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逃生 活该,还跑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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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逃生 活该,还跑吗?(一更)……

    夜风低嚎, 落叶萧瑟。
    更深露重,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城中只见三两人影游荡。
    林霰褪下外袍, 披在明滢身上, “你兄长他武功高强, 行事谨慎,不会有事的。”
    明滢忧心忡忡,手上提着一盏小灯,雾色倒映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哥哥必定是尾随那女孩的父亲去官府打探了。”
    奇怪的是,那女孩的父亲没回来, 哥哥也不知所踪。
    会不会是裴霄雲?
    此人卑鄙无耻,手段狠毒, 一路追到关州, 会是他半路抓走了哥哥就为逼她就范吗?
    数道可怖沉重的力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身体,拖得她步伐沉重,由内到外感到深深的无力。
    哥哥是为了带她走, 才跟裴霄雲结下了仇。
    都是因为她。
    她虽怨恨他的逼迫,可若是用她一个人,能换身边两个人的自由与安全,那她也只能再次走向牢笼。
    或许与他的纠缠,永远也不会结束。
    “子鸣。”她的脸被凌冽夜风吹得红润,肩上的披风下一瞬便要被风刮下,“若我不能与你们一起去西北……”
    “不会的。”林霰打断她的话,小心翼翼替她系紧披风,望着她被雨露濯湿的睫毛,“阿滢, 我们会一起去的。”
    若有一个人不能去,这个人就是他。
    他如今孑然一身,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唯独只有她了。
    那些耻辱、仇恨、痛楚,通通都是拜裴霄雲所赐。
    他暗暗握紧别在腰间的匕首,眼底如打翻了墨,深暗得可怕。
    若有可能,他会选择与裴霄雲同归于尽。
    明滢没说话,寒风呼啸打转,接连吹在她心头,心如擂鼓,跳得急躁失控。
    许是城中疫病肆虐,这么晚了,府衙内灯火通明。
    历经一番莫大的纠结,她终究还是伸手敲了衙门的门。
    她已经想好了,若里面真是裴霄雲出来,她就用她自己,去换哥哥平安。
    反正他想报仇、想折磨的,从头到尾也只是她一人。
    “干什么的?”一位官差出来察看。
    见是普通官差,明滢与林霰皆松了一口气。
    “我们来找人。”林霰挡在她身前,对那人解释缘由,“我们外地而来,住在万福客栈,傍晚时分,我们的兄长以查病为由被带走,眼下也不见回来,便想来问询一番,究竟何时放人?”
    他只好编了这套说辞,试探沈明述此刻在不在府衙内。
    “哦。”那官差听说他们是外地人,摸了摸鼻子,“那些人还在里头等大夫例行检查,要宵禁了,你们进去等吧。”
    明滢微微眨眼,察觉有些不对劲,扯了扯林霰的衣角,并未迈步。
    林霰拍了拍她的手,似是明了她的意思,直言道:“不劳烦了,我们就在这等吧。”
    气氛瞬间凝结,只闻萧瑟风声。
    一声锃响,对面的人拔出佩刀,抵在他们脖子上,“少废话,给我进去!”
    官衙内闻声冲出来几人,林霰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正要去抽匕首时,便被人强行擒住。
    明滢也不例外,被人捂着口鼻,架着往里走。
    —
    天光大亮,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山路,明滢昏昏沉沉,是被巅醒的,撞在车壁上,骨缝都泛着酸痛。
    她恍惚睁开眼,察觉双手不能动弹,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堵着一团东西。
    举目四望,一并坐在车上的还有四位女子。
    这些人个个神色惊恐,看装束打扮,都不像是关州本地人。
    她还记得,她与林霰昨夜去官府寻人,被人强行带了进去,晕倒之后,后面发生了什么便一概不知。
    林霰在哪,哥哥在哪,以及这辆马车要把她们带去何处?
    一切都是未知。
    “刀哥,车上那些娘们儿长得还真不错,尤其是昨晚抓的那个,前凸后翘,细皮嫩肉的,这荒郊野岭,交接的人也还没到,不如我们……”
    车外,一个赘肉横飞的男人正搓掌淫.笑。
    明滢听着这些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车内其他女子亦是缩着身子,惊恐不安。
    “放你娘的屁!”另一个男人粗狂呵斥,“知府大人说了,这些人是送给乌恒那边练蛊的,半分差错也不能出,收起你那些心思!”
    先前那人只好悻悻附和:“一批一批的,真是便宜那帮孙子了!”
    听到“乌桓”与“练蛊”,有好几个女子已经吓的魂飞魄散,泪水连连。
    中原百姓谁人不知,西北那边的乌桓国暴虐残忍,丧尽天良,真落到他们手上,那才是生不如死。
    明滢心都冷了一圈,一口寒气堵在喉间,咽下去,冻僵了心肠。
    纵使被马车巅得神思混沌,她也什么都明白了。
    关州根本不是什么瘟疫,是当地知府与乌桓人以利勾结,以瘟疫为由封城,到处搜刮落单且难以查到身份的外地百姓,交给乌桓人。
    他们昨夜掉以轻心,透露是自外地而来,便被抓了。
    真是天不如人意。
    他们刚到关州,就撞上这样的事,无异是脱离了狼窝,又入虎口罢了。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才靠着树缓缓停下,那两个男人拿着刀,不耐烦地驱赶她们下车。
    有位女子起身时身形不稳,头上的簪子哐当掉了下来,明滢跟在身后,眼疾手快弯腰拾起,指腹摩挲上那锋利的簪身,足以够她慢慢割断手中绳结。
    恐惧萦绕心尖,饶是烈日高悬,都透着一股阴寒。
    身后的一辆马车装着一车男子,同样被人驱赶下车。
    明滢看到林霰时,心扑通跳了起来,才感到照在身上的阳光原来会发热。
    不知往后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林霰在车上时,通过赶车人的谈吐,也猜到了是什么状况,他们这下怕是不妙。
    可与明滢一对视,方觉踏实不少。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定要护她无恙。
    乌桓那边怕引起异动,只派了四个人过来接人,个个长刀利刃,面目狰狞,穷凶极恶。
    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原人软弱无能,被绑了手脚便同鸡崽似的,应付他们绰绰有余。
    男女两队,各是十个人。
    起初有人不肯走,被一刀刺中手臂,挑断了手筋,算是杀鸡儆猴。
    其他人见了沾着血的凛凛长刀,再不敢反抗,只得跟着他们走。
    林霰多次回头,确认明滢的安全,方才在车上时,他已摸到了腰间的匕首,正刻意落在末尾,悄然割手中的绳结。
    一位女子身怀有孕,挺着大肚,实在跟不上速度,用眼神与乌桓人示意走不动。
    谁料乌桓人只是阴狠一笑,抄起刀柄便往那妇人的腹部砸了两下,操着一口极不流利的中原话:“这下累赘没了,走吧。”
    妇人顿时凄厉地惨叫起来,将嘴里堵着的纱布都咬破了,腹中的孩子还没掉,身下却在流血。
    方才那两下,更多是乌桓人的示警。
    那喊声惊心动魄,惨绝人寰,飘荡在空旷山谷,又如刀子般刺入人耳中。
    明滢别过头去,颤抖到窒息,不知不觉留下两行泪,加快力度割着手中的绳结。
    顷刻间,前方一位男子神情激动,许是那妇人的丈夫,手还被绑着,冲过来就要和乌桓人拼命。
    那几个乌桓人属实是没想到此人会脱离掌控,猝不及防被那男子撞到在地。
    这时,林霰割断了绳结,握紧匕首往地上之人的腹部捅去。
    霎时鲜血横飞,人群乱作一团,女子尖叫着乱跑。
    明滢手头的绳结也松落,开始替其他人解绑,被解开绳结的男子以肉身与乌桓人搏斗。
    乌桓人见被捅死一名同伴,神情暴怒,举刀连杀两人后开始去追逃跑的女子。
    林霰死死拖住要追上去的一人,手中的匕首被打掉,就赤手空拳与此人搏斗。
    边缘是一处悬崖,二人扭打至悬崖边,只见脚下深不见底,乱石横飞。
    他没有丝毫惧意,多杀他们一个人,便能为其他人换逃跑的一线生机。
    他拽着那名乌桓人,死死不松手,脚跟踏到悬崖边上,最后时刻,朝明滢大喊:“阿滢,快跑!”
    嘹亮的声音回荡山空,余音久久未散,二人已滚落山崖,不见身影……
    明滢亲眼看着林霰坠崖,触觉听觉,在一刹那静止,像被人用刀子捅碎心脏,呼吸一下,便如遭凌迟。
    凉意冻结双腿,一步也迈不动,脑海空荡荡一片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哭,流出来的泪是那般灼人。
    被她解开绳结的女子忍着悲愤,拉着她跑,“快走,快走吧!”
    剩下的两名乌桓人受了伤,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他们知道,不能让这些人跑了,否则后患无穷,即刻抄刀去追。
    明滢被她们拽着,随她们一路狂奔,跑着跑着,灌了满口的风,胸膛胀痛不已,只觉寒风在割她的肌肤,终于哭出了声音。
    这一切,是在做梦吗?
    她还以为,此刻牵着她的手的是林霰。
    不知是谁找到了一间废弃木屋,荒郊野岭,一行人知道跑不过,便躲在里头不敢出声。
    屋内凌乱的呼吸相互交织,编织成一张承载恐惧与惊慌的大网,死死罩住每一个人。
    明滢被拽进去后,立即擦干眼泪,捂着口鼻,屏息凝神。
    她先冷静拖来旧桌椅,堵着不堪重负的门,其他女子见状,纷纷拿屋里旧物来堵门。
    方才那位遭到伤害的孕妇也被人架了进来,雪白的衣群被鲜血染红,许是受了惊要生了,不敢呻.吟,把唇都给咬烂了。直到实在疼的忍不住,才泄出一声低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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