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够融会贯通,合二为一,便是完整的灵品武技『飞絮青烟功』。
也是柳公公当年“踏雪无痕“的精髓所在。
“灵品身法......”
陈皓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在宫中这些年,他听过最好的功法便是这灵阶品级。
据说此等法门到了江湖之中,已经足够支撑起来一个小门派的百年基业了,堪称传承之宝。
即便是他苦苦修行的白骨爪或者童子功,也只是灵品功法的一部分罢了。
只能称之为精品。
翻至末页,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字跡比正文更淡,似是后来添补。
“此功若辅以青翼蝠砂修炼,可事半功倍。”
“青翼蝠砂性烈,需以黄金为引,置於檀木匣中温养三月方可使用......“
“青翼蝠砂?”
陈皓眉头微蹙。
这味药材他曾在东厂武库的杂闻中见过。
青翼蝙蝠是原始老林中异种蝙蝠,大者展翅能有丈余,黑身青翼。
这青翼蝠砂便是那蝙蝠的粪便。
据说能活络经脉,价比黄金,寻常武者连见都见不到。
更別提“以黄金为引”,这哪里是辅助修炼,分明是烧钱的功夫。
他苦笑一声,將这行字记在心底。
眼下別说青翼蝠砂,在宫中没有门路,便是寻常的药材也未必凑得齐。
油灯的光晕在册页上晃动。
陈皓的目光,落在“青烟身“的入门心法上。
这门功法作为根基,需先打通双腿三阴经,方能凝聚“青烟气”。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於榻上,按照图谱中的姿势调整身形,双手交叠于丹田,闭上了眼睛。
起初並无异状,体內的內劲如往常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但当他依著“青烟身“的法门引导气息下沉时。
忽然感到双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不知过了多久,刺痛渐渐化作温热的暖流,顺著经脉缓缓蔓延。
丹田处的真气似乎被这股暖流牵引著,变得愈发凝练。
第一重“青烟初蕴”,需將內劲凝练如雾,行走时脚下生风而无声。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第一层心法处,只见上面写著:
“气沉丹田,意守膻中,如烟升腾,似絮飘摇......”
陈皓按照口诀缓缓调息,將真气沿著特定经脉运行。
起初並无异样,但运行三个周天后。
他突然感觉体內真气变得轻盈起来,仿佛要脱离经脉的束缚。
“这是......”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在烛光下竟隱约有些模糊,就像被一层薄烟笼罩。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陈皓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清光。
他下意识地起身,双脚落地的瞬间,竟发现自己的步伐比往常轻了数分。
踩在地板上,竟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往日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不愧是灵品功法!”
陈皓试著挥动手臂,空气中竟留下淡淡的残影。
“第一层就有如此效果?”
他心中狂喜,又试著快走几步。
身形竟真的有了几分“飘“的意味,仿佛脚下踩著无形的棉絮。
昨夜的修炼不过是初初接触,连入门都没有,却已有如此奇效,若是练至深处......
陈皓握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他將秘籍小心折好,贴身藏好,又摸了摸怀中的瓷瓶。
大还丹能助突破瓶颈。
自己距离三流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或许修炼到关键处,正用得上。
……
这时候。
窗外传来宫人的脚步声与咳嗽声,天已大亮。
陈皓整了整衣襟,压下心中的激盪。
脸上重新掛上了谨慎隱忍的神色。
修行之事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是应付乾爹与王公公的“硬仗“。
他推开房门,清晨的冷风灌入领口,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泛著灰蓝色的轮廓。
晨雾未散时,陈皓已立在尚宫监大殿外。
他特意换了件半旧的靛蓝袍子,袖口內衣上还沾著几点暗红。
那是处理白明海尸体时溅上的血跡,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佐证。
“陈公公来得早啊。“
殿前当值的小太监堆著笑迎上来.
陈皓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块碎银,低声道。
“劳烦通传,就说......小陈子求见王公公。”
那小太监走进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朱漆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陈皓整了整衣冠,將装著白明海左耳的锦囊捏在掌心
殿內薰香浓得呛人。
王公公正倚在罗汉榻上吃燕窝,见陈皓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事儿办利索了?”
“回公公的话。”
陈皓跪得笔直,双手捧上锦囊。
“白明海已伏诛,这是信物。“
银匙碰在瓷碗上“叮“的一响。
王公公突然坐直身子,枯瘦的手指一把抓过锦囊。
倒出那只泛青的耳朵时,瞳孔骤缩。
“死在哪了?”
王公公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陈皓跪在地上,额头抵著青砖。
“京西三十里的黑风口。”
“那廝带了个江湖高手护驾,自號铁掌开碑,属下缠斗许久才得手。”
王公公眉梢微挑。
“倒是捨得下本钱。”
他沉默片刻,忽然倾身向前,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他死前……没说什么胡话?”
陈皓知道对方是怕贪腐的事败露。
他急忙叩首道。
“属下离得远,只听见他哭喊著求活命,说愿意把家產都献出来。后来那江湖汉子突然动手,乱鬨鬨的,没听清別的。”
这话半真半假,既应了王公公最担心的事,又显得合情合理。
果然,王公公脸上的紧绷鬆懈了些,语气轻快了不少。
他哈哈大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好!好!”
“你小子倒是机灵,没白费咱家栽培。“
陈皓顺势又磕了个头:“能替公公分忧是属下的本分,只是……”
他露出为难之色,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委屈。
“属下在岭南司当差,总有些不长眼的想拿捏几分,若是.......”
王公公闻言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染著凤仙花汁的指甲在案几上划出几道红痕。
“你倒是会顺杆爬。”
“想要那个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