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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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意会

    “不愧是我邓艾、艾的种,只凭3三千人马就拿下江油关。”
    邓艾满脸红光。
    江油关拿下,蜀国的大门就打开了。
    更关键的是粮草、军械都能得到补充,士卒们再也不用荒餐露宿。
    一同投降的还有马邈的两千的蜀军。
    “並非是末將一人之功,田章將军浴血奋战,拖住蜀军主力,末將才能偷袭得手。”邓忠並没有贪功。
    “哦?田將军辛苦。”邓艾扫了一眼田章,脸上带著明显的戒备。
    此人是钟会的心腹。
    他参与进来,灭蜀之功便有钟会的一份。
    “江油关既已拿下,都督可率军回援,攻大剑山之侧,两面夹击姜维。”田章还真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为钟会著想。
    邓艾却大笑起来,“不急、不急。”
    这一路跋山涉水,横穿七百里阴平,为了过摩天岭,连命都豁出去了,自然不是为了配合钟会攻打剑阁。
    看他们两人尔虞我诈的样子,邓忠直接开门见山,“田將军有所不知,都督欲直取成都,不知將军意下如何?”
    田章虽然也姓田,却跟田续没半点关係,庶族出身,靠军功一步步爬到了裨將位置,性情豪爽。
    邓忠偷袭江油关得手,他也没多说什么,安抚士卒,將兵马留在关外,孤身入关来见邓忠,相谈甚欢。
    “直取成都?”田章猛的收缩,满脸惊讶,“只凭我们这万余眾?”
    邓忠道:“剑阁四面皆山,道路艰险,我们这万余兵马即便杀回去,最多也只是给姜维添些乱,无法改变战局,但是如果是攻破绵竹,陈兵成都城下,蜀国不亡也会大乱。”
    此次能破江油关,大半的功劳都归田章。
    引诱蜀军出江油关的是他,与蜀军激战的也是他。
    这等智勇双全之將,加入进来,必是一大助力。
    拿下江油关,大军获得补给。
    挡在成都前面的只剩下一座绵竹关,胜利在望。
    “妙哉,都督用兵,鬼神莫测,镇西將军大有不如也。”田章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惊喜,顺便捧了邓艾一手。
    这一手正好搔到了邓艾痒处,和顏悦色道:“田將军谬、谬讚。”
    邓忠暗赞,难怪他一介庶族,能在钟会帐下混的风生水起,察言观色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嘴上跟抹了蜜一样。
    “未將田章,愿听都督號令!”
    田章顺水推舟,朝邓艾拱手一礼。
    “田將军此番,真乃弃暗投、投明也。”邓艾正在兴头上,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
    田章顿时满脸尷尬,他只是愿听从邓艾调遣,没说投奔他……
    邓忠也是一阵头疼,这句话简直缺心眼,什么叫弃暗投明,钟会是暗?还是司马昭是暗?
    虽然知道他是自吹自擂,借钟会抬高自己身价,但也不能当著田章的面说出来,幸亏师纂、牵弘不在,不然一定会传入司马昭耳中。
    这便宜老父的文治武功,都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存在,唯独没什么城府。
    “咳……都督年事已高,连日行军,定是累了。”邓忠拉著邓艾,搪塞了两句。
    田章顺坡下驴,“既然如此,在下告退。”
    “恕不远送。”邓忠礼数周到,將田章送出堂外。
    邓忠回头,正要劝两句祸从口出。
    却不料邓艾“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四分五裂,竟被他生生拍散架了。
    邓忠被嚇了一哆嗦,不知道他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邓艾双目炯炯有神,“传令全军,今日大、大饗,休整一日后,隨本督攻、啊攻打绵竹关!”
    “阿父纵然不累,士卒长途行军,疲惫不堪。”邓忠实在无语。
    走了这么远的路,士卒不说油尽灯枯,早就到了生理上的极限。
    “本督年近七、七旬,犹自不辞辛劳,为国奋战,尔等年富力强,岂能贪图安、安逸?”邓艾油盐不进,根本不管普通士卒死活。
    邓忠心道他们能跟你比吗?
    嘴上却说:“驱之太急,只怕军中怨声载道。”
    “你错了,行军打仗,靠的就是一、一口气,敌眾我寡,这口气若是散、散了,你我父子死无葬身之、之地也!此乃军令,无须多、多言!”
    邓艾乌龟吃秤砣,铁了心。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拿下江油,便有了立足之处,人性都是贪图安逸的,能委曲求全,便不会勇往直前决死一战。
    在军略上,邓忠觉得自己要学的地方很多。
    趁著这个机会,乾脆將心中疑惑说出来,“成都至少三万大军,我军无攻城器械,若其固守绵竹关,我军安能破关?”
    攻破江油关,带著几分侥倖。
    一是马邈不愿死守,二是有田章这支援军。
    绵竹关却不一样,是成都最后屏障,成都大军隨时支援。
    邓艾却斜了邓忠一眼,“我军只需陈兵关下,蜀军必然出关决一死战,绝不会死守!”
    “这是为何?”邓忠大惑不解。
    邓艾却一脸高深莫测,“上乘兵法,不可言传,只可意会,你若想不通,便收起那些心、心思。”
    一谈起兵法,他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邓忠知道他不会说出其中的诀窍,只能走到地图前,仔细思索。
    邓艾也不著急,就这么看著。
    虽然前世看过三国演义,但很多细节都是一笔带过,而且演义终究是演义。
    蜀国与魏国一样,都是中外诸军制,除了姜维带走的虎步、虎骑两支精锐,成都城中应该还有白毦、无当飞军等精锐。
    蜀国的二代將领中,很多也是久经战阵之宿將。
    自然能看出这一战,只需守住绵竹关即可,根本不需要出关决战。
    邓忠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被邓艾培养了多年,武勇和兵略都不差,既然邓艾能看出,自己一定也能看出端倪。
    目光在绵竹、成都、剑阁三地来回逡巡,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你这么快就、就想到了?”邓艾略有些惊讶。
    邓忠道:“庸者谋事,智者谋局,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蜀军一定会出关,与我军决战。”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谋一域……此言甚是精、精妙,你这廝大有、有长进,不枉我一番教、教训,以后光大、大我邓家,全靠你了。”
    邓艾满脸欣慰。
    “儿知晓。”邓忠心中一嘆,到了这时候,他竟然还如此天真。
    灭了蜀国,父子二人就是眾矢之的,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邓艾也仿佛心有所感,话多了起来,“知道你名字中的忠字如、如何来的吗?为父一生对司马氏忠、忠心耿耿……”
    邓忠全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司马家靠的就是不忠不义无信无耻,夺了曹家的天下,对他们家尽忠,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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