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岛秋 2035年10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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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岛秋 2035年10月3……

    晚八点, 车停在酒店门口,梁絮陪同梁永城步入宴会厅。
    华灯正浓,宾朋满堂。
    一见梁永城, 立时有人上前寒暄, 向他道贺,称赞今日晚宴,梁永城一一道谢,必要介绍身旁的梁絮, 讲本不想如此隆重, 过个生日而已, 自家姑娘从华尔街回来, 不光事业有成, 对他这个亲爹也尽心, 讲今年是他的大生日,要注重仪式感, 干她们那行最要紧的就是可靠。
    旁人都笑赞, 他梁永城养了个好姑娘,又问梁絮回国办的什么公司,经营何种业务, 是否要投资。
    不多时, 陆与游一身黑西服敛去风华, 端着香槟杯过来, 华鼎下一代话事人, 少不了聚光灯投注, 万人攀附,陆与游挽着梁絮,谦卑讲, 同梁小姐相爱多年,来为未来岳父过生日。
    又道梁永城得了个东床快婿,询问二位婚期。
    陆与游微举香槟杯,滴水不漏:“梁小姐事业卓越,暂不计儿女情长,我钦之慕之,全凭梁小姐心意。”
    众人皆知,今晚是为梁絮搭台子。
    是要昭告天下,他梁永城的姑娘梁絮,今日回国创业,请各位多加关照。
    梁永城必要让梁絮瞩目,陆与游亦会为梁絮让路。
    一番觥筹交错,昏光碎影,酒过三巡。
    梁永城未曾想到,一晚上没醉,最后醉在预料之外的地方。
    是晚宴快结束,几人在角落聊天,游亭照接到电话,讲了几句,忽然抬头看他:“莉莉在机场。”
    这是在征询意见,梁永城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指尖捏着酒杯,自然不会在意:“让她来。”
    “好。”游亭照同电话那头讲。
    不多时,冷莉到了,却是另一种姿态,多年好友没想到,冷莉也会有今天。
    冷莉是带着教授一起回国的,说带,也不太对,准确来讲,是被挟持。
    教授几乎是怕冷莉逃跑一样绑着冷莉,微笑走到众人面前,一见了,拿出带给梁永城的礼物,用英文向梁永城说:“梁先生,生日快乐。”
    礼物包装规格很明显,是一幅画,梁永城当场拆开,油画里,一个女人坐在画架前长指甲捏着画笔,衣着简单,背影却分外妖娆,点着油彩的地面上,阳光斜照下,一个戴着眼镜的英俊男人的影子。
    梁永城问:“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教授嘴角弧度微翘:“《觊觎》。”
    画的注解很明显——
    女人背影在男人影子的视线投注下,觊觎般缠绕。
    女人,是冷莉,至于男人,梁永城抬眼看向对面的教授,教授微笑透出旁人难懂,但同为男人一定懂的阴鸷森冷,温和外表下藏着一颗疯子般偏执的心。
    坏了,冲他来的。
    这叫什么事啊,离婚多年,生日当天,还要帮前妻应付前男友。
    陆明阁在一旁调侃:“售后期这么长?”跟着看了眼梁絮,“二十四年了吧。”
    梁永城端起酒杯,一点,喝了一口,放下玻璃杯,淡笑:“我梁永城这辈子顶天立地。”
    不介意售后一辈子,谁让是他姑娘的亲妈。
    应付这点小事,纯当帮老朋友忙了。
    至于罪魁祸首冷莉,一被教授松开,就跟远离疯子一样拉着游亭照走了。
    冷莉飞机上没吃好,游亭照带着她去楼下餐厅,两人坐下点了两碗面,游亭照问她:“莉莉,怎么了?”
    服务生送上小吊梨汤,冷莉立马喝了口暖胃,说:“遇到点麻烦。”
    游亭照一笑,舀碗里的银耳吃,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久远到她都记不清是哪一年,莉莉还住在曼哈顿,永城还未再婚,她问冷莉:“莉莉,你想同永城复婚吗?”
    “不想。”冷莉说,“当朋友挺好,当朋友他会照顾我一辈子,重新在一起,只会是现在一样的结果,何必两败俱伤,反目成仇。”
    “我很清楚自己,在我的每一个人生阶段,总会有不同的男人满足我的需求,唯独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贯穿始终,我会有一辈子的朋友,但不会有一辈子的情人。”
    像冷莉,像游亭照,像陆明阁,像梁永城,就很好。
    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友。
    那些朝露灵光一瞬的妄念,权当镜花水月迷人眼,秋水旧雾未散,看不尽。
    总会在某一天清晨惊醒,又被真实日光灼伤。
    有些爱情,只存在于那一刻,那个地方,你和我年少。
    时移世易,浮日湖捞旧时月,不复存在,怎么找也找不回。
    而有些友谊,叫你是我孩子的爹,我是你孩子的妈,你曾救我于苦厄,我曾爱你于年少,我们拥有共同的理想,同行相轻,也拥有共同的好友,如影随形。
    只是早早走散,又难一刀两断,多年后回首,仍能笑着抽支烟,算一段革命佳话。
    若要百年同舟渡,大概要一辈子夫妻处成一辈子战友再做一辈子至亲。
    只羡阁照不羡仙。
    游亭照是个好闺蜜,陆明阁也是个好兄弟。
    晚宴散尽,教授拉着梁永城喝酒,梁永城奉陪到底,又开了瓶白的。
    梁永城一味倒酒:“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教授一饮而尽,看似斯文沉静,牙齿森白,蓝眼睛笑起来像恶魔:“我尝过,挺甜的。”
    “……”梁永城手上动作不停,看了眼陆明阁,转换中文,“这小意大利油盐不进。”
    陆明阁在一旁干看笑话,并非不帮忙,今晚陪好友小酌,已是半醉,再饮,游亭照要骂,慢慢饮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盘问教授。
    多年来,冷莉只信任陆明阁,当了个完全的甩手掌柜,自己有多少钱不管,没钱了只管找陆明阁要,自己惹了多大麻烦不管,逃之夭夭只管丢给陆明阁只手遮天。
    冷莉的财务,法务,陆明阁一手包办。
    陆明阁曾问过:“你就这么放心?你不是说这辈子顶讨厌我?”
    冷莉讲:“就因为我顶讨厌你,才最放心你,你连我的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凭什么让我敬服你的领导力,凭什么让我这辈子为你办事,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庇护我一辈子。”
    冷莉将被圈子封杀,劈腿政界大佬,卷入官司,称为小事。
    激将法也确实很有用,陆明阁是讨厌冷莉,骄奢淫逸,冷血无情,然而有多讨厌就有多欣赏,野心勃勃,狂妄有胆。
    若有一日,陆明阁要为冷莉写一副批判词,大概是:玩世不恭,侠义第一。
    早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老婆一辈子的闺蜜,儿子的干妈,兄弟的前妻,割不断,来日还要添一样,儿子的丈母娘。
    不谈利益关系,不谈同命相怜,不谈个人喜恶,也有无数种情分支持陆明阁庇护冷莉。
    若有来生,陆明阁想同冷莉当兄妹,亲的那种,他当她兄长,冷莉却从来只肯叫他全名陆明阁。
    这一日一见冷莉被教授绑回国,陆明阁早已将冷莉同教授婚前协议离婚分割在脑子里过了七七八八。
    从前只知教授出自意大利老牌奢侈品家族,家中集团由大姐掌权,教授是家里的小儿子,无意权力醉心艺术,如今还需了解更多。
    陆明阁见教授捏着白酒杯看,问:“教授对酒有研究?”
    教授:“我外祖母是法国人,在波尔多有个酒庄。”
    “哦?”陆明阁说,“那你是不是会很多种语言?”
    “我会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法语,芬兰语,”教授,“对了,我还会一点中文,”跟着看了眼梁永城,“油盐不进?”
    “……”
    什么也不说了,喝酒。
    冷莉和游亭照再回来,就看到三个男人醉的不成样子。
    陆明阁还好,仍旧靠在座上端着茶慢慢喝,游亭照皱着眉走过去,他便一伸手,拉过游亭照卖乖:“没喝多少。”
    梁永城也没什么大碍,就有点上脸,手上还捏着只酒杯,看着醉倒的教授,抽着烟,坐一旁拉着陆明阁玩笑:“还是太年轻,才没几杯,今天是不成了,改日再喝。”
    至于教授,早已被灌趴下了,冷莉过去捞人,男人重量猛然压到她身上,皱起眉头,还未看清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就醉成这个样子,怎么敢同陆明阁梁永城喝酒,陆明阁在商场翻云覆雨多年不必多说,梁永城更是打会抽烟起就会喝酒,只是喝得少,还上来就上白的。
    冷莉拎起桌上的白酒瓶又掷下,要不是游亭照适时让服务生扶过教授,简直要当场砸了,是真的有点毛了,才这一会儿,就这么照顾她带回来的人?两个混蛋!
    “你们给他灌了多少?”
    陆明阁淡笑:“心疼了?”
    冷莉懒得同陆明阁讲,来日再算账,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房卡,扶着教授转身走了。
    梁永城人还有点懵,不是让应付前男友,把人灌倒了怎么还发脾气,抽了口烟,好笑问陆明阁:“这是分还是不分?”
    陆明阁讲:“她当年都能跟你想离婚就离婚,如今想甩一个男人会甩不掉?”
    梁永城一副玩世不恭:“那我得准备礼金了。”
    实在是要回家了,游亭照拉着陆明阁要走,让梁絮照顾好梁永城,最后陆与游再安全带梁絮回家。
    梁永城不需要梁絮照顾,将梁永城送出酒店,何茗霜已经备好醒酒茶在车上等着了,何知语梁絮知道,带着男朋友来向梁永城祝生,打过招呼走,记得刚刚宗彦还在,小朋友同梁永城的学生和圈内老友们混挺熟,有天赋又努力的小朋友大家都喜欢,梁絮扫了眼车内,问宗彦呢,何茗霜将保温杯打开,适口的温度和味道,递给梁永城,讲小孩子犯困,提前让司机送回去了,梁絮便拉着陆与游,让照顾好梁永城,讲自己走了,何茗霜嘱咐注意安全。
    车门再度打开,陆与游扶梁絮上车,陆明阁今晚带了一瓶私藏的酒,没喝完,梁絮拎走了,坐上车,拎起瓶子两口灌完,瓶子脆响在地上,暴殄天物,陆与游没有讲,伸手将酒瓶子扶正,又将梁絮抱进怀里,调高后座温度。
    梁絮喝醉的时候,有点难缠,两脚踢开高跟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抱着他脖子,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陆秋秋,我要听你,唱歌!”
    司机自觉降下挡板,陆与游才伸手拎起她的高跟鞋,放到座椅上摆好,又捞过她的双脚,俯首在怀温声哄:“要听什么歌,韫宝?”
    “你唱歌,你唱歌……”她手在他脸上抓,“想听你唱歌。”
    “好,我唱歌。”陆与游又将她双手捉住,防止她到处乱扑,沉吟片刻,轻轻唱。
    “眉目里似哭不似哭
    /还祈求甚么说不出
    /陪着你轻呼着烟圈
    /到唇边讲不出满足
    /你的温柔怎可以捕捉
    /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
    才唱几句,梁絮又打断:“是《红豆》的粤语版吗?”
    “不是。”陆与游向孩子解释般,“是《暧昧》,《红豆》的粤语版是《偿还》。”
    梁絮满脸苦恼思考了好久,说:“那我不要偿还,我要听《红豆》。”
    陆与游便又给她唱《红豆》,一生风景都看不透,已经想陪她看细水长流。
    一路安稳,是太过温柔,怀中人已睡熟。
    夜色深深,车在门口安静停了半个多小时。
    梁絮才蜷缩在他怀里微微醒转,懒懒伸开手,他这时才轻轻低头,在她耳边嗓音缓缓:“韫宝,我们到家了。”
    “嗯。”仍是犯困酒醉,闭着眼。
    任由他给她穿鞋,又扶她下车,两人歪歪扭扭走到门口,陆与游开门,梁絮才靠在他臂弯里问:“你刚刚车上给我唱的什么来着?”
    “《红豆》。”
    梁絮却是个,宁愿冰冷地清醒,也不要难得糊涂的人,恍然若失说:“没有任何人欠我,我没要任何人偿还。”
    陆与游开了门,梁絮又按住他的手,他便看她,听她说。
    梁絮看着地面,看起来比哭还难受,片刻,说:“小时候有人问我,要爸爸还是要妈妈,我说我还是要爸爸,又问我想不想像爸爸妈妈一样当画家,我也说不要,我不喜欢搞艺术的。”
    她不怪任何人,爸爸妈妈,要论爱,更爱梁永城,要论恨,更恨梁永城,因为冷莉只是谈不上爱恨。
    她只是不认同那种人生选择,尽管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每个人都不需要旁人认同才能选择,这都没有错,人从不该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他人身上,情出自愿,落子无悔,但她不会将一生交给感性,一生纵情声色,滥情又可怜,任由沉沦。
    梁絮微微仰头,金发在夜色里冷酷,冰凉笑着说:“我宁愿精明计算,也不要跌落红尘。”
    可她已经跌入了他的怀。
    他长臂一捞,打横抱起她,进门将她安置到沙发,盖上毯子调好温度,又去给她煮醒酒汤。
    梁絮实难算得上是个乖宝宝,陆与游关火端着醒酒汤回来,沙发上又空了,毯子垂到地上,一侧身,宠物房的灯亮着。
    陆与游捞起毯子,转身去宠物房。
    梁絮是真的醉的不轻,蹲在兔子窝前,棉拖鞋撇在两边,整个人都快坐到地上了,一手环着啾啾,一手拎着嘬嘬的两只耳朵,泫然欲泣:“啾啾,你怎么被黄毛给拐跑了!”
    啾啾一动不动,睁着小黑眼睛:“人,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毛?”
    陆与游站在身后,微微弯身,伸手将梁絮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金发在灯光下耀眼,想笑又不敢笑,心想他怎么就被黄毛给拐跑了呢,老婆干的事怎么能叫拐呢,他是自愿被拐的。
    悠悠趴在一旁的狗窝里,肚子上还窝着一排小兔崽子,依旧履行大保姆职责,金色长毛微微晃动,有点不乐意呜呜了两声:“你快澄清你快澄清!不是所有黄毛都是坏蛋!”
    陆与游好笑摸了把狗,搁下醒酒汤,从臂弯拿过毯子给梁絮披上。
    下一秒又滑到地上,梁絮显然沉浸了,浑身酒气,丢开嘬嘬,又抱过啾啾在脸侧蹭,嘟起嘴:“啾啾,你还这么小,你才六岁,妈妈对不起你!”
    六岁的啾啾已经是一车大白兔了,站起来甚至可以开柜子偷吃东西,偶尔蹦到床上要把肋骨撞断,睡梦中被猛地一抱,也很懵,看着陆与游:“你快管管她!”
    陆与游一个一个来,将无辜被骂的嘬嘬抱回窝里,嘬嘬可娇气了,今天受了委屈不安抚安抚明天死给你看信不信,进个宠物医院身价又陡增,再将啾啾从梁絮怀里拽出来,啾啾就抗造的多,毕竟从前邝医生天天威胁要炖了吃了。
    落到怀里的实处没了,梁絮立马就不乐意了,耍赖坐到地上,凶巴巴瞪着陆与游:“还我兔子!”
    “这是谁家的小兔子呀?”陆与游弯身摸摸她的脑袋,朝她伸出手,眼眸漾开柔情,“韫小兔,地上凉,快起来。”
    “要抱抱!”梁絮定定盯了他几秒,像是太漂亮太温柔,像是接受了自己是兔子这个设定,小孩子般张开双手。
    “好,抱抱。”陆与游一把将她捞到身上,脑袋搁到肩上,亲吻她的发顶,轻拍她的背,“抱抱我们韫宝。”
    梁絮乖巧挂在他怀里,抬起脑袋,好奇的眼珠子盯着他,戳戳他的鼻尖,被自己聪明到一样,一眨眼笑开:“陆狗狗。”
    陆与游便也笑开,踢过小凳子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怀里,端过醒酒汤,哄小孩子般:“韫宝头难不难受啊,我给你煮了甜甜的汤,喝一点好不好?”
    梁絮像是这会儿才意识过来自己喝醉了,伸手揉揉太阳穴,嘟囔:“要喂。”
    “好,喂韫宝。”陆与游失笑拿起勺子。
    梁絮又有点不满意:“怎么叫我韫宝,叫我梁总!”又一字一顿戳他胸口,“你是陆狗狗!”
    “好好好,梁总,狗狗在呢,喂您。”
    夜还绵长,陆与游又哄着梁絮讲了堆乱七八糟的话,梁絮第二天早上酒醒少不了一顿捶。
    日子却太短,过完年三月,闻靳结婚了。
    酒店湖边草地,樱花漫天,春光满眼,穿婚纱也不会太冷。
    梁絮一到,孙司祎就拉着她感慨:“真没想到,闻靳居然是我们几个里面第一个结婚的。”
    “你爷爷还在家闹小孩子脾气?”梁絮从服务生手中端了杯喝的问。
    “过年来家里拜年,被打出去了,我爷爷讲家里不要小洋鬼子当孙女婿。”孙司祎愁啊,小卷毛来中国当外教了。
    梁絮笑笑,转眼又碰到熟人,微微举杯:“江总。”
    “梁总。”江孟景微微颔首,挽着太太前来,女人本事卓群,衣着低调,瞧着温柔又舒服。
    想起之前陪她应酬,陆与游第一次见,问江孟景身旁人是谁,这问的不是林舒然的姓名和江太太的身份,问的是头衔。
    “明高前cfo。”
    “前?”
    “明高在准备上市。”这方面要合规。
    梁絮不可少敬意,不可称江太太,同样打招呼:“林总也在。”
    “托我太太的福,来蹭饭。”江孟景笑讲,“舒然是习樱的学姐。”
    “那倒巧。”梁絮讲,“江总是新郎的学长,太太是新娘的学姐。”
    孙司祎心直口快:“江总和太太该不会是因为闻靳和习樱才认识的吧?就像闻靳和习樱是因为陆与游才开始恋爱。”
    林舒然这才微微一笑,讲了第一句话:“我们认识可不止十年。”
    江孟景便又微微偏过眼看身旁人,无限光风掠过,一如很多很多年前,月色竹影惊却夏,极温柔的一眼。
    梁絮觉得今天真是不白来,两人私底下居然是这样,哪有工作上的铁面无情,笑笑,又问起:“eric呢,没跟你们一起来?”
    “他家作家起晚了,还在路上。”江孟景看了眼手机说。
    陈慕白的太太,梁絮也有所了解,从前在国外一起抽烟时聊过几句,陈慕白的初恋,陈慕白能被江孟景拐回国创业,绝大部分也是因为太太,明高拿到c轮融资不再有生存问题,陈慕白立马就把事儿给办了,他太太大学时将他们的故事写在网上一夜成名,现在是一名作家,梁絮前阵子买咖啡,还看到作家在楼下书店签售。
    说陈慕白陈慕白就到,牵着的人便是他太太,真的很乖,皮肤白而细腻,整个人小小一只,像一只汤圆描述完全准确,穿灰白像芝麻汤圆,穿鹅黄像菠萝汤圆,穿粉红像草莓汤圆,记得是有次带家属一起吃饭,有一份汤圆甜品,女孩子吃东西安静,糖水不小心滴到衣服上,陈慕白拿纸巾帮忙擦嘴腻的很,逗了句“汤圆吃汤圆漏汤圆”,梁絮才知道他太太名字就叫汤元。
    一一打过招呼,陈慕白拍了下江孟景的肩,调侃:“你学弟讲自己不胜酒力,让我今天过来帮他挡酒。”
    话一出,都忍不住笑了。
    闻靳不胜酒力,这话闻靳自己信吗,就差个酒仙封号了,一个人把一圈人喝趴下还八风不动一个个送回家,从前梁絮孙司祎问闻靳,不搞数学想搞什么,闻靳说开个酒吧,闻靳后来确实开了个酒吧,也搞了数学研究。
    梁絮拿着喝的好笑问:“他真这么跟你说的?”
    下一秒手被人牵住,陆与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大概是看到陈慕白的第一秒:“eric,你也在呀。”
    梁絮一捏陆与游手,微微侧身,一眼看穿,幼稚啊幼稚,人eric都结婚了!
    陈慕白淡淡一笑:“陆总才来啊,我还以为陆总工作忙,今天就不陪faye来了。”
    一句话讽刺拉满,孙司祎出来讲:“他比我们到的都早。”
    “哦?”
    “他今天是证婚人。”孙司祎讲,“算起来,陆与游还是闻靳和习樱的媒人。”
    婚礼很快开始,陆与游在台上主持没抢闻靳风头,梁絮在台下拉着孙司祎闲聊也不无聊。
    等陆与游再度坐回梁絮身旁,是仪式结束,新娘在抛捧花。
    湖边的风也温柔,拂过一张张白色椅子,台下就梁絮和陆与游二人坐在角落,其余的,男士们在围着闻靳敬酒,女孩子们在等着抢捧花。
    只他二人,一人黑西服,不声张,一人黑礼裙,不夺彩,安静坐那儿看热闹。
    陆与游将西服外套披到梁絮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微微侧头,在她耳边漾开缱绻:“韫韫,你知道我刚刚在台上主持的时候,看着你坐在台下,在想什么吗?”
    “什么?”梁絮伸手微微拢了下外套,声音轻缓。
    “我在想我们以后的婚礼。”陆与游话语带笑,很开心很憧憬的样子,“在哪办,选什么日子,摆什么花,什么样式的请柬,请谁证婚,你为我穿上婚纱的样子……”
    梁絮目不斜视看着台上即将抛出的捧花,孙司祎排在最前面最积极,特别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得到祝福,听着耳畔陆与游的情话,明明是很普通的陈述,陆与游讲起来简直像在求婚,她忽然出声:“陆与游,你知道我今天参加闻靳婚礼,又在想什么吗?”
    “什么?”
    那一瞬,百年樱花树下的这一场婚礼,一场樱花雨施下祝贺,淡粉花瓣飘落到新娘洁白的裙摆,捧花也在那一刻被抛出,像是迫不及待要将喜悦传递给全世界,那束捧花猝不及防就落到了观众席上的梁絮怀里。
    “哇——”
    梁絮一瞬间惊喜,拿起捧花向众人以示胜利,脑子里都想好了要怎么拒绝陆与游的求婚,等到包括孙司祎在内没抢到捧花的女孩子唏嘘一片散开,也没等到陆与游的求婚,不得不说,陆与游很懂她。
    “什么?”陆与游在喧闹中凑到她耳边接着方才的话题。
    梁絮便牵过他的手,将捧花送到他手上,笑说:“我想起那年我陪四一同你相亲,我刚刚就想,你要真同四一结婚了,我肯定要去砸场子。”
    亲闺蜜的场子也砸。
    陆与游便笑着拿着捧花,伸手特霸道将她揽进怀里,讲:“梁絮,你知道我现在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最喜欢你那副刁蛮跋扈劲儿。”她伸手小捶他,居然敢讲她刁蛮,他就又凑过来,婚礼现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央,偷偷亲她一口,“喜欢你为我刁蛮跋扈的劲儿。”
    陆与游那天回家路上还是讲了,抛着捧花状似无意:“韫韫,你知道你今天接到捧花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代表我们该结婚了。”
    梁絮没说话。
    是在那之后不久,梁絮在办公室收到一份文件。
    秘书送进来,讲:“陆总助理亲自送来的。”
    “哦?”
    梁絮抬眼,看着秘书出去关上门,翻开文件第一页。
    赫然印着——
    《关于华鼎集团与领越资本共同出资设立浮日岛集团并投资开发浮日岛度假区项目的综合可* 行性研究报告》
    梁絮目光定了漫长的数秒,心脏无声跳了又跳。
    这是一份覆盖浮日岛附属群岛及浮日湖全域,辐射新区几十万人口,总投资不少于三十亿的度假区项目。
    往后翻,看到出资结构和股权分配。
    华鼎全额出资,即100%,至于领越出资额,0。
    浮日岛集团由华鼎和领越各占50%股份。
    最后一页,已经签下了陆与游的名字,却没有梁絮签名的位置。
    梁絮便明白了,将文件合上,放进文件柜。
    陆与游不是在商议,陆与游是在通知。
    无论她做何反应,浮日岛的一半股份都会落入她手里,因为二人一旦结为夫妻,便自动成为夫妻共同财产。
    陆与游有种变相求婚的意味,却并没有要她一定答应。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璐璐:【你讲宁愿精明计算,不要跌落红尘,我现在想问你,愿不愿意为了绝对利益,同我结为夫妻。】
    兔兔:【?】
    璐璐:【你考虑考虑。】
    兔兔:【多久?】
    璐璐:【一辈子也可以。】
    梁絮便欣然一笑,关上手机,继续工作。
    那份文件在梁絮办公室放了好几年。
    若论浮日岛的历史,则要回到1999年,陆明阁同梁永城交做朋友,陆明阁回国同游亭照相亲,游亭照与冷莉成为闺蜜,陆不爱游,梁不见冷,则要回到2004年,2004年,陆游梁冷四人相识,命运从此交织往复的起点。
    2005年,lu&you酒店在浮日岛开业,陆游梁冷双双结为夫妻,浮日岛生态旅游区成立并挂牌4a。
    2015年,梁同冷离婚八年后,冷在美国又离婚了,游随陆到美国,陆夺得了家产,梁絮从纽约回到江城不再同孙司祎玩洋娃娃,学起了breaking,陆与游告别浮日岛的小伙伴搬到新泽西,见到了邻居家的zoen,华鼎业务中心转到美国,lu&you浮日岛那一年暑假十周年庆典期间,因年久失修楼顶漏雨引发开业以来最大规模客诉和公关危机,总部下令即刻停业翻新整改,同年10月浮日岛4a景区因经营管理不善被摘牌,闭岛整改期间停止一切旅游接待活动。
    2025年,梁絮和陆与游在十八岁的那艘轮渡上相遇,一场旅游服务危机引发巨大流量爆红,梁絮第一次尝到了成名的滋味,陆与游拍到了要爱一生的人的第一张照片,互联网上流传起了yoenyun的故事,他们手牵手奔跑过岛上的每一个地方,每时每刻热恋,在隐秘晦涩的角落含着她舌尖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的英国梨与小苍兰香偷偷接吻,那一年十一黄金周浮日岛旅游营收创下景区成立二十年周年以来历史最高峰,次年一月浮日岛成功复牌4a。
    2035年,在四年前华鼎集团和领越资本共同设立的浮日岛集团投资建设下,浮日岛度假区成为亚洲度假奢选之地,开业当日即创下营收记录,被评为国家级5a景区。
    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华鼎总部全体员工收到人力资源部的任命邮件——
    “经董事会决议,即日起,陆与游先生正式升任华鼎集团总裁。
    陆与游先生此前担任集团市场部总监及中国区总裁,在任职期间展现出卓越领导力及商业远见,未来将接管集团全球业务,全面负责营收增长和战略落地,请各部门积极配合陆与游先生工作,期望在陆与游先生领导下,集团迈入历史新征程!”
    陆与游本人邮件也在当天上午9:30发出——
    邮件主题:新的一年:携手共百年/chinese new year: a new chapter in a century
    收件人:全体员工/all staff
    发件人:陆与游/yoen lu
    日期:2035/02/19
    邮件内容:
    各位同事们:
    新年好!
    2000年庚辰千禧,华鼎集团由陆明阁先生和游亭照女士创立,至今已走过三十五个年头,今日由本人接任,希望带领各位走向下一个世纪,将华鼎发展成一家百年企业。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祝各位新的一年工作顺利,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全力以赴,希望你我从今往后携手共创新辉煌,为每位员工准备的三万元新年红包,即日起请于七个工作日内前往人力资源部领取。
    与此同时,陆明阁同游亭照坐车路过华鼎总部楼下,今日没有进公司,只在楼下停了片刻,二人随后飞往芙蕖岛度假。
    关于三万元的巨额开工红包,华鼎上下都很兴奋,为什么是三万,一庆开工大吉,二贺陆总上任,至于三,流传出一个大家都觉得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线上会议时,老大们商议好,人资老大最后报上去的本来是两万,陆总忽然说:“说祝我顺利。”
    “祝陆总顺利。”
    “好,再加一万,发三万。”
    虽然没有人知道陆与游要的顺利是何种顺利,总裁大人已经顺的不能再顺了,因为一句话,预算增加上千万,未免玄幻,但既然拿了红包,那大家就都祝陆总顺利。
    又一日,气温回暖,入了夏,适宜下水游泳,人到了晌午也犯懒,全年无休工作数年,这一年处理完上任后事务,陆与游立即自己给自己批了个长假。
    车平稳行驶在柏油路上,陆与游在看一则新闻采访——
    视频里,梁絮依旧冷傲姿态,多少年未变,一身职业黑套装,金长直,右眼眼尾的那一枚浅褐色小痣无论何时总能在银幕上惊艳瞩目,右耳戴着那枚l耳钉。
    梁絮这么多年几乎不买耳钉,都是陆与游看上了买了另一枚留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枚l耳钉几乎是压箱底,很多年了,梁絮也很少戴,问就是打耳洞那一天买的,纪念意义独特,另一枚l又送他了,算定情信物,爱惜着,这一日采访却戴了。
    记者:“梁絮小姐,久仰,作为领域资本创始人兼ceo,您在对明高医疗投资中所展现的卓越成就及独到眼光,业界有目共睹,您本人也借此荣获亚太精英领袖奖,作为本年度唯一一位三十岁以下获奖者,且为获奖者中唯二女性,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梁絮:“希望像我一样的三十岁以下获奖者更多一点,像我一样的女性获奖者更多一点。”
    “……”
    陆与游在屏幕外唇角微翘,梁絮采访风格一向如此。
    后面就是一些常规问题,陆与游也耐心十足全程看完,到最后,记者问了一个题外话——
    “梁絮小姐,您19岁时便以英文名faye liang在美国出道,并成为当时世界上最有名的模特,直至今,全世界还有许多喜爱你的粉丝,是什么促使您在事业巅峰期退出时尚圈,又在24岁时成为华尔街最年轻的vp后辞职回国创业?”
    一向冷酷到底的梁絮,也有那么一刻可爱可亲,她伸手将发撩到耳后,露出那枚金属色l,眼尾微微一扬,讲:“因为我爱人是一个十分热爱美食的人,我不想再一个人节食了。”
    视频结束播放数十秒,陆与游眼尾弧度还久久不散。
    陆与游温柔地想起大三那年,梁絮从进时尚圈起就一直遭受网暴,那一年更甚,因为两人开始同居,他爱吃饭一定程度让梁絮变得爱吃饭,不慎拍到梁絮陪他吃大餐或者吃撑了的样子,攻击梁絮不敬业身材走样,梁絮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内耗的人,她一向自诩自律身材管理极佳,搞得后来陆与游只能在家给梁絮做减脂餐。
    某一轮舆论狂轰乱炸后,梁絮直接把手机一丢,气呼呼从厨房抱了一大桶冰淇淋盘腿坐电视机前开始挖。
    陆与游逗她:“自暴自弃了?”
    梁絮大挖一口冰淇淋:“不行老子不干这行了,那些人爱怎样怎样。”
    不干这行也行,反正又不缺钱,陆与游拿纸巾给她擦嘴:“那你想干什么?”
    梁絮脸一仰,傲娇看着他:“你养我啊。”
    “好,我养你。”他揉揉她脑袋,任由她吃下一大桶冰淇淋。
    梁絮讲过最堕落的话也就这样,你养我。
    梁絮坐在直升机窗边,午后阳光直直照射,难得照照太阳有利心情愉悦,她抬手微微覆住脸,指腹重叠箍着几枚戒指,钻石错落有致,不哗众取宠,也足够矜贵,梁絮是不爱买首饰的人,既是因为懒也是因为自信,最顶级的模特不需要任何珠宝装点,陆与游却是顶爱奢侈的一个人,于是他给她买,她就戴。
    她懒淡敛了下眸,实在犯困,数小时的交通,累得很,不过好在马上就要开始度假了,眼下就是他们的小岛了。
    一望无际的湖面像一捧蓝宝石,一枚枚绿植葱郁的陆地像青玉,在内陆湖泊真正做到了海岛的感觉,此次行程终点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度假岛,原先是离浮日主岛最近的神女岛,如今改为了岛上度假村酒店的名字,直升机迫近陆地,云霄疾速蒸腾眼前。
    梁絮拎起手边的包,这才注意到机上的旅游宣传册。
    这是一本涵盖浮日岛原先居民主岛及数个新开发度假岛介绍的册子,梁絮早在家中项目书,后来媒体稿,就知道内容,她拿起,目光却定在占据封面主要位置的旅游宣传语。
    ——“一去浮日,便是此生无忧。”
    梁絮心脏跳了又跳,像是回到了那一年小岛的秋日,又隐隐感觉陆与游该不会发现了她的秘密。
    已经是到了,机舱门打开,陆与游亲自来接她。
    两人坐上观光车,穿梭在白沙滩鹅卵石和高大棕榈翠绿芭蕉间,远处湖面被天空映得湛蓝无际,波光粼粼入眼,岛内又是诡谲崎岖的山,一个地点两种景致,若是冬日零下,赏雪也是极美,一踏上这座小岛,整个人就自动进入到一种慢于现实世界的不真实里,什么也不去想只顾感受当下美景,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酒店。
    l&l
    梁絮是第一次来这座新建度假岛,却不是第一次入住l&l酒店,早在她将公司搬去s市,陆与游就在s市开了第一家l&l。
    她当时没有问,这一日停在酒店门口,看着这座岛的名字,笑眼问陆与游:“中文名叫陆梁还是梁陆?”
    陆与游身上总有种极具反差的传统,伸手将她一揽,没有讲陆梁还是梁陆,没个正经讲:“等我们俩有了孩子,就跟孩子说,为了纪念爷爷和外公的伟大友谊。”
    梁絮好笑一捶他:“滚啊谁要给你生孩子!”
    陆与游又浪荡一勾唇,如她的意:“孩子叫梁陆好不好?”
    “孩子会恨死你的!”
    “还说不要给我生孩子,孩子名字都开始考虑了。”
    “陆秋秋大坏蛋!”梁絮捂耳朵笑着跑开,无限光风和少年都抛在身后,陆与游在一望无际的白和蓝中笑的极为耀眼,少女嗔笑怒骂入耳,“不跟你玩了!”
    他或许不知道,她早就不在乎了,因为很多年很多年,早就明白,他们并不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他的存在不会减损她的独立性,他的成就也并不会湮没她的卓越。
    尽管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刀霜剑雨,但因为彼此的怀抱足够温柔,他们才得以在各自领域向大向上,越走越远。
    梁絮一口气跑远,回头陆与游却不见了,帮她推行李的礼宾倒是跟了上来,讲陆总有事,先领她去沙屋,帮她将行李放到门内,在门外微笑告别:“梁总,祝您假期愉快。”
    没在意,关上门,梁絮先去开电视。
    室内白纱帘映着窗外的树影婆娑,蝉鸣此起彼伏,格外清凉舒适,走近茶几,除了常规的欢迎水果和欢迎香槟,梁絮一眼看到一块立着的小黑板。
    小黑板上附着的纸张很长,不是欢迎便签,是一封信,她拿起来看。
    最上面,贴着几张打印的社媒图片。
    @fayeeeee:
    世人用桃花源比作无忧之地,而我心中永远住着一座小岛秋。
    那里藏着我最疯狂肆意的十八岁,还有我最爱的少年。
    后来我无论去到哪里,心脏总埋葬不了。
    于是我终于承认你很重要,我非你不可。
    @fayeeeee:
    “心中有座小岛秋,里面藏着我的陆小游。”
    ……
    一见了,梁絮立马忍不住捂住脸,滚烫,果然还是被发现,到底是什么时候,成年人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
    下面,就是陆与游的信了。
    亲爱的韫韫:
    你大概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应该是大一下,我在国外社媒闲逛,当然不是帮你在网上冲锋陷阵,那种事jim比较专业,我没有那么闲,然后就是有那么一点巧合,刷到了你的账号,真想不到,我们韫宝不光是个才女,还有文青病。
    我当时想着,要不要开个小号装网友,但又觉得有点委屈,明明想打电话就能打电话,想见面就能见面,装什么网友,暗恋不是我的作风,但又找不到理由,是你想出国就出国,想分手就分手,但后来还是见了,我才明白,对你我不需要理由,我的理由是你。
    不用再怀念我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用再担心走散,是我想对你矢志不渝。
    你这一生性格里冷硬强势的部分,我都想了解,我某些时刻若有似无的妥协脆弱,想必你都懂,只是爱你,喜欢你,离不开你。
    我想数年前你对我在无名网络中的暗暗表白,我现在可以给出回应了。
    ——你说喜欢小岛,我就给你建一座小岛。
    我想你当年出国时问过我但无疾而终的话,我现在可以给出回答了。
    ——我能够追你七天,喜欢你三个月,等你六年,陪你十年,还能再爱你到长命百岁。
    只是还要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陪我到白头?
    一封信看得梁絮又哭又笑,又咬牙切齿又心悦诚服,雪白信纸被眼泪打湿,耳边只剩下砰砰砰的心跳,以至于房间门被推开都没听到。
    是在脚步声响起那一刻,梁絮下意识转过身。
    她今天穿的一套米色亚麻度假装,都没精心打扮,陆与游倒是盛装而来,一身黑西装。
    少年身形无懈可击,眉眼晃风流,一笑千金。
    梁絮双眼通红看着他,整个人定在那,一句话说不出,捂着嘴,更加难以自抑。
    陆与游单膝下跪,托出那枚准备了许多年的戒指,完全臣服她脚下:“梁絮,嫁给我。”
    时光就定格在这一刻。
    或许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段名为小岛秋的时光,强硬,少圆融,不被理解,你出走,反击,最后又回到原地,但这并不是走老路,而是回归本心的时刻,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只是回到那个小岛的秋日。
    当你对生活感到厌倦,还能回到小岛度个假,或许世界会崩塌,或许风雨会一直来,但小岛永远无忧,秋日永远温柔。
    他们在l&l岛度过长假。
    梁絮问陆与游他们什么时候结婚,陆与游牵着她的手,饭后慢慢走在傍晚的白沙滩上,岛上灯光都亮了,抬头见浪花卷起旖旎晚霞。
    这样的晚霞每天都有,陆与游永远不知疲倦,又要她摆个姿势,给她拍张照,总是不紧不慢的性子,悠悠举起相机,说不急,都求婚成功了,不怕她跑。
    工作依旧繁忙,婚礼有序筹备,今年来不及,就先领个证。
    日子一天天过,不因为要结婚而有所改变。
    因为岁月足够安稳,不会匆匆。
    2035年10月3日,浮日岛上市,陆与游梁絮结为夫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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