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主公,寿春城已然失陷了!”
潘璋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孙策与周瑜愕然相视,只觉脸上如同被人狠狠摑了一掌。
“寿春乃是何等固若金汤的坚城,前后不过半月光景,怎会就被曹贼一举攻破?”
周瑜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开口喝问。
潘璋当即將曹操如何暗中挖掘地道,又如何命军士日夜敲锣打鼓佯攻,以此蒙蔽袁术的耳目,最终趁夜夺下城门、攻破城池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周瑜闻言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翻涌著难掩的惊异之色,显然没料到,曹操竟会用这般出其不意的法子拿下寿春。
“砰!”
孙策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之上:“不得不说,这条计策当真是神妙至极,也不知是何人替曹操谋划出的这等手笔!”
周瑜眉头紧锁,沉声道:“曹操帐下的谋士也就那几位,荀彧留守许都,隨军出征的不过戏志才、程昱寥寥数人,以他们的智计谋略,断不可能想出这般天衣无缝的破城之法,莫非……”
周瑜像是骤然猜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眸光骤然凝起。
“公瑾,莫非什么?”
孙策急忙开口追问。
“我们此前派往许都的细作传回密报,说曹操近来得了一位隱世高人相助,此人智计百出、多智近妖,此前剿灭张绣、击退刘表,全都是出自此人的谋划。”
“我如今在想,莫非曹操此番攻破寿春的计策,也是出自这位高人之手!”
周瑜语气沉肃,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孙策身形猛地一震,满眼皆是惊疑之色,开口问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智谋?”
“这目前还只是坊间传闻,就连许都曹营里的高层將官,也没人能確定此人是否真的存在。”
周瑜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孙策眼底翻涌起深深的忌惮之色,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曹操本就是当世梟雄,若是真得了这般人物辅佐,无异於汉高祖刘邦得了张良,周武王姬发得了姜子牙,只怕日后就连坐拥河北的袁绍,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周瑜脸上同样覆著一层沉肃之色,却还是轻嘆一声道:“只希望这终究只是传闻,世间並无此人存在。毕竟智计堪比留侯张良,如同谋圣再世一般的旷世奇才,百年都难得出一个,未必就会恰巧出在如今这乱世之中。”
孙策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驀然。
他眼神骤然一变,又急声开口问道:“潘璋,你方才说传国玉璽下落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稟主公,寿春城破的当日,乔蕤临阵背弃了袁术,带著传国玉璽趁乱逃出城去,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潘璋再次躬身稟报导。
孙策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口道:“倒是没想到,乔蕤竟会临阵背叛袁术,这么说来,传国玉璽终究没有落到曹操的手里。”
“乔蕤仓皇出逃,必定会带著家眷同行,那二乔姐妹,岂不是也跟著下落不明了?”
周瑜瞬间心头一紧,神色骤然紧张起来。
潘璋苦著一张脸,躬身回道:“据前线细作传回的消息,乔蕤並未被曹军斩杀,只是他与家眷的下落,至今依旧查探不到。”
周瑜猛地攥紧了拳头,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沉嘆。
“咔!”
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得碎裂开来。
孙策牙关紧咬,恨声说道:“寿春丟了,传国玉璽没了,如今连大小乔姐妹也没了踪跡,曹操啊曹操,你这一手,彻底打乱了我全部的谋划布局!”
“若是那个隱世的奇人真的存在,定是他在背后搅动风云,才坏了我们的大事!”
周瑜脸上也燃起了浓烈的恨意与怒意。
孙策眼底凶光毕露、寒芒闪烁,一字一句沉声道:“若是让我查出来此人到底是谁,我江东小霸王,定要与他不死不休,绝不肯善罢甘休!”
滔天的怒火,在城头之上肆意翻涌燃烧。
一旁的韩当却忍不住开口道:“伯符將军,我早就说过该挥师直取寿春,如今还等什么?即刻点起大军北上,去跟曹操把寿春城抢回来!”
孙策眼底的杀机,瞬间如同野火般疯狂燃起。
“不可!”
周瑜却厉声喝止,沉声道:“曹军皆是百战精锐,如今已然拿下寿春、站稳脚跟,我们若是再强行挥师北上,根本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
“那依公瑾之见,我们如今该当如何?”
孙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周瑜脸上的沉鬱散去,重新燃起了往日的自信,冷笑著说道:“自然是暂且退回江东,养精蓄锐。待袁绍挥师南下,袁曹两家展开决战、两败俱伤之时,伯符你再挥师北上中原,届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孙策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低头沉吟了许久,终究还是无计可施,只能作罢。
“也罢,便依公瑾的计策行事,全军即刻拔营,退回江东。”
孙策一挥手,又补充道:“还有,即刻加派细作北上,全力搜寻二乔姐妹与传国玉璽的下落。”
“诺!”
帐下眾將齐齐躬身领命。
两日之后,孙策留下韩当镇守合肥,自己亲率大军,拔营退回了江东。
三日之后,屯驻盱眙的吕布得知袁术身死、寿春覆灭的消息,在收编了袁术四散的残兵败將之后,也率军退回了徐州。
整个淮南之地,自此便尽数纳入了曹操的版图之中。
曹操在寿春驻守了半月,安抚百姓、稳定人心之后,便留下曹仁镇守寿春城,自己亲率大军,班师返回许都。
曹操仅用两月便剿灭袁术、拿下淮南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天下各州。
天下各路诸侯,无不为之骇然震动。
…
幽州地界,易京城以南百里之处。
袁绍的大军营寨,中军主帐之內。
袁绍正高踞主位之上,满面意气风发,正与帐下一眾谋臣,共同商议攻破公孙瓚、拿下易京的计策。
“哗啦!”
逢纪猛地掀开门帘闯了进来,神色凝重地急声稟报导:“启稟主公,淮南传来急报,寿春城已然陷落,袁公路被曹操斩杀了!”
“嗯?”
正俯身凝望著舆图的袁绍,骤然转过身来,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原本安静的大帐之中,瞬间便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寿春城防坚固,城內粮草充足,曹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破城池?”
郭图猛地从席上跳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开口质问。
帐中一眾谋臣武將,也全都是满脸不信的神色。
逢纪轻嘆一声,当即將寿春之战的整个前因后果、战事经过,原原本本地尽数说了出来。
大帐之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袁营的一眾谋臣们,全都哑口无言,再也没了声响。
“哼,我这个弟弟,果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废物,当真是把我袁家四世三公的脸面,全都丟尽了!”
袁绍一甩衣袖,语气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一旁的沮授却面露疑色,开口问道:“袁术昏庸无能是事实,但曹操此番攻破寿春的计策,实在是太过神妙莫测,不知究竟是出自何人的手笔?”
“据细作传回的消息,这条破城的计策,乃是曹操的长子曹昂所献。”
逢纪躬身回稟道。
“曹昂?”
袁绍发出一声冷笑,满脸不屑地说道:“曹操的那几个儿子,全都是猪狗一般的庸碌之辈,武略智谋,连我儿袁尚的半分都及不上,曹昂那小子,怎么可能想得出这般惊天的妙计。”
帐下一眾谋士见状,连忙纷纷开口附和。
沮授却神色骤然一震,沉声道:“若不是曹昂所献,这般神鬼莫测的妙计,必定是传闻之中,曹操新近招揽的那位隱世奇人所谋划。”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瞬间便响起了纷纷攘攘的议论之声。
袁绍眉头紧紧皱起,沉声说道:“难不成,那曹阿瞒的运气,竟真的好到了这般地步,能得这等不世出的奇人辅佐?”
“主公,就算真的有这么一號人物,又能如何?”
“待主公剿灭公孙瓚之后,坐拥冀、青、幽、並四州的雄兵,挥师南下,就算那人真的是张良復生,在主公这等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郭图满脸不屑一顾的神色,顺势对著袁绍便是一番极尽吹捧。
袁绍脸上的忌惮之色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霸道与睥睨天下的自信。
“说的没错,暂且先让曹阿瞒风光几日,待我一统河北之地,再亲率大军南下,跟他好好算一算这笔总帐!”
袁绍一甩衣袖,傲然厉声喝道:“传我將令,大军即刻拔营北上,直取易京城!”
当日,袁绍麾下的数十万河北雄兵,便浩浩荡荡地拔营而起,直奔易京城而去。
…
许都城內,顾城的宅院之中。
內室臥房之內。
顾城最后一次为大乔检查完伤口,笑著开口说道:“好了,你的伤口已经彻底痊癒了,往后再也不用敷药换药了。”
“太好了。”
大乔满脸欣喜之色,转过头望向顾城,一双美眸之中,满是化不开的感激之情。
顾城面色依旧平淡如常,伸手轻轻將她肩头滑落的衣衫拉了上去。
大乔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緋红,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肩头,手忙脚乱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
“虽说你的伤已经好了,但平日里还是要多静养休息才是,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顾城柔声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开。
大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唤道:“公子请留步。”
顾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大乔盈盈躬身行了一礼,满含感激地说道:“公子救了婉儿的性命,这些日子以来,又对我悉心照料、关怀备至,婉儿无以为报,想送公子一份薄礼,聊表谢意。”
“礼物?”
顾城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之色。
大乔隨即站起身来,打开了一旁的柜子,又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子里那只沉甸甸的大铁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方正的木匣,轻轻放在了顾城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骨灰盒?”
顾城盯著那只木匣,出声问道。
“不不不!”
大乔连忙连连摇头,急声说道:“公子於婉儿有恩,婉儿怎敢送公子骨盔盒!”
话音落下,大乔便將那只木匣,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一枚莹润的玉制器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乔將此物轻轻託了起来,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至宝一般,双手捧著递到了顾城的面前。
顾城伸手接过此物,翻来覆去地细细打量起来。
这枚玉璽方圆四寸,上方的印钮雕刻著五条交缠的蟠龙,其中一角有所缺损,用纯金精心镶补完整。
再凝神细看,印璽的正面,还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古朴的秦代篆字。
“公子博学多才,想必应该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吧?”
大乔含笑开口问道。
“这是传国玉璽!”
顾城脸色微微一变,抬起头看向大乔,开口问道:“这东西不是袁术的至宝吗,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大乔没有回答,反而双膝一弯,对著顾城直直跪了下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
顾城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大乔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婉儿一直向公子隱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心中对公子多有愧疚,还请公子恕罪。”
“真实身份?”
顾城伸手將她扶了起来,开口说道:“那你便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我本名唤作乔婉,袁术帐下的大將乔蕤,便是我的生身父亲。”
她轻声开口,道出了自己的真名与来歷。
顾城眸光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开口问道:“你竟然是乔蕤的女儿,那你便是传闻之中的江东二乔?”
“正是。”
大乔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的妹妹名叫乔清,我们姐妹二人一同,才被世人合称为二乔。”
顾城眸光微微闪烁,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容貌绝丽的女子。
难怪她生得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原来她便是二乔之中的大乔,也是青史之上留名的绝世美人。
按照原本的轨跡,她此刻本该被孙策掳走,强娶为妻才是。
“看来歷史终究是被我稍稍改动了,那位江东小霸王心心念念的美人,竟是被我给半路截胡了....”
顾城心中思绪飞转,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公子~~”
乔婉轻声唤了一句。
顾城回过神来,收回了纷飞的思绪,又开口问道:“那这传国玉璽,又为何会在你的手里?”
“都是那袁术荒淫无道,寿春被曹军围困之时,我父亲为他拼死守城、殫精竭虑,他却色慾薰心,竟想著要强纳我与妹妹入后宫。”
“所以寿春城破的那一日,父亲一怒之下,便夺了袁术的传国玉璽,带著我们姐妹二人,趁乱逃出了寿春城。”
“后来我们一路被曹军追击,我与父亲、妹妹在乱军之中失散,肩上被射中了一箭,之后便被公子救下。”
“当时这传国玉璽,就藏在我乘坐的那辆马车之中,所以才会落到了我的手里。”
大乔再也没有丝毫隱瞒,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如实说了出来。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顾城忍不住一番感慨,隨即又面露疑惑,开口问道:“你之前一直隱瞒身份,为何如今却不再隱瞒,还要把传国玉璽这等天下至宝,拿来送给我?”
“只因我是败军之將的女儿,身上又带著传国玉璽这等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宝物,在不知公子的底细与心意之前,我怎敢將真相轻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