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搞错。” 沈煜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我第一次见到叔叔阿姨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和他们没有半分血缘关係。只是他们对你太好了,好到我不忍心戳破这个秘密,怕你伤心,怕你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奇怪,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扔掉。直到江曼莉一次次地针对你,我才起了疑心。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可能下这么狠的死手。我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查到了刘清玄,查到了刘婉华,最后查到了江家。”
“晚宴上见到江振邦的那一刻,我就確定了,你和他之间,有斩不断的血缘牵绊。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千真万確。”
江昕嵐靠在沈煜怀里,浑身冰凉,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活了二十六年,竟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那个在晚宴上盯著她看,眼神复杂的陌生男人,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 那江曼莉呢?” 她哽咽著问道,“她是谁?为什么会在江家?”
“她是刘婉华的女儿。” 沈煜的声音冷了几分,
“二十六年前,你的亲生母亲沈娇在京市第一医院生下了你。刘婉华嫉妒沈娇嫁给了江振邦,嫉妒她生了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和刘清玄联手,买通了医院的人,把刚出生的你和江曼莉调换了。”
“江振邦不知道孩子被调换了,他对你母亲沈娇感情极深,沈娇因为难產去世后,他二十多年没有再娶,书房里永远放著沈娇的照片,这些年对江曼莉也是格外疼爱偏宠……”
“江曼莉就是鳩占鹊巢的那只鳩,对自己偷来的一切,十分心虚,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找你麻烦……”
江昕嵐听著这些话,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来江曼莉对她的所有恶意,都源於此。
原来她被人偷走了人生,在江城吃了二十多年的苦,而偷走她人生的人,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该属於她的富贵生活,还一次次地想置她於死地。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她趴在沈煜怀里,失声痛哭: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也是一条生命啊…… 他们怎么能说扔就扔……”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沈煜紧紧抱著她,心疼得不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告诉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那…… 那当年的事,还有人知道吗?” 江昕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有。” 沈煜点了点头,
“我已经查到了,当年负责接生的护士长叫张桂兰,就是她亲手把你抱给刘婉华的。她现在还活著,住在京市郊区的夕阳红养老院。刘清玄以为她早就死了,没想到她还活著。”
“如果你想知道当年所有的细节,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调换的孩子,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所有的真相,她都知道。”
江昕嵐咬著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沉默了好一会,她点头,“好,我现在想去养老院,我想弄清楚这一切。”
沈煜轻轻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好,我带你去,別哭了乖。”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到了位於京市郊区的夕阳红养老院。
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单人间带独立阳台和花园,是京市收费最高的私立养老院之一。
显然,刘清玄当年为了封她的口,下了血本。
“沈先生,江小姐,张桂兰住在 3 號楼 201 室。” 养老院的院长亲自迎了出来,態度恭敬。
郑藏风早就提前打过招呼,包下了整个楼层的清静。
沈煜点了点头,牵著江昕嵐的手,跟著院长走进了 3 號楼。
201 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剧声。
院长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推开门,笑著说:“张奶奶,有两位客人来看您了。”
房间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攥著一串油亮的佛珠,眼神涣散地看著窗外的梧桐树,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数著什么。
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个被掏空的木偶。
“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 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一副典型的老年痴呆模样。
院长无奈地嘆了口气:“张奶奶得阿尔茨海默症快五年了,什么都记不住,连自己儿子来看她都认不出来。你们要是想问以前的事,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江昕嵐看著眼前这个佝僂苍老的老太太,心里五味杂陈。
就是这个女人,二十六年前亲手调换了两个婴儿的人生,把她扔在了初春料峭的福利院门口,让她差点冻死在台阶上。
沈煜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如刀,从上到下打量著张桂兰。
过了片刻,他挥了挥手,对院长说:“你先出去吧,我们想单独跟张奶奶说几句话。”
院长愣了愣,连忙点头:“好,好,我就在门口,有事喊我。”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沈煜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张桂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別装了,张桂兰。我们是为了二十六年前,京市第一医院妇產科,沈娇生產的事来的。”
张桂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指节都泛白了,可脸上依旧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什么沈娇?不认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们走吧…… 別打扰我念佛……”
“念佛?” 沈煜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打在她手里的佛珠上。
那串盘了二十多年的佛珠瞬间崩断,黑色的木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