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著规矩办事,可倪家从来不会讲什么规矩。”
“只要这个消息散出去,黄志成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
“就算內务部出手帮他换个新身份洗白,也半点用都没有!”
“对倪永孝来说,这可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他拼了命也一定会报仇的。”
陈警司忍不住感嘆一声,
“你的眼光果然没看错人,何楚这小子,確实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更难得的是,他能把学到的东西活学活用。”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佩服。”
陆启昌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暗自想著,
“活学活用?恐怕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这位主儿,可是在警校里就一路藏著本事装平庸,硬生生瞒过了所有的督察。”
只是这些话,他是绝不会对陈警司说出口的。
陈警司朗声大笑起来,
“阿昌,你的眼光是真的准。”
“也不枉我豁出这张老脸,跟黄老总把何sir调了过来。”
“好了,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陆启昌连忙起身送他离开:
“大sir,您儘管放心。”
“何sir肯定能把这事办得妥妥噹噹的。”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陈警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办事,我自然放心!”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著,
“总算是能睡个踏实的安稳觉了。”
审讯室里,另一边的黄志成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你们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你这是在故意害我!”
何楚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开口:
“你说错了,我们是执法者,从来不会做知法犯法的勾当。”
黄志成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嘶吼道:
“那你难道要把我唆使玛丽杀了倪坤的事,捅给倪家?”
何楚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不不不,我们可不会做这种事。”
“顶多是我们的臥底,会给倪家递个消息罢了。”
黄志成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你这难道还不算犯罪?”
何楚又露出一脸诧异的神情,
“人家亲爹被人害死了,总该知道真凶是谁吧?”
黄志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你……你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永仁?”
何楚脸上的诧异更浓了,
“你这不是早就知道,陈永仁是倪坤的私生子么?”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既然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係,你还敢把阿仁派到倪永孝身边当臥底?”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算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你,都还远远不够。”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自己的同仁,总没有任何问题吧?”
黄志成突然尖声大叫起来,
“你儘管去说好了,陈永仁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倪坤跟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半分父子情分。”
“你以为陈永仁会把这事告诉倪永孝么?”
何楚再次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阿仁或许不会主动把这事告诉倪永孝。”
“可要是警队直接下达正式命令呢?”
黄志成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状若疯狂地嘶吼著,
“不,陈永仁的直属上线是我!”
“你们不能绕过我下达这种命令。”
“我还没有被警队开除职务呢!”
何楚语气冰冷地开口,
“你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
“不然的话,怎么会轮到我来审讯你?”
“先不说陈永仁根本不会违抗警队的正式命令。”
“就算陈永仁闭口不说,你以为我们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就把消息传不出去么?”
“別做梦了!”
“香江別的东西不多,就他妈追著新闻跑的狗仔多的是。”
“隨便找个记者透点口风,你觉得这消息能传不到倪家耳朵里么?”
黄志成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何楚紧接著又给了他重重的致命一击,
“我是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陆sir迟迟不肯对你上手段,你还真以为是你自己布置得滴水不漏?”
“你真以为他拿你没有半点办法?”
“別搞笑了!”
“说到底,陆sir是顾念著你们多年的同事情分。”
“他不好对你下狠手。”
“可我不一样。”
“我是重案组c组的新人,跟你之间没有半分情分。”
“我,更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路就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要么你给我老老实实认罪,要么你就抱著你的內务部底牌试试。”
“你大可以试试看!”
黄志成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失声大喊:
“我认罪!”
“我完完全全认罪!”
“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倪家!”
何楚冷哼一声开口:
“你早点乖乖认帐不就完事了么?”
“真是贱骨头!”黄志成彻底崩溃了。
何楚句句诛心的话,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依仗。
就像何楚说的那样,他和黄志成之间没有半分亲情牵扯,更没有共事多年的同事情谊。
何楚也完全不像陆启昌那样,对黄志成还留著一丝怜悯。
只要黄志成敢负隅顽抗,何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彻底卖出去。
想要泄露这个消息实在太容易了,只要找个相熟的记者透个底就行。
那些记者绝对会在分分钟之內,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港岛的大街小巷。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內务部也绝对护不住他黄志成。
他除了低头妥协,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黄志成最终只能干脆利落地低头认输。
何楚刚进来审讯他的时候,黄志成压根就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就是这个年纪轻轻的督察,把自己给钉得死死的,半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事到如今,黄志成除了满脸苦笑,再也做不出別的反应。
这件事最后的结局,也算是大快人心。
黄志成被勒令退出警队,终身不得再被录用。
这个结果,除了內务部之外,警队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十分满意。
內务部早就巴不得拿黄志成当突破口,藉机整顿所有一线警员,趁机扩大他们的权力和影响力。
而陈警司则是希望把这件事压在重案组內部解决。
说白了,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陆启昌对著何楚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何sir,你这事办得实在太漂亮了。”
“这一手攻心之计,用得真是绝了。”
何楚轻轻笑了笑开口,
“陆sir,要是把黄志成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我相信你都能轻轻鬆鬆让他低头认罪。”
陆启昌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终究做不到对他像对旁人一样,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顿了顿开口问道,
“黄志成最后只被开除了警队,你心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何楚十分坦诚地开口,
“说实话,確实有一点。”
陆启昌连忙开口解释,
“黄……黄志成的办案方式你看不惯,我完全能理解。”
“只是何sir,咱们办案本来就讲究灵活应变。”
“他这种情况,其实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
何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严肃,
“陆sir,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心里不舒服?”
陆启昌当场愣住了,
“难道不是?”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破案,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本就无可厚非。”
“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
“黄志成真正让我觉得噁心的地方,是他根本不顾及咱们同事的性命安危。”
陆启昌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震。
何楚语气无比真挚地开口,
“我们是警察,尤其是重案组的警察,每天都在刀尖上走路,危险性极高。”
“能成为同事,那是能把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交给对方的过命交情。”
“陆sir,如果咱们一起出任务,我敢毫无顾忌地把后背交给你。”
“可换成黄志成,我是真的半分都不敢。”
陆启昌一脸郑重地开口,
“现在的我,也一样不敢把后背交给他。”
何楚的神情再次变得无比严肃,
“黄志成这件事带来的最恶劣的影响,就是会让我们一线警队的弟兄们,对自己的队友產生不信任。”
陆启昌当场就愣住了。
何楚露出一抹苦笑,
“您好好想想,一旦这种不信任感在队伍里蔓延开。”
“我们警队之间过命的默契,该怎么办?”
“黄志成这一下,是真的开了一个极坏的头。”
陆启昌乾笑了两声,
“何sir,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
何楚语气平淡地开口: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后面的麻烦可就大了。”
陆启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现在就去找陈警司!”
何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在重案组的位置,彻底稳了!
陈警司听完陆启昌转述的话,当场就惊得站了起来:
“何楚说得太对了!”
“警队最核心的是纪律,排在第二位的就是信任。”
“我们手里都是拿著枪的人。”
“一旦彼此之间的信任碎了,后面的事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他满脸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半天,他才停下脚步开口,
“我必须把这件事立刻匯报给黄老总。”
“这可是有可能动摇我们警队根基的大事。”
“一旦队伍里的信任彻底破裂,內务部想要拿捏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陈警司忍不住感嘆一声,
“阿昌,你的眼光是真的好。”
陆启昌由衷地开口,
“何sir是真的能干,就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把黄志成这个案子给彻底办下来了。”
陈警司摆了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启昌一脸茫然地愣住了,
“不是这个?”
陈警司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开口:
“何楚的办案能力確实是一流,可说实话,咱们总署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才。”
“a组的袁浩云,b组的天叔,还有c组的你,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办案好手。”
“整个警队各个警署里,哪里还缺几个会办案的人才?”
“就像陈家驹他们,哪个不是警队里响噹噹的干探。”
陆启昌满脸不解地开口,
“那您的意思是?”
陈警司一脸认真地开口,
“你们个个都敢打敢拼,没有哪个上司不喜欢。”
“可阿昌,何楚跟你们不一样。”
“他有政治头脑,看得懂大局。”
说著,陈警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想要往上升,光会办案抓人是远远不够的。”
“你得学会动脑子,看得懂长远的局。”
“以后,你可得好好跟何楚学学。”
陆启昌本就为人忠厚本分,听完这话之后,立刻连连点头应下。
他一点都不觉得,向比自己年轻的何楚请教有什么不妥。
“大sir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向何sir请教学习的。”
陈警司脸上露出满脸欣慰的神情,
“你果然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我现在就去给黄老总匯报这件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可刚走了没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开口,
“这件案子你们办得非常漂亮,我一定会在老总面前给你们请功。”
陆启昌连忙笑著开口:
“多谢老总!”
他送走陈警司之后,立刻快步赶回办公室,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何楚说了一遍。
何楚听完之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陆sir,黄志成对你手里的事,了解得多不多?”
陆启昌一脸不解地开口:
“你说的是哪个方面的事?”
何楚语气直白地吐出两个字,
“臥底!”
陆启昌当场一愣:
“臥底?”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的意思是,黄志成有可能会把我们臥底的信息泄露出去?”
何楚反问一句:
“不然你以为呢?”
陆启昌紧紧皱起眉头开口,
“黄志成当初认罪的前提,就是不希望我们把他唆使玛丽杀倪坤的事泄露出去。”
“他要是敢向社团出卖我们的臥底……”
“他自己也绝对落不到好下场吧?”
何楚沉声提醒他,
“黄志成肯定不敢去找倪永孝,毕竟他做贼心虚,怕倪永孝要了他的命。”
“可有一个人,黄志成跟他的关係,向来都走得非常近。”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韩琛?”
何楚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韩琛!”
“他要是把我们臥底的信息全都告诉韩琛。”
“那些安插进去的臥底,可就全完了,性命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