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地榜第九 听雨轩主(今日万字求订阅)
”您是后宫里的老人,最清楚这儿的规矩。”
“岭南司虽不起眼,却也是內监体系的一块砖。”
“圣皇华诞在即,內监与外廷本就剑拔弩张,儿子正在给圣皇筹备贡品。”
“倘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人命,定会再生风波。”
赵公公脚边的青砖被碾得更碎。
陈皓却像是没察觉,继续说道。
“更何况,皇后娘娘上月召见过儿子,我若是忽然毙命,皇后那边必然要问。”
“真要追究起来,左相大人那边怕是也不好交代。”
“你在威胁我?你知道我是左相的人。
“6
他眸子之中露出一丝冷色。
陈皓急忙跪下。
“儿子不敢.....
“”
“儿子只知道乾爹一直在搜集右相的把柄。”
“儿子身在尚宫监,又有修为在身,往后无论是盯著尚宫监的採办,还是查探右相府的动静,总能为您老人家分忧。”
“养著儿子,总比杀了儿子划算得多。”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响。
赵公公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好个划算”。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比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东西还通透。”
他走到案前,拿起方才陈皓桌头那台被掌风震出细纹的笔洗。
“这物件是前朝官窑的,碎了可惜。”
“就像你这根骨头,打断了也可惜。”
他意有所指。
“皇后的面子,咱家自然要给。左相那边,也確实用得上你这號机灵人。”
陈皓叩首道。
“多谢乾爹体恤。”
“起来吧。”
赵公公理了理袍袖,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有德的事你別管了,你只需要將那批荔枝给咱家盯紧了就行。”
“是,儿子明白。”
赵公公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案上那枚带细纹的笔洗。
“你这掌司当得不错,岭南司的帐册记得清楚,功夫也没落下一好好干,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
陈皓依旧跪在地上,直到听见远处更夫打了四更,才猛地瘫坐在地。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番话,字字都踩著刀尖。
他赌赵公公惜命,不会直接出手。
赌皇后的面子管用,赌左相还需要他这颗棋子。
幸好,他赌贏了。
烛火摇曳著映出陈皓苍白的脸,陈皓望著桌子上满是裂纹的笔洗。
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赵公公的实力远超他之前所遇见的对手。
方才强撑的镇定散了,当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
他扶著案几站起身,摸到藏好的寒蛟子母剑。
冰凉的剑身贴著掌心,才让乱跳的心稍稍平稳了几分。
“果然还是需要实力————”
陈皓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方才若是赵公公真的要自己的性命。
就算是自己使用子母剑进行偷袭,也是毫无用处。
这一段时间內。
因为圣皇七十华诞即將来临的原因。
京都风云匯聚。
御膳房的烟囱,从寅时便开始吞吐浓烟。
那烟柱起初是青灰色的,混著煤屑的呛味,到了午时便变得雪白。
混著燕窝和鱼翅的鲜香,扶摇直上三里地,连金鑾殿的琉璃瓦都被熏得泛著油光。
掌勺的王大厨赤著胳膊,把最后一勺鲍汁淋在“万里江山”的雕花上。
口中喃喃自语。
“圣皇要是尝出这火候,咱家就能升管事了!”
尚衣局的烛火比御膳房的烟还要执著。
老绣娘对著小徒弟嘆气,手里的针脚密得像蛛网。
“这海崖”的纹路得用南海珍珠粉掺著绣,圣皇说了要见山是山,见海是海,差一分就得去浣衣局搓抹布。”
小徒弟揉著发麻的手腕,看著案上堆成山的碎布。
忽然觉得那十二章纹不是绣在绸缎上,是绣在她们的血肉里。
而京都內茶摊前的热闹比绸缎庄的薰香还要浓烈。
穿短打的汉子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
“各位可听说了吗?这次圣皇七十华诞要大赦天下,连十年前劫官银的劫匪都要出来1
”
戴方巾的书生摇头晃脑。
“这算什么?西域诸国献的夜明珠,夜里能照得整座御花园跟白昼似的!”
说书先生“啪”地拍下醒木,唾沫星子飞溅。
“诸位可知道!据说扶桑天皇亲自送了两船樱花,要在御花园种出万国来朝”的景致!”
一时间议论纷纷,京都之中討论的热火朝天。
而岭南司的值房里。
在阳光的照耀下。
掐丝珐瑯烽火须弥座泛著血色的红光。
陈皓望著窗外。
巡逻禁军的甲叶碰撞声比往日密了两成。
每队人数也从五人增到了七人,就连腰间的佩刀都换成了开刃的新刀。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案几。
据说这一段时间江湖“听雨轩”楼主夜宿“迎客楼”。
此人著月白长衫,腰间悬著柄无鞘古剑,登记姓名时只写“听雨轩主”四字。
三更时分,六扇门捕快例行查夜。
被他以“剑不见朝廷鹰犬”为由挡在门外,双方发生口角。
这位听雨轩主指尖弹出的剑劲震碎了六扇门的腰牌,撂下一句。
“皇权不及江湖三尺剑”,便熄灯安歇。
消息传回六扇门,听说总捕头郭巨侠捏碎了茶盏。
“地榜第九听雨轩主,果然狂傲。”
而街面上说书先生早已把这位听雨轩主的事跡编进了话本。
说他“一剑光寒十九州,单骑敢闯帝王都”。
引得茶客们拍案叫好。
更有穿短打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
“听说圣皇要召他入宫献艺,赐金封爵呢!”
岭南司的值房里,陈皓指尖捻著颗南海珍珠,珠光映著他眼底的沉鬱。
窗外的寿幡被风掀起,露出后面巡禁军甲冑上的寒光。
小石头扒著窗欞,一边用力的擦拭窗台,一边嘰嘰喳喳的向著陈皓匯报。
“乾爹,听闻那听雨轩主今早点了碗阳春麵,是用剑鞘挑著吃的,六扇门的捕快就在对街茶馆盯著呢。”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
这话未落半日。
就传出了那听雨轩主在“醉仙楼”与人斗剑的消息。
据说对方是右相府的供奉。
使的是柄重一百七十斤的玄铁青龙刀,却被轩主用无鞘古剑削断刀身。
剑风扫过,满桌的酒盏都立在原地,只有杯中的酒被震得一滴不剩。
“地榜第九,果然名不虚传————”
陈皓將一件海柳木指环放回锦盒。
盒盖合上时发出轻响,像压下了心头的惊涛。
他知道这等江湖高手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京都。
尤其是在圣皇寿宴前夕,只怕必有图谋。
所谓“皇权不及江湖三尺剑”,不过是句狂言。
这京都的每寸土地,都浸著皇权的血,哪容得江湖人撒野?
敢说皇权不及江湖三尺剑的,那都是因为没见过皇权染血时的模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今早收到的消息。
据说左相府昨夜来了位“贵客”,马车帘上绣著听雨轩的墨竹纹。
“是左相请动的他,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陈皓指尖敲著案几,节奏与禁军巡逻的步伐渐渐重合。
他忽然想起赵公公临走时的眼神。
那里面藏著的算计,恐怕比这些江湖人士的剑还要锋利。
不过这些暂时和陈皓都没有什么关係了。
他收住童子功最后一缕气息,指尖在小腹处轻轻一按。
童子功青金色的气流便温顺地沉入丹田,留下阵阵暖意。
“也不知道岭南的林通判有没有寻找到天罡功的消息。”
陈皓吐出一口青金色的气息,体內真气运转时的滯涩感彻底消散。
突破三流中期后。
这浩荡真气运转起来,竟比先前流畅了数倍。
这童子功虽然颇为神奇,更与他的天阉之体契合无比。
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门精品的功法罢了。
只有与那天罡功结合,加上法门总纲,成为天罡童子功”后方才能晋升为灵品品阶。
將他这天阉之体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但是这一段时间,哪怕放出了很多风声。
依旧没有人能够拿出来天罡功。
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到了三流后期,童子功大成之后。
就要开始逐步的改换功法了。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尚宫监掌事是王公公不是刘公公,笔误写错了,我已经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