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下午3点。
当深科技(000021)的股价最终定格在7.09元的收盘价上时,证券营业部的大户室里,空气仿佛沉重得让人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
连续两天!
继昨天(3月24日)从5.79元开盘,一路猛衝至 6.4元收盘,单日再涨超过10%之后;
今天,它更是以近乎囂张的 6.98元跳空高开,经过一天的激烈博弈,最终稳稳收在 7.09元的歷史新高!
两天,从不到5.8元衝到7块以上!累计涨幅超过22%!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上涨,这是一场资本的狂欢,燃烧著每一个旁观者的理智。
而这场风暴的风眼,就是靠窗而坐,面色平静的凌云。
如果说昨天收盘时,围拢过来的人们还带著几分试探、几分恭维,试图用迂迴的方式拉近关係,那么今天,当这根更加陡峭的阳线出现,最后一丝虚偽的客套和矜持,都被“害怕错过”的恐惧烧成了灰烬。
收盘铃声响过不到十秒,凌云的沙发周围,已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先衝过来的,依旧是那个禿顶的王先生。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棕色的笔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带著优越感的笑容,只剩下赤裸裸的急切和近乎哀求的神色。
“凌老板!凌兄弟!我的亲兄弟!” 他几乎是俯下身,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了!你给老哥一句准话!这深科技,现在!现在还能不能进?!”
他甚至连“后市怎么看”这种委婉的问法都省略了,直接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咆哮的那个问题——还能不能买?!
“老王你急什么!” 另一个穿著灰色夹克,姓李的老板一把挤开王先生,他额头冒汗,也顾不得擦,眼睛死死盯著凌云,“凌总!別听他的!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利好还没公布?是业绩要暴增?还是有资產重组?你……你透个底,我老李的身家性命,都准备好了!”
他的话语更加直白,几乎是在逼问內幕消息。在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利润面前,所谓的商业机密、信息壁垒,都被他们渴望的目光试图强行穿透。
那位“刘教授”也失去了往日的儒雅,他的金丝眼镜歪斜,领带也鬆开了,手里拿著的不是技术分析书籍,而是一张写满了计算数字的纸条。他挤到前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凌云同学!技术指標!所有的技术指標都已经彻底走坏了……不,是走神了!” 他挥舞著纸条,“rsi连续三天在90以上超买区钝化!kdj的j值早就超过100了!这完全不符合技术规律!这……这只能是超级主力的强悍操控!你是不是知道……知道他们的目標位到底在哪里?8块?10块?还是更高?!”
他不再探討技术,而是直接將凌云视作了知晓主力底牌的那个“关键先生”。
人越聚越多,大户室里几乎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围了过来。
喧囂,急切,目光灼灼。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眼神,最终都匯聚成一个核心的诉求——给我们一个买入的信心!一个让我们敢於把辛苦攒下的钱,砸进这辆已经疯狂加速的列车上的理由!
凌云坐在风暴的中心。
他后背微微靠著沙发,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因为贪婪、恐惧和急切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他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能看到王先生眼角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的抽搐,能感受到刘教授话语里那试图用学术掩盖却失败了的慌乱。
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不是分析,不是逻辑,甚至不是真相。他们想要的,只是一颗定心丸,来自这个目前看来“唯一”的胜利者的一句“还能买”,或者一个坚定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们毫不犹豫地衝进去。
凌云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因周遭狂热气氛而有些燥热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分。
在一片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急切追问声中,凌云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回答“能不能买”,也没有透露任何所谓的“目標位”。
“我没有消息渠道,按我自己的技术分析的结果明天还会上涨,应该还会加速,但是市场的变化谁也不能预测,我已经有足够的利润去抵御回撤风险,你们明天买了后天才能卖,我可不敢给你们说明天还能买。”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奇异地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力量。
这番话,像一盆掺杂著冰块的冷水,兜头浇在了眾人灼热的期待之上。
没有他们想要的答案,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风险提示”。
一瞬间,围拢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每个人脸上的急切都凝固了,转而化为错愕不解,甚至是一丝被“敷衍”后的恼怒。
王先生又问了一句:“你明天会有卖吗?”
凌云摇摇头没有回答。
周围的喧囂,因为他的冷静回应而暂时降温,但那份潜藏在平静下的、更为巨大的焦灼,並未散去,只是被强行压抑,等待著下一个爆发点。
凌云知道,有些人你给他讲透了,也不会懂,有些人他懂了,也不一定会做,有些人做了,也不一定遵守规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隨著股价继续向上,这种急切的、带著逼迫性质的追问,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直白,直到……那最终的时刻来临。
而他,必须在这越来越狂热的漩涡中,保持绝对的清醒,等待那个属於他的、唯一的离场信號。这万眾瞩目的焦点,滋味並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