断。
经意一断,前面所有字都要散。
如来这一掌,压根不是要杀谁。
他是要直接把“续写”这件事打成笑话。
高处佛光压得更低。
如来的声音从掌下落下来,冷得很。
“你们写够了。”
“该收了。”
“收你大爷!”
孙悟空抡棒就砸。
金箍棒迎著佛掌捅上去,火星爆了一片,整条棒身都弯了一瞬。
他脚下地面全碎了,人也被压得往下沉了半截。
牛魔王一声闷吼,双角顶天,肩背撑著塌下来的库梁,脖子上青筋一条条绷起。
“陈凡!”
“快!”
陈凡没回头。
他的手死死按在经册边上。
第三页裂口还在扩。
字已经写到最后一段。
只差最后一句。
只差这口气。
唐僧半跪在经册前,僧袍后背全裂开了,皮肉上佛压印出一道道血线。他右手捏著笔,手腕抖得厉害,笔尖刚落下,又被上方掌力压得偏了半寸。
一笔歪出去。
第三页又是一声细响。
边角再裂。
观席上有人倒抽凉气。
白眉老佛脸上的肉都在抖,盯著那道裂缝,眼里先是惊,再是喜。
“断了。”
“断了就完了。”
“凡人执笔,也敢抗佛祖真掌,活该!”
旁边几名佛门尊者也都站起来了,一个个盯著那页,经都顾不上念了。
“第三页撑不住了。”
“经册承不了如来法印。”
“唐三藏手都废了,还写什么写。”
“这一笔下去,他先断。”
地府观席那边,秦广王嘴角紧紧绷著。
妖庭残席上,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现在不是拼谁法力高。
是拼谁先碎。
陈凡盯著那道掌印,脑中系统真核疯狂报警。
【检测到高位压制】
【第三页完整度:31%】
【如来掌印附带特性:必中、封页、镇墨】
【建议:舍页保核】
舍页?
陈凡牙都快咬碎了。
舍了这一页,等於认输。
前面拼死抢出来的所有资格,全得吐回去。
他直接在识海里骂。
“刪。”
真核一顿。
【请选择刪除对象】
陈凡眼神狠得嚇人。
“刪掌印。”
【目標权限过高】
“刪它一层。”
【可尝试局部剥离】
“给我剥必中!”
下一瞬,陈凡掌心一烫。
黑金经册里,一缕极细的乌光从页缝里钻了出来,顺著他的手臂往上冲,直直撞进那只压下来的佛掌里。
没有巨响。
只听见“滋”的一声。
像刀刮过铜皮。
佛掌表面,一层最亮的金膜硬生生暗了一下。
如来眼皮微抬,第一次真正看向陈凡。
“你在刪我?”
陈凡咧嘴,满嘴血。
“试试看。”
那一层“必中”被真核撕开了个口。
不是整只佛掌消失。
只是它原本锁死经册正中的轨跡,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
唐僧眼里那点快熄的光,猛地又亮起来。
“够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他直接把左手按在裂开的页缝上。
掌心一压。
伤口崩开。
血顺著裂纹灌进去,像在给这一页强行续筋。
笔还在右手。
他不退,反倒顶著那掌力,硬生生把笔尖拖了回去。
“师父!”
白龙马在后面喊得破了音。
唐僧头也不回。
“闭嘴。”
“让我写完。”
笔锋一转。
经血混著墨,一起压进字里。
那字不好看。
歪。
抖。
边上还带著血丝。
可每一笔都钉得死。
像人拿著断刀,贴著喉咙往前爬。
如来掌下佛音轰鸣。
唐僧肩膀往下一沉,膝盖下的地砖全化成粉。
他嘴角往外渗血,袖子早被震碎了半边。
还是写。
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压。
“人……”
“可……”
“拒……”
写到“拒”字时,第三页又裂了。
这次不是边角。
是中缝。
整个页面差点从中间掰成两片。
宗乌一直守在旁边,眼见不对,眼珠子都红了。
“妈的,断你娘!”
他抬手把那块问石直接抓了出来。
那石头先前还在发烫,被他攥得嗤嗤冒烟。
宗乌半点没犹豫,照著第三页裂口就拍了进去。
“进去!”
砰的一声。
问石卡进页缝。
裂开的黑金页,像忽然多了一根骨头。
页面猛地一颤,竟真被撑住了。
虽然还在响。
可没再继续往外撕。
陈凡看得心头一松,立马吼了一声。
“干得漂亮!”
宗乌咧开满口血牙。
“我他娘早说了,这破石头不止会问。”
高处观席一片譁然。
“问石还能这么用?”
“把证道石拍进经页里当页骨?”
“疯了,全疯了!”
白眉老佛脸都青了,声音发尖。
“这是褻经!”
“这是胡来!”
孙悟空一棍砸翻一片佛光,回头就骂。
“对,俺们就是胡来。”
“你咬俺啊!”
他一脚蹬碎库梁,人影腾空,再次顶上去,硬把那佛掌再往上掀了一寸。
这一寸来得太要命。
唐僧终於又多出一口气。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笔都快捏不住了。
陈凡一步衝到他身侧,手按在他后背,把自己体內那点还没散完的真核余力全灌过去。
“写。”
“別停。”
唐僧嗓子里全是血沫,声音却很稳。
“我知道。”
他低头,看著那页。
看著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前面那句已经成了。
这一句,才是最难的。
因为这不是解释。
也不是辩经。
这是宣告。
是衝著佛门,衝著天庭,衝著所有拿模板扣人头上的东西,硬生生写下的一刀。
如来终於再开口。
这次不是冷。
是沉。
“唐三藏。”
“你受我佛法,承我佛名。”
“你敢写这句?”
唐僧手上笔尖一顿。
观席上,所有人都盯著他。
有人紧张。
有人盼著他停。
还有不少人,眼里发直,像不敢信这一幕真会走到最后。
白龙马喉咙滚了滚,拳头捏得咔咔响。
牛魔王还在顶著塌下来的库顶,喘得像破风箱。
陈凡看著唐僧,只说了一句。
“写你自己的。”
唐僧沉默一瞬。
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带著血。
“我这一生。”
“头回有人这么跟我说。”
话音一落。
他提笔到底。
最后一句,笔走得极慢。
每一字都像从肉里抠出来。
“眾。”
“生。”
“皆。”
“有。”
“拒。”
“演。”
“之。”
“权。”
最后一个“权”字钉下去时,第三页轰然一震。
整部黑金经册猛地合拢。
不是谁去合的。
是它自己合了。
两页一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后库像被这一声打停了。
如来的佛掌还压在上方。
可掌下那股要碾碎经册的力,突然卡住了。
像有什么东西从经里顶了出来。
先是一道细声。
很轻。
像有人隔著很远,重复刚才那句话。
紧接著,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声音越来越多。
不是后库里的人在说。
是天地各处,有人听见了。
观席最外围,一个本来缩著脖子的天兵忽然抬头,嘴唇跟著动了一下。
“眾生皆有……”
他自己都愣住了。
地府那边,一名押魂小吏站在桥头,手里锁链一抖,耳边平白响起后半句。
“……拒演之权。”
北俱芦洲,一头刚要给山主叩头的小妖,动作停住了。
西牛贺洲,庙前跪著求平安的老妇人,猛地抬起脸。
南赡部洲,学堂里正照著圣人模板背文的书生,喉咙突然哑了。
东海龙宫深处,几条伏在族规碑前的年轻龙子,耳膜一起发热。
不只活人。
不只妖。
凡是曾被谁按著头,逼著去演那一套的人。
这一刻,全听见了。
不是雷。
不是钟。
更像一句话,顺著骨头自己响起来。
“眾生皆有拒演之权。”
后库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眉老佛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不可能……”
“这只是经中一句话,怎么会传出去……”
如来也第一次真正皱眉。
他那只手悬在半空,没有再压下去。
像连他都没料到,这一句写成后,会先惊动天地规则本身。
陈凡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看著那本合拢的经册。
经册表面,那道裂痕还在。
问石卡在里面,露出半角。
唐僧的血也还没干。
可它就是合上了。
而且,合得死死的。
系统真核在他脑中疯狂震动。
【第三页完成】
【宣言已成立】
【检测到规则迴响】
【迴响范围持续扩大】
【警告】
【有大量“模板对象”正在甦醒自我拒绝倾向】
【警告】
【天庭主簿殿开始震动】
【警告】
【西天度化名录出现大面积脱页】
陈凡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说话。
更高处,天地之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撕裂声。
像有一本更大的册子,被人从中间强行扯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