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这手臂是老四弄的?”
老宋头一边啪嗒啪嗒的抽著旱菸,一边阴沉著脸看著二儿子。
宋大沉声道:“这老四现在真是出息了,竟然连自己亲哥都下毒手!”
怨气充满了整个屋內,外面细雪夹杂寒风,整个屋內只有些许柴火,十分冰冻。
只有老宋头一脸狐疑,“你是说老四当上护院了?你没看错吧?照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曹府的护院,跟一般人家府上的护院大有不同。
老宋头毕竟活得久,知道得多。
虽然他搞不清楚武道修炼的具体分级,但那等人物,自己那个小儿子能办到?
宋照大声道:“千真万確!老爹,我刚开始也纳闷这小子怎么混得这么好,不过我又问了曹府的其他同乡,可以確定,老四的的確確当上了护院,一个月十两银钱!”
这下整个室內都充满了惊呼声。
“天!四叔现在这么富贵了,咱们怎么也得攀上啊!”宋大媳妇吸了口冷气,眼睛几乎发光。
“娘们家,懂什么?”
老宋头扫了一眼大媳妇,颇有些犹豫的沉思了一下:“唉,要是你们的娘还在,她肯定能劝劝老四。”
几人沉默。
当年卖掉老四和女儿,老娘是最难受的,整整两天没吃饭。
后来也屡屡嘱咐儿子们要去看看弟弟,不过两个儿子始终应付了事,每个人都知道大户人家里的奴僕十分不幸,而沾上了不幸的人,自己也將会遇到麻烦。
谁知道……
“爹,你看……老四现在对咱们很有意见呢。”宋大十分踌躇。
老宋头沉声道:“不能著急,现在老四对咱们意见很大,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去討嫌,过阵子吧,哼!再怎么样,他的命也是我给的!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天底下岂有不认亲爹的儿子?老天也不能容许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存在!”
宋照说道:“这小子现在恶得很,爹,您是不知道,他昨儿差点杀了我。”
老宋头冷哼一声:“你小时候不欺负弟弟,会有现在?我是他爹,他还能打我不成?再怎么样,也只是十六出头的毛头小子,有些意气是正常的,过些日子再说吧。”
过些日子再说。
*
*
*
一年之內,新余城最冷的日子就是现在。
宋慎立院內,缓缓將手中的硬弓缓缓拉开,他以各种不同的姿態拉弓,力求將全身各处的劲力练足,练透,一直到全身每一处肌肉组织都感到难以动弹之时,宋慎终於停下来。
致命力竭组!
放下大弓,宋慎再度服用一枚养血丸,任由药力化开。
养练结合,才能进步,光练不养,早晚要废。
但这才二月中旬,宋慎的三枚养血丸已经全部嗑完。
幸亏这些药没有太大的副作用,否则以宋慎的剂量,现在他的脑袋肯定尖尖的了。
好在——
【混元功(第二层99%)】
……
“果然方法大於努力。”
宋慎不由得感慨。
诚然,在一证永证的加持之下,宋慎基本上没啥瓶颈。
可如果找不到正確的路径,经验的增长必將是缓慢的。
“老冯太靠谱了。”
虽然老冯平时时间不多,但只要有空就会来给宋慎刷劲,如是三管齐下,宋慎的进度突飞猛进。
最近大半个月来,老冯公务繁忙,未曾来过。
但宋慎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现在,经验条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最后的一点药力缓缓化开,伴隨著血液流散至全身任何一处,变为气血的力量。
宋慎缓缓起身,继续投入到拳术的训练当中。
时间仿佛凝固不再流动,宋慎不断作出最终的调整,將最后一点进度条一点一点补足。
直到——
【混元功第三层1%】
……
第二层,彻底圆满。
宋慎全身的气血丝丝缕缕的收回心臟,轰然变作一股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向內达到身体各处,向外可以传导至外物,它既可以变作锤炼筋骨的工具,亦可以用以收割人命。
“这就是劲力?”
宋慎人影一闪,向前洒出漫天拳影,院子一角的一尊石桩碎屑纷飞,露出深刻的拳印。
劲力包裹的拳头,变作足以击碎铁石的武器。
劲力,圆满!
【追风刀法(合一31%)】
这武道修行的劲力与刀术中的人刀合一相互结合,令宋慎对於劲力的运用又进一层。
他现在只是將身体的劲力练成圆满,但如何用其作为攻杀与锤炼之道,依旧是初学者。
这几个月来,宋慎的刀法同样进步不小。
依旧在路上。
宋慎起身走出困住自己的院落,辽阔的绿湖在眼前铺展开来。
天地无限。
小小的曹府,终究是无法束缚自己的脚步的。
*
*
*
入夜。
宋慎阔步来到渔庄的码头,几个手下的家丁已经全部到齐,由宋慎指挥。
经过这段时日的接触,这些人都基本服从了宋慎的管教。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三等护院,具有与这份小小年纪完全不符的成熟和勇力,本来还有人不服,但当宋慎小小的展示了一番武力之后,什么年纪小资歷浅,全都不成为问题。
一切不服管教,首先都可以使用拳头来镇压,恩威並施,首先要有足够的威压其次才是恩泽。
这是宋慎作为一个武人小团体首领所学会的,现在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头儿,今夜好像寡妇湾那边有点不太平啊。”
刘水生低声道。
几人划船在湖面上例行巡逻,但刘水生像是晚间知道了点什么说道。
宋慎蹙眉道:“啥事儿?”
家丁张保禄神神秘秘地道:“好像是咱们曹府的人跟黄府打起来了,黄府那群杂碎提前埋伏不少人,咱们这边吃了大亏。”
曹府和黄府在多个领域业务重合,两家同为新余望族,多年来不知道多少次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互动,虽然没有爆发大战,但彼此的摩擦多到数不清。
尤其是在绿湖上,两家为了爭夺水域里的奇异鱼类各自圈地,但又恰好比邻,因此没少互殴。
宋慎的业务只在於巡逻,因此並不怎么在意这事,懒得参与討论,任由几人窃窃私语。
不过,
接下来张保禄说的一句话令宋慎眉头不经意间蹙起。
“听说冯爷他们有几个还被扣了,黄府的人说是咱们这边的人先闯了他们的地界,所以扣了咱们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
一直没参与討论的宋慎终於说话。
这位一向独自修行,似乎对任何修炼和工作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护院终於感兴趣了?
刘水生隱约知道宋慎与冯志远关係匪浅,连忙回道:“就是冯志远冯爷,据说是他们抓到了一伙水匪,结果黄府的人说这群水匪偷的是他们的鱼,咱们曹府哪能吃这个亏,两边就打起来了。”
陡然想起当初自己的等人遇到水匪的时候,就是老冯第一个赶来的。
宋慎沉声道:“今夜巡逻得隨意一些就行,不分队了,你们就组一队巡逻,把那条船给我。”
几人错愕道:“头儿,你要作甚?”
宋慎道:“不用问,你们到点了回去就行。”
坐上空出来的船儿,宋慎划桨便走,朝著寡妇湾疾速而去。
“不是……”
眾人看著一向兢兢业业从不玩忽职守的宋慎驾舟离去,离开自己的岗位,刚想叫住他,但宋慎的操舟技艺如今已经是宗师级別,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