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万族的目光,齐齐投向古皇山。
不死天后话音落下,宇宙皆颤,灵魂亦为之悸动。
这是何等惊天消息?不死天皇还活著!
此话出自不死天后之口,亲口道出,只怕不假。
霎时间,万籟俱寂,只剩滔天骇浪在每个人心头翻涌。
眾生难以平静,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代?
前有人皇以混沌体横空出世,后有“不死天皇尚存人间”震古烁今。
一时间,宇宙生灵,心思各异。
然而诡异的是,传说中不死天皇的信仰之身。
那凝聚了漫长岁月、宇宙万族膜拜、无尽信仰之力铸就的不朽至尊。
竟被人皇两招镇压。
在这样的危机时刻,传说中君临天下的不死天皇,迟迟未现身。
反倒是不死天后身畔,第一神將寧飞出列,愿代其受死。
惊天大瓜!
皇道种族无不疯狂,眼神灼灼,盯著那两道身影。
不死天后与寧飞之间,究竟藏著怎样的前尘往事?
宇宙眾生,疯狂脑补。
“我曾听闻一些传说……”北斗万族吃瓜之际,有路人修士压低声音爆料。
“天后与第一神將,似乎有过一段。只可惜后来一人成了天后,一人成了第一神將。”
不少大族修士暗自点头。他们族中典籍,亦有相似记载。
只是此前无人敢言,如今却被摆在了明面之上。
不死天后,一颗心始终在寧飞身上。
眾人不禁念及那位睥睨万古的不死天皇。
纵无敌於一个时代,却也难逃这等事。
.....
“寧飞你走吧。”不死天后脸上留了清泪。
她没想到不死天皇如此的狠心。
对她坐视不管。
难道说在他眼中,自己终究不如成仙吗?
一时之间,不死天后只觉得心中悲伤不已。
漫长岁月过去了,始终站在她身后的唯有寧飞。
在这生死时刻,不死天后不禁感到悲凉。
她不禁梦回漫长岁月前,如果她没有贪图天后之位的荣光。
选择和寧飞一起。
那么现在会不会就是另外的结果。
只是一切都没有后悔药。
“寧飞。”不死天后看向了寧飞道。
“你不必这样,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我咎由自取。”
“如果我死后,记得將我葬在我们初相识的地方。”
不死天后看向了楚轩道。
“希望人皇在我死后,不要对寧飞出手,他早就归隱了,並没对你出手过,一切与其无关。”
“寧飞,你不必如此。”
寧飞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歷经无尽岁月沉淀的眼眸中,竟翻涌起滔天的情绪。
他看著不死天后泪落的脸颊,喉间滚动著压抑了万古的声音,字字鏗鏘,震得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龟裂。
“天后,我寧飞此生,只认你为主。你说归隱,可我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护你岁岁年年。”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纯粹的皇道金光。
那金光中裹挟著万载的守护与执念,轻轻拂去不死天后颊边的清泪。
“你咎由自取?这四个字,我寧飞不认。当年你选择天后之位,我便明白你的志向,於是甘愿褪去锋芒。”
“做你身后的第一神將,为你扫平障碍,为你守住这北斗的一方天地。”
话音落,寧飞猛地转身,直面楚轩,周身皇道威压如海啸般席捲而出。
那威压並非暴戾,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拱手一揖,姿態放得极低,却字字掷地有声。
“人皇,我寧飞便以一身,替她承下所有因果。你要杀便杀,我寧飞绝不还手。”
此言一出,万族譁然。
谁也没想到,第一神將寧飞竟会做到这般地步。
为了不死天后,甘愿放弃一身修为,甘愿赴死。
这哪里是单纯的主僕之情,分明是刻入骨髓的爱恋。
楚轩立於虚空,目光沉沉地看著寧飞,又扫向一旁神色悽然的不死天后。
他的混沌体气息內敛,却让整个古皇山的天地规则都在微微颤慄。
寧飞深情成这样,完全就是楚轩没有想到的。
可是这与他有何关係。
.....
你说完了?”楚轩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寧飞周身席捲的皇道威压。
压过了万族譁然的窃窃私语,压过了这天地间一切喧囂。
寧飞身形微僵,抬眸看向那位屹立虚空的人皇。
楚轩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不死天后身上,又扫过那尊被两招镇压。
如今仍在挣扎扭曲的不死道人,最后才回到寧飞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讥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情绪。
“你要替她承下所有因果?”
楚轩语气依旧平淡。
“她的因果,你承得起?”
寧飞瞳孔微缩。
寧飞沉默片刻,而后缓缓抬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承得起承不起,是我寧飞的事。人皇要清算,我认。但天后她对我寧飞,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楚轩忽然笑了,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寧飞莫名心头一紧。
“你对她的情,她对你可有回应?”
寧飞身形一震。
“漫长岁月,你守在她身后,护她岁岁年年。可她可曾为你放下天后之位?”
“可曾在生死关头第一个想到你?若非今日不死天皇不现身,她可会落那一滴泪?”
楚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刀,一刀一刀剖开寧飞掩埋万古的伤疤。
“你为她赴死,她为你落泪。可这泪,是因感动而落,还是因死到临头而落?”
不死天后脸色煞白。
寧飞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那双歷经无尽岁月沉淀的眼眸中,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情绪。
“人皇…”
“你不必说。”
楚轩抬手,止住了寧飞的话,“你要替她承因果,本皇成全你。”
此言一出,万族譁然。
寧飞却是一怔,隨即拱手一揖,深深拜下。
“多谢人皇。”
他转过身,看向不死天后,眼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归於平静,只剩万古不化的温柔。
“天后。”
他唤她,还是那个称呼,从未变过。
不死天后看著他,泪水无声滑落。
“好一对生死鸳鸯,没想到不死老狗,不知不觉头上戴了一顶绿帽子,实在是有趣。”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將这生死诀別的温情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