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落西山,林景初依旧一无所获。他甚至试过用寒月光实验其效果,但也仅略胜金系灵力一筹。
“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想挣点灵石还真不容易。”林景初轻嘆一声,收拢厚厚一叠实验手记,目光落向被电了一天、气息萎靡的虫妖。
鐺的一声脆响,他抬脚踹击铁笼:“明日再来收拾你。”
虫妖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强撑抬首,啐出一口土黄色酸液。
银光乍现,一层细鳞护盾覆於林景初身前。酸液砸落盾面,滋滋作响,腐蚀著灵盾表层。
林景初心头微讶,即刻催动贴身內甲。灵盾受腐蚀的区域,层层细鳞虚影浮现叠加。
酸液顺著盾面淌落地面,腾起缕缕白烟。
林景初收起阵旗,正准备將妖虫收入灵兽袋,视线骤然一凝。
落地的酸液逐渐凝作硬壳,而硬壳之下的草叶只泛黄蜷曲,並未如想像中那般被彻底腐蚀枯朽。
林景初脚下一踏,身形疾掠冲入竹林。片刻后,他手中提著一只斩去头颅的肥硕竹鼠,折返铁笼跟前。
“来,兄弟再吐一口。”林景初接连踹动铁笼。
蠕虫妖兽身躯软趴,纹丝不动。
林景初抬手一道纤细的寒月光,径直劈向妖虫躯体。
妖兽体表护体粘液虽可卸去大部分威能,但其仅一级,锋锐光芒轻易破开表层,入肉三寸。
剧痛刺激之下,蠕虫妖兽猛力喷出大股酸液。
林景初侧身规避,酸液尽数落於地面。
白烟升腾之际,他將竹鼠尸体按压进酸液之中,腐蚀性液体快速浸透伤口创面。
待酸液开始硬化,林景初才提起竹鼠。
伤口仅表层发白、起泡,內里肌肉组织的损伤远不甚严重。
这酸液专擅腐蚀灵力,蝎尾草的替代物有眉目了。
心绪舒展,林景初將竹鼠拋入铁笼,算是给蠕虫妖兽的“补偿”。隨后收起妖兽,清理场地痕跡,返回洞府打坐修行。
五日光阴倏忽而过。
林景初御起青翼舟,奔赴锁烟峰,落至叶师兄洞府之外。
“此为翻天碎岳阵。”林景初取出整套阵旗阵盘,递至叶师兄身前。
叶师兄面露喜色,讚嘆道:“我就知道林师弟阵道造诣精深,五日时日便寻得破解之法。”
“不过机缘巧合而已。”林景初淡笑作答。
此番破解確属偶然。早前几日,他接连排布各式法阵轮番测验,皆无法克制虫妖粘液防御,一时陷入困局。
苦恼之下,林景初便在茶室,冲泡月华银针平復心神。此灵茶效用非凡,悄然抚平焦躁杂念。
思绪放空剎那,灵光骤然闪现。虫妖粘液脱离躯体日久,便褪去妖异化为凡物,此中必有隱秘。
灵感一来林景初马上动手。他每隔半刻钟,便从虫妖体表刮取一层粘液,前后留存五道样本。
待第一道粘液彻底灰白粉化,林景初使用神识细致探查每道样本的不同,终於勘破內里玄机。
粘液之內潜藏特殊妖力,此力便是隔绝排斥一切灵力的核心。但破局关键,並非这股妖力。
粘液质地极致凝实,以此维繫妖力不散。一旦粘液丧失活性,异种妖力便成无根浮萍,自然散去。
因此,林景初选定土系翻天碎岳阵。此阵的核心威能,是激盪出厚重的震盪波动,镇压阵內敌人。
经数次反覆实测,他敲定了精准的震盪频率,可有效地震散粘液的凝实结构,令其蕴藏的那股妖力彻底失去依託,从而达到“破防”之效。
“叶师兄可当场验看阵法威能。”林景初解下腰间灵兽袋,抬手示意。
二人寻至一片空地,叶师兄拿出阵旗阵盘,开始布置结界。
林景初等布置妥当便开启铁笼,放出那只蠕虫妖兽。
妖兽甫一脱困,便嘶鸣嘶吼,扭动身躯要钻入土中逃遁。
嗡鸣震响,十余丈土系灵光铺展开来,连空中气流也隨大阵剧烈震颤。虫妖体表漆黑粘液受震盪撕扯,层层消融溃散。
妖兽感知致命危机,躯体疯狂扭曲,深挖土层奋力逃窜。
叶师兄催动周身法力,发动法玉。数根石笋破土升腾,直接洞穿妖兽身躯,將其架在半空。
“好!”叶师兄神色振奋,“往日施法攻伐,此妖粘液滑腻柔韧,术法难以破防,想伤它颇为费力。”
说罢,他停止阵法运转,收回阵旗,痛快地取出约定的尾款灵石,交给林景初。
林景初收下灵石,望向奄奄一息的虫妖,开口问询:“此妖,师兄后续可还有用处?”
“师弟若是想要,只管取走。此虫妖资材粗劣,又是一级妖兽,无甚取用价值。”
“多谢师兄成全。”
……
从叶师兄那归来,林景初就开始闭关研究那个炼体之法。
数日后的静室中。
林景初面对一具足有半人高的巨型木桶,指尖不断凌空勾勒,打入一道道器纹。
这木桶的材质可不一般,是来自杜东那具傀儡的百年阴沉木。
早前养伤阶段,他曾深究此傀儡,但毫无头绪,只得將傀儡拆解封存藏室。
此刻,林景初从那大量木料中取出一部分,製成浴桶。
最后一道法诀匯入木身,木桶表层闪过淡淡灵光,一件上阶法器炼製成功,虽然是依靠材质底蕴支撑起来的,但也自带控温、聚灵、蕴脉三重妙用。
林景初取来各类灵药灵材,尽数投进桶中,光这些就耗费了数颗灵石。
最后拿出一个玉瓶,將里面的黄色液体全部倒入。
这是用蠕虫妖兽的腺囊製作而成,一枚腺囊可调配三十份,它是妖兽酸液的本源,色泽昏黄,林景初便將其命名为黄泉涎。
注满灵泉活水,张口喷吐真火,炼製药液。一炷香过后,清冽的泉水融尽灵药灵材,化作一汪热腾腾的金黄浴汤。
林景初褪去衣衫,纵身入桶。滚烫药液包裹周身,瞬间宛若万蚁噬咬,肌肤普普通通泛红髮烫。
他即刻运转炼体法门,引动药力渗透皮肉,瞬间,刺骨的痛感直衝经脉臟腑。
林景初强忍著肌体的痛楚,稳守心神,在桶中静坐不动。直至一个时辰后,药汤变回清水,药力彻底消解,尽数被身躯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