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巨剑携著墨绿流焰劈顶而下,身前乌黑鞭影撕裂空气尖啸而至。
宋玉右手一抖,一道符籙飘飞至头顶。
“叮咚——”
清泉滴落般的清响传开,一圈圈音波扩散开来,搅动周遭空气。
乌鳞鞭的去势在音波干扰下明显一滯,轨跡变得扭曲、迟缓。
而那柄墨炎巨剑却不受影响,径直劈落,狠狠斩在菱形冰晶之上。冰晶斜面卸力,巨剑偏移之下,劈在宋玉身侧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被斩出一道数丈长的深痕,沟壑中墨绿色火焰熊熊燃烧。
而宋玉的身影,已在冰晶被击中的剎那,滴溜溜凌空一转,身形便如鬼魅般飘然避开,四处飞溅、裹挟著墨焰的碎石与土块。
徐姓壮汉一击不中,毫不停滯抽剑横扫,口中还大喝:“厉仙子,不如束手就擒!只要將身上之物尽数奉上,我夫妇二人便放你离去。”
宋玉默然不应,催动菱形冰晶再挡一击。同时指尖掐诀,十二枚冰针针头绽放青色灵光,如梨花暴雨般射向阮姓女子。
阮姓女子见状,急召鳞盾格挡,叮叮鐺鐺脆响中鳞盾直接被射飞。
她脸色骤变,再无半分得意,挥起乌鳞鞭,化作一条头角狰狞、身躯凝实的乌黑巨蛇护住周身。
射到眼前的飞针,尽数被这盘旋不止的巨蛇弹开。
挡下这一波凌厉的杀招后,阮姓女子就撤去这消耗不低的法术。
她看著手上成马蜂窝的鳞盾,气急败坏地尖叫:“竟敢毁我法器!”
徐姓壮汉却心平气和道:“顶阶飞针!厉仙子何必若若挣扎。再这样下去,我能怜香惜玉,我娘子可就不肯了,到时生不如死可別怨我们。”
宋玉冷哼一声:“今日究竟谁葬身此地,还未可知。”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娘皮。”阮姓女子目露凶光,“你越是挣扎,老娘越是尽兴。”
她口中放著狠话,身形却暴退数丈,手中乌鳞鞭连连抽击空气,道道鞭影幻作尺许长的墨蛇,獠牙毕露,扑向宋玉。
徐姓壮汉重重踏地,纵身扑上,手中巨剑墨绿流焰暴涨,剑身膨胀至近两丈长短,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再次当头劈下。
宋玉依託符籙与菱形冰晶,不断腾挪闪避两面凌厉攻势。
而徐、阮二人也並不急於求成,只是保持著绵密的攻势,如同两只戏弄猎物的猫,明显是想要先將宋玉的灵力与符籙耗尽,再施以致命一击。
一时间,山林间飞沙走石,无数大树在鞭影剑光下轰然倾倒。
三人且战且走,战场渐渐偏离原地。
就在宋玉被数条黑雾墨蛇纠缠,身形稍有迟滯的剎那——
徐姓壮汉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巨剑猛地横挥,结结实实砸在了菱形冰晶之上!
鐺——
菱形冰晶应声被击飞,壮汉双臂也被震得发麻。
但他脸上却露出狞笑,毫不犹豫拋开仍在颤动的巨剑,他右手一翻,一柄尺余长金色宝锥赫然出现,如猛虎扑食般对宋玉后心狠狠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数丈外的菱形冰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射而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宝锥擦著冰晶竟划出一道沟槽。
就在壮汉与冰晶擦身而过时,冰晶璀璨光华暴闪。
壮汉猝不及防,双眼被这强光一照,神魂仿佛被重锤击中,陡然陷入眩晕。
他高大的身躯失去控制,如木桩般面剎著地。
宋玉指诀一掐,与阮姓女子纠缠的十二道飞针调转方向,直指不醒人事的壮汉。
“休伤我徐郎!”阮姓女子高声怒喝,试图唤醒壮汉,同时乌鳞鞭破空抽向宋玉。
但一道寒月刀光却比她鞭势更快。
林景初拖曳数道残影,自密林鬼魅般窜出,碎叶刀直斩女子脖颈。
阮姓女子瞬间面无血色,下意识地抽鞭回防。
啪的一声,回卷的长鞭竟一击就抽碎林景初手中长刀,去势不减的鞭梢紧接著扫中他的残影。
阮姓女子见林景初虽死而復生,却只是银枪蜡头样,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但她来不及再想其他,因为徐姓壮汉才从恍惚中回过神,艰难挣扎著要起身。
阮姓女子转身间激发符籙,一层灵光护罩护住自身。
同时,她手中乌鳞长鞭顺势急抽,化作一条乌黑巨蛇,盘旋著护住壮汉,为其挡住要命的青针。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后,漫天飞舞的刀片却骤然亮起寒光,碎片如穿花蝴蝶,在空中划出诡譎弧线,瞬间击穿护罩。
噗、嗤……利刃入肉之声接连响起。
阮姓女子身躯剧烈震颤,与飞针较劲的乌黑巨蛇也隨之渐渐溃散。
“徐……郎……”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呢喃道:“快逃……”话音未落,身躯崩碎散落。
就女子殞命剎那,一道翼展近丈的黑影自九天俯衝而下,利爪带著罡风,猛抓林景初后背。
背后的风啸声嚇得林景初一激灵,忙驱使一直悬浮他身侧玄黑巨镜飞转身后,刚好接下这裂金碎石的一击。
一击无果,这妖禽立刻振动双翅,就要重返天空。
然而,林景初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左手掐诀,雾玄镜喷吐雾光凝滯妖兽身形,同时鷂子翻身手腕翻转,刀柄正握改反握。
灰翎隼怒鸣一声,双翅猛扇,风刃瞬间搅碎雾光。
然而就这一耽搁——
碎叶归位为刃,一道巨大的寒光弯月照亮暮色山林。
妖血飞溅,灰翎隼被斩断右翅,哀鸣著滚落地面。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徐姓壮汉刚起身,隼妖就遭重创,秘术相联下,他也隨之口溢鲜血。
不等他缓过劲,十二道青针又穿透溃散的蛇影逼至身前。他顿时汗毛倒竖,勉力祭出一个龟壳抵挡。
鐺——
龟壳挡住了首枚飞针,但后十一针却接连撞入,融为一体,变作一根尺长的青光晶针,紧接著就洞穿龟壳,穿心而过。
徐姓壮汉身形摇晃,望著完好的林景初与妻子的残躯,惨然一笑:“这次,是我们栽了。”
说完,他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场上仅剩那只三级隼妖在挣扎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