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早上侯昊展示闪光蚊香蝌蚪那石破天惊的一遭,这一天的课算是彻底泡汤了。
表面上,课堂秩序还在维持,老师在讲台上讲著能量方块的配比公式和属性克制表,但下面的学生,眼神飘忽、窃窃私语者比比皆是。
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著漩涡纹路或淡蓝色的轮廓,他们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城外的森林与河流,就连老师点名提问,被叫起来的同学也常常愣上几秒,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老师们心里同样五味杂陈,难以真正投入教学。
他们比学生更清楚一只闪光宝可梦,尤其是从e级地区捕获的闪光宝可梦所代表的含义。
那不仅仅是运气,更像是一个鲜活的触手可及的奇蹟,砸在了他们习以为常的认知框架上。
网络上看到別人炫耀闪光宝可梦,感觉像隔著一层屏幕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羡慕或许有,不过衝击力却有限。
但身边活生生的例子完全不同,那个昨天还一起上学的同学,今天就抱著那只梦幻般淡蓝色的小傢伙,成了全校的焦点。
那种『原来这种事真的会发生,而且就发生在我认识的人身上』的真实感,所带来的刺激是顛覆性的。
更关键的是绿色支流,那不过是个对新人训练家开放的e级野生区域,那里理论上只有最常见,潜力最普通的宝可梦族群,在无数资深训练家和学生眼中,那里几乎与『闪光宝可梦』绝缘。
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几乎每个学生和不少年轻老师的心中点燃。
侯昊的成绩並非顶尖,馆主之子的身份也在这次事件中被下意识忽略,毕竟他父亲也没抓到过闪光不是吗?
那只蚊香蝌蚪更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纯粹运气的结果,如果这样的运气能降临在侯昊头上,凭什么不能降临在自己头上?
一种微妙的近乎叛逆的集体心態在蔓延。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那些强大的训练家、道馆馆主、天王冠军,他们的起点难道就一定比我们高吗,或许,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一次踏入野外,並被命运垂青的机会。
洛言表面上平静,內心却比谁都清楚这股暗流將导向何方。
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几天、几周,甚至更长一段时间里面,江城周边那几个对公眾开放的,类似绿色支流的e级甚至d级野外区域,恐怕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客流高峰。
平日里只是零散训练家或学校组织踏足的地方,將会被大量怀揣著闪光梦的年轻训练家、凑热闹的市民、乃至闻风而动想挖掘新闻的媒体和寻找商机的商人填满。
森林小径上將挤满寻找特殊顏色的人,河边每块石头都可能被翻看,每一丛可疑的草丛都会被反覆惊扰。
荒野的寧静將被打破,宝可梦的日常作息会受到干扰,安保人员的压力会骤增,救援呼叫可能会变得更加频繁,而真正能找到第二只闪光宝可梦的人,恐怕万中无一。
不过希望与狂热,往往不理会概率。
但这一切,已经和他的当事人侯昊没有关係了,此时的两人最关心的,还是晚上的对战俱乐部。
放学铃响,一天的浮躁与余波未平,洛言和侯昊却无心逗留,两人在校门口与早已等候的陆丰匯合,直接上车。
引擎低吼,车辆匯入晚高峰的车流,目標正是江城的对战俱乐部。
这所对战俱乐部在本地训练家圈子里颇有名气。
它规模不算顶尖庞大,却也设施齐全,绝非那种街边简陋的私人场馆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里確实走出过一些在地区乃至更高层级赛事中崭露头角的高手,实战氛围浓厚,算是江城训练家文化的一个小小地標。
不过,江城本身並非热门的旅游城市,也非交通枢纽,缺乏吸引大量外地训练家专门前来挑战或交流的天然优势,因此,平日里活跃於此的,多是本城及周边的大学生训练家、渴望积累实战经验的普通训练家,以及一些虽青春不再、却仍怀揣著未竟梦想或单纯热爱对战的中年爱好者。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俱乐部那边的声浪已经隱隱传来。待到走近,那声音更是清晰。
俱乐部的建筑外观颇有气势,比起俱乐部这个称谓,它更像一个功能高度集中化的大型综合体育馆,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內部明亮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在陆丰这位常客的带领下,洛言和侯昊免去了门口排队的繁琐,很快通过侧面的选手/会员通道进入了內部。
刚一踏入,声浪与热浪便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主体是一个下沉式的標准对战场地,周围是阶梯式的观眾席,此刻上座率颇高,人们正聚精会神地观看场中正在进行的激烈对战,一只身形矫健的雷电兽正与动作灵巧的奇诺栗鼠缠斗,电光与高速星星四下飞溅,引得观眾阵阵惊呼。
但俱乐部远不止这一个对战场地,透过开放的廊道和透明的隔断,可以看到內部还划分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对战房间、供人休息交流的咖啡区、贩卖基础补给和纪念品的商店、甚至还有几块电子屏幕实时滚动著本地训练家的排名和近期热门对战预约信息。
侯昊的眼睛立刻不够用了,东张西望,兴奋地指指点点。“哇,那边那个场地用的是沙地,快看,那个人用的是飞天螳螂,那可是最稀有的虫系宝可梦之一!”
洛言则显得更为沉静,但目光同样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周围的环境、训练家的状態、以及不同场地上对战展现出的战术水平。
这里的確是一个属於训练家之间智慧、实力与激情直接碰撞的舞台。
陆丰看著两人,尤其是侯昊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咧嘴一笑。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兴奋,行了,別光看著,我带你们去註册训练家的身份,然后你们也上去打两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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