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盯著面前的黑袍人,身体绷紧,隨时准备再次动用时间能力。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已经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最多只能再发动一次时间减速,而且效果会大打折扣。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强硬,“青云宗的人?”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林辰身上移开,落在身后的陈玄风身上,眼神复杂。
“师兄。”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受苦了。”
林辰的身体一僵。
师兄?
陈玄风靠在林辰肩上,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黑袍人。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你。”
“是我。”黑袍人点头,“陆清河。”
陈玄风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来得……太晚了。”
陆清河……青云宗使者陆清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我来的时候,云中城已经被暗刃阁封锁了。”他说,“我的人只能在外面等。”
“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陆清河。”陆清河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暗刃阁的阵法,拦不住我。”
林辰听著他们的对话,脑中飞速运转。
陆清河。青云宗使者。
在陈伯被带到云中城之前,陆清河曾经到访过柳河镇,邀请林辰参加青云宗的百年升维试炼。当时林辰以需要调查父母死亡真相为由,请求推迟。
而现在,陆清河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暗刃阁的审讯室里,出现在陈玄风面前……
“你来做什么?”林辰开口,声音冷硬,“陈伯是你师兄,你们青云宗就这么看著暗刃阁对他用刑?”
陆清河看向他,目光平静。
“我来,是因为一件事。”
“什么事?”
“你来青云宗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林辰的眉头皱起。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清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林辰面前。
令牌是青色的,上面刻著一柄长剑,剑身缠绕著云雾,那是青云宗的宗门令,但和林辰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这一枚更古朴,更厚重,上面的云雾似乎在缓缓流动,仿佛活物。
“这是我的信物。”陆清河说,“凭这枚令牌,你可以直接进入青云宗核心区域,覲见宗主。”
“为什么给我?”
“因为宗主让我给你。”
林辰沉默了。
陆清河的话很少,但每一句都信息量极大。宗主让他给的,青云宗宗主为什么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这种级別的信物?
他想到了很多可能。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陆清河对陈玄风的称呼:师兄。
陈玄风是陆清河的师兄。这意味著什么?
他转头,看向陈玄风。
陈玄风的表情很复杂。欣慰、苦涩、愧疚、还有某种深沉的疲惫,全部混在一起,让他那张苍老的脸显得更加憔悴。
“辰儿。”他开口,声音很轻,“这枚令牌……收下。”
“陈伯?”
“青云宗……”陈玄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关於你父母的,关於时间长河的,关於……你自己的。”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林辰还没来得及回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著火了!著火了!”
“东门外有袭击!”
“快去支援!”
是慕容雪。
林辰心中一定。
她收到信號了,正在製造混乱,给他爭取撤离的时间。
陆清河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
“你的同伴,很聪明。”他说,“东门的混乱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但不会持续太久。”
“我们走。”林辰没有犹豫,將那枚令牌收入怀中,然后扶稳陈玄风,“从哪走?”
“跟我来。”
陆清河转身,掀开身后的一块破布,那里,是另一个出口。一条隱蔽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林辰没有多想,扶著陈玄风跟了上去。
通道很长,也很黑。
但陆清河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走在前面,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位置,像是在走过无数次一样。
林辰扶著陈玄风跟在后面,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陆清河是青云宗使者。
陈玄风曾经是青云宗第一天才,三十年前。
他们之间是师兄弟关係。
那么,陆清河进入暗刃阁的审讯室如入无人之境,是因为他的实力……还是因为暗刃阁根本不想与青云宗为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清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淡然。
林辰没有说话。
“暗刃阁是杀手组织,他们的目標是利益。”陆清河继续说,“青云宗给他们的筹码,不足以让他们与整个青云宗为敌。所以,他们会在適当的时机放人。”
“但你没有等那个时机。”
“因为你没有时间等。”陆清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辰,“你父母的仇,你父母的秘密,还有……你身上那道印记的来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辰的眉心。
“你等得起吗?”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时间长河印记。
他知道这东西不简单,但从陆清河的语气来看,青云宗似乎知道更多。
“你知道这道印记是什么?”林辰开口,声音有些急促。
陆清河没有直接回答。
“前面就是出口。”他说,“出去之后,往东三里有我们的接应点。你们先走,我断后。”
“我问你?”
“青云宗。”陆清河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话,只能在那里说。”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陆清河说的是对的。有些事情,確实只能在青云宗说。
但他也知道,这一去,就意味著进入青云宗的势力范围。
那里,是另一个棋局。
“辰儿。”陈玄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但清晰。
林辰转头看向他。
陈玄风的脸色很差,但眼神却很平静。
“去吧。”他说,“青云宗……是我欠你的。”
“陈伯,你……”
“等你从青云宗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陈玄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坚定的力量,“关於你的父母,关於你的身世,关於……为什么我会在柳河镇等你十六年。”
十六年。
林辰今年十六岁。
他猛地看向陈玄风。
陈玄风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出去再说。”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林辰深吸一口气,將满腹的疑问压下,扶著陈玄风继续向前。
出口在城东的一片树林里。
林辰刚扶著陈玄风从洞口钻出来,就看到三道人影从树丛中迎了上来。
两男一女,都是青衣打扮,腰间佩剑,气质出尘。
“陆师兄!”其中一人快步上前,看到陈玄风的状態,脸色微变,“陈师叔他……”
“伤得很重,但不是致命伤。”陆清河从洞中走出来,语气平淡,“准备灵舟,我们马上走。”
“是!”
那名弟子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轻轻一捏。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际划过,稳稳地落在树林边缘。那是一艘小型飞舟,通体青色,船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灵纹,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灵舟。
林辰的心头一跳。
这是修仙者的飞行法器,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使用。而陆清河能隨意调用,说明他在青云宗的地位,比林辰想像的还要高。
“上船。”陆清河说。
林辰没有犹豫,扶著陈玄风登上了灵舟。
灵舟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分为三层,最底层是灵石储物室,中间是休息区,最上面是驾驶舱。舱內的布置很简朴,但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致。
“林辰。”
陆清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转头,看到陆清河站在舱门口,神情平静。
“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
“你父母的事……比你想像的更复杂。”陆清河说,“你父亲是青云宗弟子,但你母亲……不是。”
林辰的心猛地一紧。
“你母亲的身份,是整个青云宗最大的禁忌。”陆清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刀,一字一字地刺入林辰的心中。
“如果你在青云宗待下去,你迟早会知道真相。”
“但我必须警告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辰的眼睛。
“那个真相,可能会让你无法接受。”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了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想起了那封烧成灰烬的信……
“我有权知道真相。”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不管那个真相是什么。”
陆清河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说,然后转身走向驾驶舱。
“起飞。”
灵舟缓缓升起,穿过树冠,飞向夜空。
林辰站在船舷边,望著逐渐远去的云中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陈伯得救了。
但这只是开始。
青云宗,父母的秘密,时间长河的真相……
还有那个“可能无法接受的真相”!
等待著林辰。
与此同时。
云中城东门外。
慕容雪收起飞针,望著城墙上乱作一团的守卫,嘴角微微勾起。
“搞定了。”她低声说,“林辰,你最好已经出来了。”
她转身,准备撤离。
但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家的遗孤,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閒事。”
慕容雪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脸被兜帽遮住,但那双眼睛……
那双阴冷的、带著玩味的眼睛!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影六……”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到极点的恨意。
“终於肯露面了。”
影六轻轻笑了一声。
“我一直在等。”他说,“等一个机会,把欠你的债,一併收回来。”
“今晚……就是那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