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心一身白色金丝纹路锦袍,打开静室,自宫殿大门阔步而出。
既然已经修为突破,闭关结束,他要去见一下此世的父母。
抬头望向此座山峰的更高处,那里云雾繚绕,霞光隱现,正是父母居住的“弥莲宫”所在。
苏弥心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上品飞行法器圆盘,化作一道淡影冲天而起。
不多时,他就来到弥莲宫的宫殿门前,这座宫殿气势磅礴,富丽堂皇。
苏弥心收起法器,步入宫殿之中,穿过重重宫舍,来到后方花园之中。
园中种著奇松怪石,还有各种珍奇名贵又娇艷的花花草草。
园中心,有一片小型湖泊,湖中游弋著数尾色彩斑斕的灵鱼,吐纳著天地灵气。
湖泊中心,有一座六角石亭,一座汉白玉连桥自湖岸与其相连。
亭內摆放著一张玉石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两名身影相对而坐——正是苏弥心的父母。
男子身著藏青色锦袍,袍上绣著暗金色的流云纹路,面容俊朗儒雅,眉宇间带著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正是千幻宗大长老、元婴中期巔峰的弥罗真君苏云罗。
他指尖拈著一枚黑子,目光专注地落在棋盘上,周身灵力內敛,却隱隱透著深不可测的威压。
对面的女子一袭粉色罗裙,裙摆绣著朵朵盛放的白莲,容顏清丽温婉,气质如莲般清雅脱俗,便是莲月夫人叶心莲。
她修为虽为元婴初期巔峰,却自带柔和气场,此刻正浅笑望著棋盘,指尖轻点,一枚白子缓缓落下。
“爹,娘。”苏弥心大步迈入小亭,声音清朗有力,带著少年人独有的爽朗。
苏云罗抬眸看来,原本专注的目光瞬间染上暖意,放下手中黑子,朗笑道:“弥心来了?刚突破练气九层,便急匆匆赶来报喜了?”
叶心莲也起身走上前,牵过苏弥心手腕,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数日闭关便突破了练气后期。”
“那些灵根资质差的散修,多少人卡了数年瓶颈都未能突破,你能够如此快速地提升修为,看来这些年的苦修,都刻进了骨子里。”
苏弥心脸上露出几分靦腆的笑意,顺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然后说道:“自然不能跟那些散修比较,有宗门提供的资源支持,儿子修为自然精进迅速。”
“你自身的天赋与毅力,才是根基。”
苏云罗摆摆手,然后告诫道:“练气后期不过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小小台阶,你能稳稳噹噹突破,便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但修仙之路漫漫,逆水行舟,切不可因此懈怠。”
叶心莲点头附和,隨即话锋一转:“既然你已突破练气后期,也该为筑基做些筹备了,我和你爹商议过,打算让你近日前往幻雾天池。”
“幻雾天池?”苏弥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振奋,他早闻这处秘地的大名。
“正是。”
苏云罗耐心解释道:“幻雾天池坐落於宗门核心秘境的中心,是我宗得天独厚的修炼宝地。”
“筑基期以下修士,终生仅有一次进入池中浸泡的机会。”
“池中灵水蕴含磅礴精纯的灵气,既能洗髓伐经、剔除体內杂质,又能大幅积累修为底蕴。”
“但也暗藏凶险,灵水会不断勾起修士心中最深的执念与幻象,以此考验心性定力。”
叶心莲补充道:“一旦被幻象迷惑、沉入幻象中超过十息未能挣脱,便会被秘境阵法自动挪移出来。”
“坚持的时间越长,收穫便越是丰厚。”
“宗门典籍记载,曾有惊才绝艷之辈在池中坚持了一年有余,不仅修为暴涨,更意外觉醒了某种灵体。被命名为『后天千幻灵体』,这对修炼我宗镇宗功法『大罗千幻诀』,有著莫大的裨益,日后修炼不仅与功法契合度大增,而且修成其中的变幻神通都会远超平常。”
苏弥心闻言,立刻朗声道:“如此说来,这幻雾天池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儿子定不会错过!”
“好小子,有这份心气便好。”
苏云罗看著儿子眼中的自信,非常满意道:“你这两日好生调整状態,將心境与修为彻底稳固,不可因刚突破便急於求成。”
“明日找你灵幻师兄去宗门仓库取几颗筑基丹,在池中修炼时间不定,虽然在其中突破筑基希望渺茫,但是也要提前准备完全。”
“三日后,我便带你前往秘境。”
“切记,入池后,无论遇到何种幻象,或是陈年憾事,或是滔天富贵,或是美色娱人,或是生死危机,都要守住本心,灵台清明,切不可沉溺其中。”
“儿子明白!”苏弥心郑重点头,起身拱手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定不负爹娘期许,在幻雾天池中求得最大收穫!”
之后,三人在亭中閒聊起来,一家三口的话语,在这仙家花园中缓缓迴荡,添加了几分亲子间的温馨。
一个时辰后,苏弥心离去,亭中復归寧静。
叶心莲望著儿子远去的方向,眼底的欣慰渐渐被忧虑取代,手中拈著的白子迟迟未曾落下。
苏云罗见状,將手中黑子放回棋盒,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他看向妻子,目光温和:“还在想弥心的事?”
叶心莲点点头,说道:“你说,弥心能在幻雾天池中坚持多久?久到真的需要提前备好筑基丹吗?”
苏云罗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幻雾天池这地方,最是玄妙。”
“它不看天资高低,不看根骨优劣,只看道心坚不坚、灵台清不清。”
“能在池中坚持多久,连元婴修士都无法预判,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话非但没缓解叶心莲的忧虑,反倒让她脸色更沉了几分。
她声音里满是焦虑地说道:“可弥心自小在你我身边长大,锦衣玉食,悉心呵护,从未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
“虽也刻苦修炼,可这道心……真的够强,能扛住幻象的侵蚀吗?”
苏云罗抬眼看向自家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隨即又化为柔和,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啊,现在倒担心起这个了。”
“当初弥心刚测出灵根之后,我们为他谋划未来修炼之路时,就早已料到今日要入幻雾天池。”
他回忆起往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时我便提议,趁著他年纪尚小,將他送出山门,让他在外吃些苦头,再暗中安排一场生死危机的戏码,好生磨炼一番道心。可你呢?”
苏云罗看著叶心莲微微泛红的脸颊,继续道:“你捨不得,说孩子还小,离不得父母庇护,执意要將他养在身边,说这样能保留他的赤子之心,对道心的滋养未必不如在外闯荡。”
“如今倒是反过来忧心他道心不坚了?”
叶心莲被说得哑口无言,狠狠横了苏云罗一眼,带著几分羞恼与嗔怪,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你真捨得放他出去吃苦?”
嘴上虽不服软,语气却弱了几分,终究是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拿起棋子,目光却依旧有些飘忽,显然仍是放心不下。
苏云罗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执棋落子。
此时,正在使著圆盘法器飞行的苏弥心却毫不担心,先不说他前世经歷过生死,癌症折磨期间,他对这方世界能修炼长生的渴望,道心早已磨礪得坚韧非常。
而且,他不准备按照常理硬抗幻象。
不过半柱香时辰,苏弥心便抵达了目的地——宗主祁澹言居住的“灵幻宫”。
灵幻宫坐落於邻峰之巔,与弥莲宫的温润灵秀不同,这座宫殿更显庄严肃穆,透著宗主府邸的威严。
苏弥心收起圆盘法器,落在宫殿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传音符。
他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几息之后,传音符顿时化作一道白光,径直飞入幻玄宫大门之內,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宫殿大门打开,一道身影向苏弥心迎来。
来人一身青色儒衫,约摸四十岁中年模样,面容虽然俊朗威严,但带著一股儒雅沉稳的气度。
此人正是千幻宗现任宗主、苏云罗的大弟子,称號灵幻老魔的祁澹言,修为已达元婴初期。
“小师弟,別来无恙。”
祁澹言开口打招呼,声音清朗醇厚。
他目光落在苏弥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看来你刚刚突破了练气九层,恭喜。”
苏弥心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態度恭敬:“多谢大师兄掛念。”
“师弟此次前来,是奉了父亲之命,前来找大师兄领取筑基丹。”
祁澹言微微頷首,侧身让开道路,笑道:“意料之中。师父早已传讯於我,说你突破练气后期之后,便要前往幻雾天池。”
“幻雾天池不知要待多久,修为精进几何,筑基丹是必备之物,快隨我进来吧。”
苏弥心谢过之后,紧隨祁澹言步入宫殿。
宫殿会客大厅內宽敞明亮,两侧摆放著数排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古籍卷宗,墨香四溢。
两人在殿內的座位坐下后,侍女奉上灵茶,茶香裊裊。
祁澹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小师弟,此次前往幻雾天池,可有把握?”
苏弥心放下茶杯,郑重说道:“定当全力以赴,守住本心,爭取在池中多坚持些时日,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有这份心气便好。”
祁澹言讚许地点点头,“幻雾天池凶险莫测,幻象丛生,最是考验道心。”
“你自小在师父师娘身边长大,虽道心纯粹,却少了些歷练,此番前去,切记不可大意。
“无论遇到何种幻象,都要保持灵台清明,切不可沉溺其中。”
“师弟谨记大师兄教诲。”苏弥心应道。
祁澹言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筑基丹我已为你备好,不过宗门规矩,筑基丹属於战略资源,需前往藏宝阁登记领取。”
“隨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说罢,祁澹言化作遁光,裹住苏弥心,飞出宫殿,朝著宗门藏宝阁飞去。
藏宝阁位於千幻宗腹地,是一座七层塔楼,规模颇大,且里面空间通过阵法芥子须弥,更为广大。
塔身刻满禁制符文,防御阵法密布,戒备森严。
来到藏宝阁门前,祁澹言出示宗主令牌,管事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在祁澹言的吩咐下,管事取来一个古朴的玉盒,双手奉上。
祁澹言接过玉盒,递给苏弥心:“这里面有五枚筑基丹,都是宗门精心炼製的上品,药效精纯。
“你此番前往幻雾天池,若能真能坚持许久,顺利突破筑基期,以你冰灵根资质,这五枚肯定是用不完的,记得多余的带回藏宝阁归还便可。”
苏弥心双手接过玉盒,入手温润。
他打开玉盒一看,只见五枚圆润饱满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丹色莹白,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晕,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连忙合上玉盒,郑重拱手:“多谢大师兄!”
祁澹言微微一笑:“你是师父的爱子,也是我千幻宗的未来希望。好好准备,希望你从幻雾天池出来时,已是筑基修为”
苏弥心淡笑。
领取完筑基丹,苏弥心向祁澹言告辞,御使圆盘,朝著自己的住处飞去。
刚回到住处,风后声音適时响起:“主人身体扫描完成,根据已有信息,已建议新的修炼计划。”
“但是考虑到主人將要前往幻雾天池,根据资料显示,此处修炼效果极佳,建议主人將此修炼计划作废,为幻雾天池做新的修炼准备。”
苏弥心点点头道:“当然,这个修炼计划已经没用了,去幻雾天池,精纯灵气吸收都吸不过来,不需要你规划的那些丹药服用计划了。”
“將幻雾天池的全部资料,传入一枚玉简中,我要好好看看。”
风后声音响起,“遵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