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令迅速传遍了张绣军大营。
营门轰然大开。
数万凉州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大营,借著北面高地的地势优势,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向著曹营猛衝而去。
曹营,中军大帐外。
曹操背负著双手,静静地站在帐门前,目光凝重地望向北方。
只见北面的夜空已经被熊熊大火染成了一片赤红,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惊雷一般滚滚而来。
“报——”
一名斥候骑著快马,浑身是血地飞奔而来,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启稟司空,张绣率领全军夜袭我军大营!”
“我军將士大多醉酒未醒,仓促之间难以组织有效抵抗,根本挡不住叛军的猛攻!”
“西北方向的营墙已经被叛军突破,胡车儿正率领亲卫营向著中军大帐杀来!”
斥候接连不断地將一道道不利的消息稟报上来。
曹操的拳头暗暗握紧,指节发白,眉头也越皱越深。
过了许久。
他缓缓鬆开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责之色,嘆道:“唉,终究还是我太过心急,操之过急了,这才逼反了张绣啊。”
戏志才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地拱手道:“司空,此事都怪我,顾公子明明早就提醒过我,我却没有及时將此事稟报给您,是我失职,请司空降罪!”
“不关你的事。”
曹操摆了摆手,长嘆一声道:“也只有那顾城,才能如此精准地算出张绣会降而復叛,换作是我,恐怕也不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话啊。”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曹昂策马飞奔而来。
“父亲,营墙多处已被叛军突破,大营已经守不住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曹操却不屑地冷笑一声:“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输了一场小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放弃大营,向叶县方向撤退!”
“诺!”
曹昂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將撤退的號令传了下去。
数万曹军將士,立刻丟下了营中的輜重粮草,向著叶县方向仓皇撤退。
…
三日后。
叶县南郊,一座依山傍水的幽静宅院。
顾城正悠閒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手中端著一杯温热的米酒,晒著午后温暖的阳光。
貂蝉则安静地侍奉在一旁,不时为他斟满酒杯,或是轻轻为他捶打著肩膀。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院门外传来。
不多时。
周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拱手道:“立恆,外面来了两个身上带伤的曹军將官,说是从宛城那边败撤下来的,其中一个伤得很重,已经快撑不住了,想要进府求治,你看让不让他们进来?”
顾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貂蝉却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
她激动地看著顾城,声音都有些颤抖:“公子,您又算对了!曹军竟然真的在宛城大败了!”
“哎呀,貂蝉姑娘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周泰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立恆老弟,你可真是张良再世啊!张绣先是不战而降,接著又降而復叛,这一切竟然都被你提前算到了!”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顾城的身上,满是敬佩与惊嘆。
“把那两位曹军將官,请进来吧。”
顾城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立恆,你真的要救他们啊?”
周泰凑上前,低声问道,脸上满是不解。
顾城淡淡一笑道:“咱们之前从曹孟德手里赚了那么多钱粮,顺手救他两个部下,也算是还他一点人情,没什么不妥的。”
周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府门。
府门外。
曹安民正吃力地搀扶著身负箭伤的曹昂,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大口喘著粗气。
宛城一战曹军大败,曹昂在乱军之中被流矢射中了肩膀,箭鏃深入骨肉,幸亏堂弟曹安民拼死相救,才侥倖杀出了重围。
两人在逃亡途中与大部队失散,只能一路跌跌撞撞地向著叶县方向撤退。
曹昂的伤势越来越重,实在是走不动了,曹安民正巧发现了这座宅院,便连忙扶著他前来求助。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周泰走了出来,对著两人低声道:“两位將军,快隨我进来吧。”
曹安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扶起曹昂,在周泰的帮助下,蹣跚著走进了宅院。
“把这位將军,扶到东厢房的榻上去吧。”
顾城站起身,吩咐道。
曹安民连忙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兄长伤势严重,还请公子速速派人去叶县城里请一位良医来为他诊治,事后我必有重谢!”
顾城淡淡道:“不必了,在下略通医术,这位將军的伤,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你?”
曹安民上下打量著顾城,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叶县城离这里还有十五里路,就算现在快马加鞭去请医者,等医者赶来,你这位兄长恐怕早已失血过多而亡了。还愣著干什么,快扶他进去!”
周泰瞪了曹安民一眼,不容分说地扶著曹昂走进了东厢房。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年纪轻轻,医术能有多高明。”
“兄长啊,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曹安民心中暗暗无奈,只得跟著走进了厢房,將曹昂小心翼翼地扶到了榻上。
“蝉儿,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顾城一边仔细察看曹昂的箭伤,一边吩咐道。
貂蝉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取来了一个精致的木製药箱。
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洁白的纱布绷带、消毒用的酒精,还有几瓶消炎药和注射器。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顾城完成系统隱居任务后获得的奖励,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奇物。
“你……你要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兄长治伤?”
曹安民指著药箱里的东西,眼神惊异,满脸的难以置信。
“幼平,把这位將军请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顾城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周泰点了点头,上前连拖带拽地將曹安民拉出了厢房,关上了房门。
曹安民只能在房门外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地扒著门缝往里张望,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半个时辰后。
厢房的房门终於打开了。
曹安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急切地问道:“公子,我兄长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他只是受了外伤,箭鏃没有伤及內臟和筋骨,我已经为他缝合了伤口,注射了破伤风疫苗,只要安心休养几日,便能痊癒。”
顾城一边用清水洗著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破……破伤风疫苗?”
曹安民听得一头雾水,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满是茫然。
但他转头看向榻上的曹昂,只见他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悬著的心这才终於放了下来。
当下。
顾城便吩咐貂蝉,让人准备一些清淡的饭食送来,让曹昂和曹安民暂且在府中休息。
安排好一切后,顾城便转身走出了厢房。
一出门。
他便对周泰吩咐道:“幼平,曹操必然会率领全军退守叶县,他在宛城丟失了所有的粮草輜重,军中很快就会断粮。我们之前在叶县囤积的那些粮草,马上就要派上大用场了。”
周泰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道:“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早就料到曹操会兵败缺粮,所以才提前在叶县囤积了这么多粮草!立恆,我真是服了你了!”
周泰讚不绝口,对著顾城竖起了大拇指。
“好了,少拍我马屁了。你现在立刻去叶县,通知粮铺的掌柜,准备好粮草,隨时准备出售。”
顾城淡淡一笑,说完便扬长而去。
…
次日黄昏。
顾城正在后院的池塘边悠閒地餵著鱼。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原来是曹昂已经醒了过来,在曹安民的搀扶下,前来向顾城道谢。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曹昂说著,便吃力地躬身行礼。
顾城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他,淡淡道:“举手之劳而已,將军不必多礼。”
“我当时伤势严重,血流不止,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被公子救了回来!”
“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当真是世间罕见啊!”
曹昂看著顾城,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顾城为他倒了一杯清茶,问道:“听闻张绣早已献城归降了曹司空,不知將军为何会兵败至此?”
曹昂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便將张绣如何假意归降、暗中谋划叛乱,以及夜袭曹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愤恨与不甘。
顾城端著茶杯,悠閒地抿著香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之所以明知故问,不过是为了印证自己先前的判断而已。
“此战我们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会中了张绣和贾詡的奸计,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真是可恨啊!”
曹昂猛地一拳捶在石桌上,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其实,曹司空虽然暂时兵败,却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顾城放下茶杯,隨口说道。
“反败为胜?”
曹昂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连忙追问道:“公子此言当真?不知我们该如何反败为胜?还请公子赐教!”
“曹司空率领大军退守叶县,粮草尽失,张绣定然会以为,曹司空军中无粮,只能退回许都。”
“若是此时,曹司空出其不意,率领精锐轻骑从叶县南下,反杀回宛城,必定能打张绣一个措手不及。”
“说不定,这宛城还能失而復得。”
顾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曹昂原本满怀期待,听完之后,眼中却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公子有所不知,我军在宛城丟失了所有的粮草,如今叶县的存粮只够大军几日之用。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力气轻军南下,反攻宛城呢?”
曹昂苦笑著说道。
“那可未必啊。”
顾城微微一笑,语气中別有深意。
曹昂並没有听出他话中的玄机,只当他是隨口一说,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想著要儘快赶往叶县,与曹操会合,便起身向顾城告辞。
临別之时。
曹昂拱手问道:“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大名不敢当,在下顾城,字立恆。”
顾城坦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顾城,顾立恆……我记下了。他日我定当亲自前来,重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告辞。”
曹昂说完,便翻身上马,与曹安民一起,策马向著叶县方向而去。
…
叶县县衙。
数万曹军败兵已经陆陆续续赶到这里会合,曹军的声势渐渐恢復了过来。
县衙大堂內。
曹操高坐堂上,面色凝重地听取著眾將的损失报告。
“此战我军损兵三千余人,大多是醉酒后被叛军斩杀,倒也算不上元气大伤。”
“但是,我们为此次南征筹措的所有粮草輜重,全部都失陷在了宛城。如今叶县的存粮,只够大军维持三日之用。”
“司空,依末將之见,我们必须儘快撤回许都,否则一旦粮草耗尽,大军不战自溃啊。”
曹仁站在堂下,沉声说道。
曹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摆了摆手道:“罢了,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撤回许都。”
话音刚落。
戏志才突然狂奔而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大声叫道:“司空!有粮了!我们有粮草了!”
曹操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来,急切问道:“志才!哪里来的粮草?”
戏志才喘著粗气,拱手道:“稟司空,叶县城內有一家最大的粮铺,囤积了足足五千斛粮食,足够我军大军半月之用!”
“五千斛?”
曹操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区区一座叶县,怎么会有人囤积这么多粮食?这家粮铺的主人是谁?”
“司空,这家粮铺乃是许县顾氏的產业,囤积这些粮食的人,正是顾城啊!”
戏志才激动地说道。
“顾城?”
曹操闻言,身形猛地一震,呆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