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1月20日，纽约气温一直在掉。
枯枝被吹得来回晃，一下下拍在酒店落地窗上，响声很碎。
克劳德陷在临时办公区的皮质沙发里，面前实木桌上摊著份名单，是唐尼刚送来的新秀商业代言初步方案。
他正逐行核对艾弗森跟纳什他们合同里的漏洞。
办公区很静，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连窗外的风声都一清二楚。
桌上的私人手机猛地振动起来，屏幕一亮，正是凯特的来电。
克劳德放下笔，手指飞快地按下接听键。
“克劳德......”
听筒里是凯特的声音，又急又累。
背景音很杂，有片场的风声跟道具搬运的碰撞声，还有人压著嗓子吵架，乱成一锅粥。
“我趁休息偷偷给你打电话，片场现在乱成一团了。”
克劳德身子往前倾了倾，放慢了语速安抚她：“別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凯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非常低，生怕旁边有人听见，嗓子里带了点哭腔：“《铁达尼號》拍摄预算早就超了，现在已经衝到2亿美金，比福克斯最开始定的1.1亿底线高太多了，福克斯跟派拉蒙两大投资方彻底翻脸。”
她停了一下，说话变快了，全是担心：“派拉蒙一分钱都不肯再追加，要求马上停工压缩成本，但卡梅隆导演死活不同意，说刪减镜头会毁了整部电影。
两边就这么僵著，製片方已经给剧组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內拿不出解决方案，就全面停工解散。”
“莱昂纳多跟温斯莱特天天盯著剧组通知，心里慌得要死，群演还有幕后工作人员更是人心都散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再没人出面解决，这戏真拍不完了。”
克劳德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著，眼神很静，一点不乱。
他知道《铁达尼號》会怎么样，这电影现在的危机，別人看著是烧钱的无底洞，在他眼里却是天赐的入局机会，既能帮凯特稳住片场的情况，又能让莱恩影业把这部影史经典的核心权益弄到手。
“我知道了。你別怕，也別去掺和投资方跟导演吵架。”
克劳德的语气很肯定，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凯特吃定心丸，“安心在片场待著，照顾好自己，该拍的戏照常拍，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不会让剧组停工，更不会让你白忙活这么久。”
凯特一听这话，绷著的心一下就鬆了，声音里没那么急了：“真的能解决吗？投资方那边態度特別硬，都不肯再掏钱......”
“相信我。”克劳德打断她，语气没得商量，“片场人多眼杂，你別打太久电话，先去休息，有进展我马上告诉你。”
两人又隨便说了几句，凯特怕被剧组负责人发现，急忙掛了电话。
克劳德放下手机，抬眼就看向门口，声音又变回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蕾妮，进来。”
门马上被推开，蕾妮抱著文件夹快步走进来，一身职业套装板板正正，神色恭敬：“老板，有什么吩咐？”
“马上去做两件事。”克劳德指尖点了点桌面，说话很快地下指令，“第一，连夜把《铁达尼號》完整的投资结构理出来，查清福克斯跟派拉蒙各自的出资比例，还有风险承担条款，以及卡梅隆导演的合约诉求，越细越好，天亮前我要看到报告。”
“第二，重点摸清两家公司的底线。
福克斯现在是资金压力太大，想找第三方接盘分担风险，派拉蒙是只想保本不愿再投钱。標清楚，別出岔子。”
蕾妮拿出隨身笔记本，飞快地记下每个要点，笔尖刷刷地划著名：“明白老板，我马上联繫好莱坞的情报渠道，通宵整理，天亮前准时交给你。”
蕾妮转身要走，克劳德又补了一句：“顺便把马克叫过来，有要紧事安排他。”
不到十分钟，马克就快步走进办公区，神色很正，站在桌边等指令。
他负责影业宣传跟对外对接，常年跟好莱坞各大公司打交道，人头熟，是对接福克斯高层的最好人选。
“《铁达尼號》投资方闹掰了，剧组要停工，你应该听说了。”
克劳德抬眼看马克，语气平淡，“我让你明天一早，直接联繫福克斯的高层，直接说莱恩影业有投资意向，我们愿意出钱分担预算压力，想入局这部电影。”
马克眼睛睁大了点，明显很意外。
他知道这电影现在是个谁都躲著走的烧钱坑，但还是马上点头，没问为什么：“明白老板。我明天一早就约他们高层面谈，全程低调，不漏太多细节，先探探对方的口风跟底线。”
“记住，我们不是做慈善，是谈合作。”克劳德强调，语气锋利了起来，“入局可以，但必须爭取到北美以外部分地区的发行权，还有后续票房分红，不能只当个单纯的出钱筒，要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马克飞快地记下要点，合上笔记本：“我清楚了，一定爭取到最有利的合作条件，不让公司吃亏。”
打发走马克，克劳德立马抓起座机，按下快捷键，打给远在华尔街的汉克。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汉克沉稳地声音传来：“老板，有什么指示？”
“准备钱。”克劳德开门见山，“从咱们科技股的收益里，调3000万美金出来，单独开个专项投资户头，隨时待命，用来投《铁达尼號》。”
汉克愣了一下，接著就反应过来，没多问为什么，立刻答应：“明白老板。思科、亚马逊跟美国在线的股票收益足够，3000万美金隨时能调，我马上办帐户划转，半小时內钱肯定到位。”
“不用急著套现股票，用现成的閒置收益就行，別影响持仓。”
克劳德叮嘱，“钱到位后，保密工作做好，除了我们几个，不准让任何人知道这笔钱的用途。”
“放心老板，我一定办妥。”
汉克很认真地回道，然后掛了电话。
克劳德放下听筒，人又靠回沙发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早就凉透了，他也不在意。
办公区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天色暗了下去，酒店房间的灯亮起，照亮桌上的文件。
他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福克斯急著要钱解困，卡梅隆死磕影片质量，派拉蒙在边上消极看戏，三方这么僵著，正好给了莱恩影业一个最好的入局机会。
3000万美金对他现在充足的资金来说，不算什么大钱，却能撬动一部未来的影史经典，还能顺便把凯特在片场的处境彻底稳住。
没多久，蕾妮拿著一叠刚整理出来的资料走进来，放克劳德面前：“老板，这是《铁达尼號》投资结构的初步资料，详细报告还在整，福克斯確实已经扛不住超额预算了，很想拉第三方进来投钱，派拉蒙那边也明確说了不再追加投资。”
克劳德接过资料，低头飞快地翻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整，天亮前必须把所有细节都弄好。”
蕾妮应声退出房间，办公区只剩克劳德一个人。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呼”地就灌了进来，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曼哈顿的灯火成片亮起，华尔街的霓虹闪著光，那是钱在流动的地方。
这场看起来是突发的片场危机，不过是他用来敲开好莱坞大门的一块砖头。
感恩节就快到了，一场好莱坞的资本游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