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盪。
湖泽深处。
一条小艇悄然在芦苇丛中停下,月光摇曳中,几个身影在水面晃荡,激起波纹。
“诸位都是高手,手底的功夫自不必多说,今此要做的是打探曹府的动向和布防情形。如果遇到了人,最好不要衝突,当然如果情况允许,可以直接击杀,事后钱少不了诸位的。”
“黄渠你真囉嗦。你们黄府平时那般神气,结果到了这个关头就搞些下作动作。不就是想要湖里那头蛟吗?不如直接衝进去抢了算了,何用要我们几兄弟来鬼鬼祟祟。”
说话的人名叫计游,巡捕司的人看到这傢伙估计都两眼冒光了,这傢伙掛在新余城的通缉榜上已经有三年了,赏格达到一百两白银,此人干的最为疯狂的事是抢劫官船,一举引起官府的巨大怒火,实打实的行走的功勋。
在计游的身边另外三人分別名叫寇至奉,李四桥,陈应,四人合称黑水四凶,俱是通缉榜上的巨凶人物,以计游为首领,全是抓到了就能升官的悍匪。
黄渠冷冷道:“大家族做事,与你们这群匪寇始终是不同的,不要以你们的格局来隨意测度。”
计游阴阳怪气道:“嚯,既是大家族,那还用我们这些匪寇做事?”
黄渠瞥了他一眼,森然道:“白丹一旦发作,全身筋骨会被毒虫侵蚀,痛不欲生。既然愿意为我们做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抱怨和不敬的言论,你能明白吗?”
一说这个,眾人顿时噤若寒蝉。
一种惊怕,在这一群悍匪的脸上浮现。
计游本来目露凶光,但在黄渠的话语中,凶光渐渐收敛,最终彻底熄灭。
“好,你说如何行动。”
黄渠冷哼一声,若没有点手段,黄家也不敢暗中僱佣这群悍匪做些不好自己出面的事。
这白丹就是黄家用了將近十年,延请多位毒道大家炼製的毒丹,用以控制某些高手。
这些毒药相当珍贵,一般的低手都不值得吃,就这些丹药和解药,黄府都下了重金。
之所以形成如今的局面,乃是因为黄、曹和周三大家族三足鼎立多年,尤其黄和曹这两家多年前因为爭斗弄得两败俱伤,弄致府城的高层也大感不满,勒令两族不得再起爭端。
正好这两个家族也早已筋疲力竭,只好偃旗息鼓,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至少维持表面的稳定。
不过,眼下湖中这头水蛟的发现,终於令黄府决定打破平衡。
“你们从寡妇湾那边进去,那里是最容易潜入的地方,进去之后分头行动,一旦遇到什么渔网或者水柵,立即潜入水底拆除,所有渔具,全部焚毁,再潜回报告。”
黄渠作出指示。
“这么简单?”几个悍匪都有点错愕。
黄渠笑眯眯道:“就是如此简单,速速去吧。”
言罢又补充道:“当心!曹府的渔场不是没有高手,上次我们府上的谈云扬便被人斩杀,府上的高手查看过了,杀他的人,刀法极快!”
计游显然是知道谈云扬,听了黄渠的话淡淡道:“晴天雷谈云扬?这傢伙一向夜郎自大,被人所斩,也是活该。”
黄渠只觉得这群特么的江湖匪徒根本无法沟通,一身匪气难收,活该一辈子当个飞机。
“好了,去吧。”
一摆手,几个水匪消失在茫茫水面,不是驾舟,而是直接潜水进入。
黄渠沉吟片刻,暗暗冷笑起来。
这几个匪徒仅仅是诱饵,他黄渠才是这个小队今晚侦查的主力。
曹府的水域中,有一头蛟。
这个情报是近期黄府才得到的,根据暗子透露的情报,就在这两天曹府就要开展抓捕工作。
对此黄府颇为著紧。
一头蛟!
即使是只沾了点蛟龙的血脉,那也与一般的畜生完全不同!
对此黄府可谓苦心孤诣,一直想破开曹府的封锁,奈何这曹府对这片水域的控制极其严密。
为今之计,绝不是直接攻打曹府的渔场,而是破开其封锁,让猎物从猎场出来。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黄府暗中招兵买马,今夜正是要赶在曹府抓捕之前將封锁破开,由曹府的心腹人员指挥多个编外小队进行,加上少量曹府的人马乔装打扮混入其中,以免落人口实。
黄渠就是这些小队中的一个队长。
四处风声呼呼。
再等等……
黄渠潜在暗处,静静等待。
不一刻,远方传来阵阵呼喊声,湖面上隱隱有火光升起。
黄渠仍然不急,静等著前面那几个巡逻的傢伙被惊动所引离开,等待中,他调转方向,来到另外一处河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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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那边似乎很热闹。”
刘水生纵目看去,但见湖面上视野极限的位置,一阵火把摇动,火光中预示著些许动盪的意味。
宋慎蹙眉。
这火光並不对劲,他目力更强,看了一会儿之后顿时愕然道:“只怕有事要发生了。”
“这……咱们该如何是好?”
张保禄眼底浮现惊惶。
宋慎收回目光,道:“著什么急,我们只是巡逻的,待会儿会有护卫队来处理,我们只需要保证自己的方位没有问题即可。”
目光一扫,自己的几个手下全都脸有惶然之色,宋慎再度沉声道:“上峰交给我我们的就是巡逻,而非支援,出现问题,我们抵挡,如果抵挡不住,就退走报信即可,这就是我们巡逻队的职责所在,明白吗?”
眾人对视一眼,心思缓缓沉稳下来。
宋慎所言,的確就是真理所在。
现在惊慌失措隨意乱动,才是取祸之道。
又过去良久,
隔壁的郑祥勇和韩当那边都传来一阵骚动,宋慎手底的眾人再度窃窃私语。
今晚有祸了。
每个人都出现这种感觉,远方已经传来了一阵喊杀的声音,战斗已经打响,到处都是火光冲天,傻子都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宋慎按刀而立,“刘水生和张保禄!”
“在!”
两人应诺。
“你们两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跟我继续巡逻。”
“是!”
两人驾舟而去,宋慎则带著其余的人继续守著这片河湾,在一片嘈杂声中,这边倒是静謐得出奇。
那边厢,
黄渠都快无语了。
“不是,这几个傢伙怎么还在这里?”
附近到处都在动乱,怎么这几个人这么鍥而不捨的?
“情报没错吧?”
黄渠在脑子里理了理,暗子给的情报是自从那个谨小慎微的钱桓走了之后,这片区域就换了一个叫宋慎的小子来巡逻。
根据情报,这个姓宋的的小子年纪都不到十八,实力也很一般,黄渠选择这里,就是捡著薄弱的地区猛攻。
结果这小子就跟个牛皮糖似的,其他地方都打起来了还傻了吧唧的在这守著。
“他妈的,本想悄无声息的潜入,可惜,你们自己找死。”
黄渠收起宝刀,潜入水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