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登上营地边的土坡，看向远处。
马队规模不大，十来骑，但队形整齐，装备统一。
不是流寇，旗帜上的纹章他不认识，一只抓著麦穗的黑手。
老霍尔眯起眼睛：“黑手麦穗，是哈兰德领的旗。”
罗恩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哈兰德·梅森，五年前被流放到黑棘荒原的开拓领主。
这个人是北境一个小贵族的次子，因为爭夺继承权失败，被长兄发配到这里。
五年过去了，他还活著，成为黑棘荒原小有实力的领主，如今他领地的规模与实力，远超曾经的家族。
马队在营地外一百步停下。
为首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著半旧的皮甲，腰间掛著一把长剑。
他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营地，三顶破帐篷，一座土坯房，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確认。
“新来的领主是谁？”他喊道，“出来说话。”
罗恩从土坡上走下来，走到营地边缘。
老霍尔跟在身后半步，护卫头领芬达则是带著护卫缓缓形成包围圈。
他们可不是普通护卫，而是家族培养多年的死士，他们有把握一击必杀这支马队。
罗恩没有走出营地，隔著那道目前只是几根木桩和一道浅沟、还没建起来的墙，和对方对话。
“我就是！”
对方打量了他一眼。
年轻，应该是斗爭失败的弃子，破旧的贵族服饰，就是最好的证明。
腰上的剑是制式十字剑，剑鞘上有新鲜的血跡。
昨天应该清理了队伍里的不稳定因素，这种事情，几乎所有开拓领主到达黑棘荒原后都会做。
“我叫格雷森，哈兰德大人的卫队长，哈兰德大人让我来欢迎新邻居。”
“欢迎？”罗恩笑了笑，双手插兜，“带了十几把剑来欢迎？”
格雷森没有笑。
“荒原上，剑比花实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上面写著几行字，盖著一个黑色的印章。
“哈兰德大人的意思是：黑棘荒原这一片的开拓领主，都归哈兰德领庇护，庇护不是免费的。”
格雷森把羊皮纸转向罗恩。
“四个月后，交一千五百斤粮食，或者等价的东西。”
罗恩没有看那张羊皮纸。他看著格雷森。
“如果我不交呢？”
格雷森把羊皮纸收起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这个问题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哈兰德大人不喜欢听『不』字。”格雷森说，“但你是新来的，桀驁不驯很正常，大人能理解。所以我今天只送信，不收粮。”
格雷森调转马头，然后停了一下。
“四个月后，希望我还能看到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马队扬起烟尘，向北而去。
马队的烟尘还没散尽，罗恩就把老霍尔和芬达叫到了土坯房里。
“把你知道的哈兰德的情报都告诉我。”
老霍尔沉吟了一下。
“哈兰德，北境凯岩城的梅森子爵次子，五年前被流放到黑棘荒原。当时他带了大约两百个流民和罪犯。”
“仅仅五年时间，他就將人口发展到两千余人，如此多的人口，他必然有稳定的粮食来源。而且应该吞併了不少新领主。”
罗恩点头，关键是粮食来源，昨夜他就发现这里的土地主要是红壤与荒漠土。
红壤因淋溶作用强，极易缺乏磷、钾，肥力严重不足，荒漠土则极度缺水，有机质含量极低。
想要在这里种植出足够的粮食，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哈兰德能在荒原上发展五年，不会只是运气好，他必然有一套经过验证的生存模式。
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每次有新领主来，都给他们四个月的缓衝期，然后收割。
听话的交粮，不听话的吞掉，雪球越滚越大。
“一千五百斤粮食。”芬达开口了，“少爷，不是小数目。我们现在的存粮只有十九天。四个月后，就算一切顺利，我们的粮食也只够自己吃，根本拿不出一千五百斤。”
“我知道。”
“那您还？”
“我没打算交。”
芬达愣住了。
罗恩站起来，走到土坯房唯一的窗户前。
窗外，流民们正在分配今天的口粮。
“四个月。”罗恩说，“他要的是一千五百斤粮食，但他说了四个字。”
老霍尔皱眉：“哪四个字？”
“或者等价的东西。”
罗恩转过身。
“他不要粮食，他要的是一个態度，要我臣服於他。粮食是最简单的信號，但我也可以用別的东西代替。”
老霍尔的眼睛亮了。“少爷，您是说……”
“他要吞掉我，我也想要他的东西。”
罗恩调出系统面板，上面还是那几个字：领地等级0级，人口447，粮食储备19天。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明確的目標。
“四个月后，不是我们交粮食，是他来求我们。”
芬达立正行了一个骑士礼，表示对罗恩的全力支持。
罗恩目光越发坚定。
“老霍尔。”
“在！”
“明天开始，加速建设，你负责水井和农田建设、芬达你负责木寨墙和瞭望塔。”
老霍尔看著他的眼睛，然后点头。
“是。”
芬达大声应是。
这个沉默寡言的骑士转身走出土坯房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民居的任务交给我！这种土坯房还是很实用。”罗恩笑著指著身后的土坯房说。
老霍尔赞同点头。
“这种房子夜晚保暖效果极好，非常適合荒原环境，不过，少爷您才刚刚成为建筑法师，魔力不够，也需要多修炼。”
老霍尔说完，將一份冥想法拿出来。
“少爷，这是家族建筑法师冥想法的上半部，最大效用就是加快魔力恢復速度和提升魔力值。”
罗恩接过冥想法，看到上面的名字，嘴角微微一抽。
“阿什伍德建筑冥想法！”
看来是家族所创，能够传授给老霍尔上半部已经是恩赐，至於下半部应该被藏在休斯顿街十三號。
罗恩问了一句：“建筑法师冥想法与正常法师冥想法有什么差別？”
老霍尔解释：“加快魔力恢復速度与魔力值增长，是正常法师的几倍，甚至十几倍，这要看建筑法师的天赋，但是却对精神力没有任何增长效果。”
眾所周知，法术施展需要精神力，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空有法力，是无法施展攻击法术的。
罗恩问：“那修炼法师冥想法呢？”
老霍尔摇头：“没用，建筑法师修炼法师冥想法，非常困难，是正常法师的数十倍，想要依靠法师冥想法增长精神力，根本不可能。”
罗恩点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深究，先度过这四个月难关再说，提升精神力的事情，放在以后再考虑。
罗恩走到建筑材料前。
第二座土坯房，这一次比昨晚快，闭眼，模型成形，魔力涌出。
不到二十五分钟，一座新的土坯房立在营地边缘。
罗恩扫了一眼属性面板，魔力值从1/22提升了。
“建造一间土坯房增加一点魔力！”罗恩发现这一点后，欣喜若狂，隨后就拿出家族冥想法开始修炼。
【叮！发现家族专属冥想法，是否优化？】
“是！”
“因为只有上半部，只能初级优化，初级优化需要1000魔力值！魔力值不够，无法优化！”
罗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系统面板，下意识问：“我可以让別人支付魔力值吗？或者分期支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