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与秦墨踏出禁地的剎那,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天穹依旧,紫光散尽,禁地重被黑雾裹覆,石门紧闭,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唯有空气中残存的灵力狂澜,无声印证著那场惊心动魄的经歷。
“试炼只剩最后一日。”秦墨抬眼望了望天色,语气急促,“必须抓紧。”
林辰頷首。
自维度夹缝脱身,他心头沉甸甸的,却也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定。
使命,升维,五十年……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翻涌,旋即被他强行压下。
当下唯一要务是儘快完成试炼任务,躋身前十。
二人循原路折返,转瞬踏入一片全新地域。
此处是秘境西部平原,据赵元真所言,灵药多聚於此。歷经一日鏖战与禁地剧变,绝大多数试炼弟子早已撤离,这片区域显得空旷寂寥。
但林辰的目標从不是灵药。
而是积分。
“前方有人。”秦墨压低声音提醒。
林辰循声望去,岩石后方,两名青衣弟子正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摆弄著什么。
走近细看,二人竟是在分赃。
地面散落著成堆灵药与妖兽內丹,分明是劫掠其他弟子所得。
“交出积分。”林辰语气冰寒,不带半分波澜。
两人猛地抬头,望见林辰与秦墨,脸色骤变。
“你、你们是……”
“外门那两个怪物?”另一人认出林辰,失声惊呼,“你们不是跑了吗?”
林辰懒得废话。
身形骤然闪烁,短刀出鞘。
“时间减速。”
两名弟子只觉眼前一花,林辰已然现身他们身后。
“啪嗒。”
两枚身份令牌应声落地。
林辰俯身拾起,指尖轻触,积分瞬间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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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倒霉蛋的所有积分,尽数划入他的名下。
“你……”一人回过神,刚要反扑,秦墨残影乍现,三道刀光精准划向其手腕。
“砰!砰!”
两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滚。”林辰冷喝,“再敢劫掠他人积分,便不是收缴积分这般轻易。”
二人面面相覷,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
林辰与秦墨一路横扫。
时间减速与残影身法相辅相成,二人在秘境之中近乎无敌。
遭遇数波妄图劫掠的弟子,尽数反制;撞见几群妖兽,悉数斩杀;甚至寻得几株被遗漏的高阶灵药。
积分飞速暴涨。
三个时辰后,林辰积分突破三千大关。
“三千二百七十一,目前排名第五。”秦墨沉声报数。
“你呢?”
“两千四百五十三,排名第十。”
林辰微微点头。
秦墨积分虽不及他,可第十名足以踏入內门。
他自己如果进入前五!
那么这份成绩,足以惊艷整个青云宗。
便在此时,远处骤然传来阵阵喧譁。
“快看!那是什么!”
“是萧炎师兄!”
“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林辰抬目望去。
远方天际,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人形,却又绝非人类。
身躯被赤红烈焰包裹,肌肤龟裂,露出下方暗红肌肉;双目不再是人类眼眸,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
萧炎。
早已不復原本模样。
“他……失控了。”秦墨声音发紧,“火灵根彻底暴走,侵蚀了他的肉身与神智。”
林辰眉头紧锁。
他想起时影的话语,三十年前,那位修炼火系功法的天才,最终便因灵根失控而癲狂。
萧炎,正在重蹈覆辙。
“能恢復吗?”林辰问道。
“未知。”秦墨摇头,“灵根失控唯有两种结局,其一,被力量吞噬,沦为怪物;其二……”
他顿了顿。
“主动融合灵根,掌控更强力量。”
“他会选哪条路?”
“不知。”秦墨望著那道降落的身影,“可一旦选错,青云宗必將大乱。”
萧炎落至平原中央。
他的现身,引发无边恐慌。
试炼弟子四散奔逃,仅寥寥数名內门弟子敢驻足观望。
赵元真亦在其中。
他悬浮半空,脸色铁青,死死盯著萧炎。
“萧炎!”他沉声呵斥,“你疯了!”
那道被烈焰裹覆的身影,缓缓抬头。
嘴角扯出一抹诡异弧度。
“赵师兄……”声音沙哑嘶鸣,仿若金石摩擦,“你错了。”
“我未疯。”
“我从未如此清醒。”
他抬手,赤红烈焰在掌心凝聚。
“维度丹……我炼成了。”
赵元真瞳孔骤缩。
“什么?!”
“方才……”萧炎声音透著病態狂热,“禁地开启之际,我吸收了维度夹缝之力……”
“补足了缺失的部分。”
“我的火灵根……早已不是甲等。”
眼中火焰燃烧得愈发狂暴。
“是……神品!”
林辰心头猛地一沉。
神品火灵根。
传说中的品级。青云宗立派至今,唯有一人拥有神品灵根,那便是创派祖师。
若萧炎真的掌控神品灵根……
“他要叛宗。”秦墨低声道。
林辰頷首。
拥有神品灵根者,绝不会屈居人下。萧炎必定离开青云宗,追寻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离去,將带走青云宗百年气运。
“不能让他走。”林辰沉声道。
“你拦得住?”秦墨苦笑,“神品火灵根,实力至少丹元境,你我联手亦非敌手。”
林辰沉默。
秦墨所言非虚。
以二人当前修为,根本无力阻拦。
便在此刻,一道苍老声音自天穹响彻。
“萧炎!”
眾人抬头。
一名白袍老者不知何时现身天际,面容清癯,气质出尘,周身縈绕淡淡灵光,那是化神境强者的专属气息。
“师祖!”赵元真大惊,连忙躬身行礼。
萧炎,那道烈焰身影,亦抬眼望向老者。
“沈师祖。”声音带著几分讥讽,“您也来了。”
“放下执念。”沈青鸞声音平静却威严,“神品灵根固然珍贵,以你心性,尚不足以驾驭。”
“必会走火入魔。”
萧炎狂笑。
笑声癲狂,宛若凶兽嘶吼。
“心性?师祖,你与我谈心性?”
“我追寻力量之时,你们何在?”
“我被师兄欺凌之时,你们何在?”
“我独自蜷缩角落舔舐伤口之时。”
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在哪里!!”
赤红烈焰自体內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如今我拥有力量!”
“我再也不必看他人脸色!”
“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烈焰席捲天地。
沈青鸞轻嘆。
“执迷不悟。”
他抬手,一道清光自指尖迸发,直逼萧炎。
萧炎怒吼著迎上。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力狂澜席捲整片平原,所有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林辰催动灵力护住自身与秦墨,勉强稳住身形。
这便是化神境与丹元境的差距。
即便萧炎坐拥神品灵根,境界鸿沟依旧无法逾越。
可萧炎未曾退缩。
他燃烧生命本源,疯狂与沈青鸞对轰。
“我不会输!”眼中满是偏执狂热,“我不会输!!”
“要是能贏,我甘愿牺牲一切!!”
激战持续一刻钟。
最终,萧炎败北。
沈青鸞一掌拍落其胸口,熄灭他体內所有火焰。
萧炎身躯自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地面。
肌肤呈暗红,周身多处龟裂,身受重创。
“带下去。”沈青鸞对赵元真吩咐,“关入禁闭崖,等候发落。”
“是。”
两名內门弟子上前,架起萧炎离去。
沈青鸞转身,目光扫过倖存的所有试炼弟子。
“试炼结束。”声音响彻每个人耳畔,“所有人,即刻返回宗门。”
一日后。
青云宗,演武场。
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齐聚於此,等候最终成绩揭晓。
林辰立於人群之中,神色淡然。
身旁,站著秦墨。
“紧张?”秦墨问道。
“不。”林辰回道。
他的確毫无波澜。
无论成绩如何,他已收穫所求——母亲的线索,维度主宰的真相,以及清晰的前行之路。
这些,远比名次珍贵。
但若能斩获佳绩……
“现將试炼成绩公布。”赵元真的声音响起。
“第十名:秦墨。”
人群一阵骚动。秦墨面无表情点头,林辰却瞥见他眼角微扬的笑意。
“第九名:李青云。”
“第八名:周天成。”
“第七名:林……辰!”
赵元真声音顿了顿。
林辰一怔。
第七名?
他理应至少前五。
“林辰积分虽位列第五,然擅自闯入禁地,违反试炼规则,扣除一千积分,最终成绩第七。”赵元真语气冰冷。
林辰未曾辩驳。
规矩便是规矩,禁地乃是禁区,任何人不得擅入。
扣分,理所应当。
可第七名……
“尚可。”秦墨低声道,“至少躋身前十。”
林辰頷首。
没错,前十。
他,得以踏入內门。
“现將前三名公布。”赵元真声音再度响起。
“第三名:白玉堂。”
“第二名:张天霸。”
“第一名:林远”
赵元真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处。
什么?
林辰猛地抬头。
林远?
这个名字!与他父亲一模一样的名字?
“林远是哪位?”赵元真皱眉问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青衣少年缓步走出。
容貌清秀,气质温和,看似无害。
可林辰望见他的第一眼,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父亲的气息。
“各位师兄安好。”少年微微一笑,“我是林远,青云宗……新入外门弟子。”
他的目光与林辰相撞。
剎那间,林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那是时间守护者的光芒。
与他眉心印记,一模一样。
“父亲……”林辰在心中低语。
不对。
不是父亲。
是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