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秦墨离开石台后，並未走远。
两人在密林边缘找了一处隱蔽的灌木丛，各自盘膝而坐，一边恢復灵力，一边暗中观察著石台方向的动静。
“你不相信他。“秦墨忽然开口。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辰没有否认：“你不也是？“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萧炎师兄……不对劲。“秦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推荐我入內门的时候，眼神很奇怪。不是欣赏，更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林辰心中一凛。
他之前一直在琢磨萧炎接近自己的目的，现在秦墨这话一出，他心里反而有了底，萧炎对他和秦墨，都有算计。
“你注意过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吗？“林辰问。
“火灵力。很纯，但……“秦墨顿了顿，“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隨时可能失控。“
林辰点头。
他在和陈玄风交谈时，陈伯也曾提到过萧炎，三十年前的那个天才，修炼火系功法时也曾经失控过。
那是青云宗刻意隱藏的黑歷史。
而现在，萧炎似乎正在重蹈覆辙。
“我们得小心他。“林辰说。
秦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在这时，石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整个密林都在震动。
林辰霍然起身，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望向石台方向——
他看到了。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的中央，萧炎的身影若隱若现。他的右手按在丹炉上，赤红的火焰正从他的掌心疯狂涌出，灼烧著炉身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高温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他在强行破坏丹炉！“秦墨的脸色大变，“疯了！那样会触发秘境的禁制！“
话音未落，又一声巨响传来。
但这一次，不是从石台方向传来的。
而是从秘境的深处。
那是禁地的方向。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眉心的时间长河印记在疯狂地发热，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禁地……“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也出事了。“
秦墨的脸色变得苍白：“萧炎的行动触发了连锁反应。丹炉上的阵法是秘境的核心枢纽，他在破坏阵眼！“
“禁地也会跟著崩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跑！
但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走？“
林辰猛地转身。
三个身穿青衣的內门弟子从密林中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男子，嘴角掛著一丝冷笑。他的修为——引气期巔峰，比林辰高了整整一个境界。
“林辰师弟，秦墨师弟。“瘦高男子笑眯眯地说，“试炼第二天了，你们的积分攒够了吗？“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观察著三人的站位。
引气期巔峰一个，引气期七层两个。三打二的局面。
“別紧张。“瘦高男子抬起手，示意同伴停下，“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们来干什么？“秦墨冷冷地问。
“来提醒两位师弟一句。“瘦高男子慢悠悠地说，“积分榜前二十名中，有十七个是內门弟子。这次的试炼名额，內门要占十五个。“
他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辰师弟是外门第一，修为不俗。不过……內门有內门的规矩。前十名是內门的，你们外门就別想了。“
林辰淡淡地说：“规矩是宗门定的，可没说外门不能进前十。“
瘦高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师弟好大的口气。“他冷笑一声，“不过没关係，你很快就会知道，內门的规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比宗门的规矩更好用。“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动了。
林辰早有准备。
在三人出手的前一瞬，他眉心的印记猛地发热。
“时间减速！“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缓慢。
瘦高男子的攻击是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他的咽喉，但在时间减速下，这道剑光慢如蜗牛。
林辰侧身避开，右手探出，短刀在手中旋转，精准地斩向瘦高男子的手腕。
与此同时，秦墨也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两名內门弟子发起进攻。
“残影身法！“其中一人惊呼。
但他的反应太慢了。
秦墨的残影如同三把利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你！“那人捂著伤口，满脸不可置信。
而另一边，林辰和瘦高男子的交锋已经进入白热化。
瘦高男子的修为確实在林辰之上，引气期巔峰对引气期七层，单论灵力差距，至少有三成以上。
但林辰有时间减速。
每一次瘦高男子出招，林辰都能提前预判他的攻击轨跡，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优的应对。
一剑刺来，林辰侧身，反手一刀。
一掌拍来，林辰后撤，蹬地反击。
拳脚交错中，瘦高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是什么身法！“他咬牙低吼，“我的攻击明明比他快，为什么！“
他不明白。
在正常情况下，他的速度確实比林辰快。但林辰的时间减速，能让他在战斗中不断积累微小的优势，每一次躲避都比对方快零点一秒，每一次反击都比对方早零点一秒。
一个零点一秒不算什么，十个、一百个呢？等到几十招过去，这种差距就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结束了。“
林辰的声音在瘦高男子耳边响起。
短刀划过一道寒芒，直取对方的咽喉。
但就在这时，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那道赤红色的光柱突然暴涨，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席捲而来，將所有人都震退了好几步。
“怎么回事！“瘦高男子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林辰抬头望向石台方向。
他看到了。
丹炉上的符文正在一块块地碎裂，而萧炎！
萧炎的身体正在燃烧。
赤红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但他没有死。
他站在那里，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出来了！终於出来了！“
而在秘境的深处，那道巨大的石门已经完全打开。
紫光从门中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从紫光中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睡了几万年，终於要醒了。
林辰的脑海中，时间长河印记疯狂跳动。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那是维度之力。
和母亲苏婉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禁地里关著的……是维度主宰？“林辰喃喃道。
他想起父亲林远的遗言，想起陈玄风讲述的歷史，想起那本被他翻烂了的大纲。
上古最强大的文明，曾经统治著整个宇宙的十一维空间。他们试图突破维度的极限，升入更高维度的世界，然后失败了。
整个文明在升维的实验中毁灭，只有极少数个体侥倖存活，將火种播撒到了低维宇宙。
而现在，其中一个火种！
正在甦醒。
“禁地……打开了？“瘦高男子的声音在颤抖。
他顾不上再和林辰纠缠，转身就跑。
另外两名內门弟子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密林。
眨眼间，场中只剩下林辰和秦墨两人。
“怎么办？“秦墨问。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
林辰沉默了片刻。
禁地打开了。
里面关著的，很可能是维度主宰的残躯，也可能是他母亲苏婉的分身。
不管是什么，都跟他有关係。
他可以跑。
但他也可以。
“我去看看。“他说。
秦墨一愣：“你疯了？那里面……“
“那是维度主宰。“林辰打断他，“和我父母有关。“
他看向秦墨，眼神坚定。
“我不能跑。“
秦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站到了林辰身边。
“我师父……“他的声音低沉，“也曾经研究过维度之力。他说，那是宇宙的终极奥秘。“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冲天的紫光。
“我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