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穿越修仙界,百年苦修。
从一介凡人一路杀到渡劫境,终究没能扛过飞升雷劫。
神魂溃散的最后一刻,无边黑暗席捲而来。
再睁眼时,没有焦土遍地的雷海,而是熟悉的车水马龙,路边的电子屏亮著刺目的红字。
2026年6月18日。
沈煜瞳孔骤缩。
这是江城?
他渡劫失败后没死,而是又穿回来了?
他是2019年五一假期,和大学同学聚会后,喝多了穿越的。
百年修仙岁月,於人间而言,只过去了六年多。
他下意识內视丹田,原本浩瀚如海的修为几乎散尽,只剩一缕微弱的炼气三层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好在百年修炼的眼界,神识控术,医法丹道全都刻在神魂里,只要继续修炼,重回巔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煜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
六年人间岁月,加上百年修仙的沉淀,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大学生。
眉眼轮廓还是当年的模样,却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沉稳与冷冽,五官更显立体深邃,站在熙攘的后街,自带一股旁人不敢靠近的强大气场。
他指尖微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调动灵气掐诀把身上的法衣变成了现代装。
炼气期的神识铺展开来,方圆百米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钢筋水泥形同虚设。
这时,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血脉共鸣,猛地撞进了他的感知里!
他顺著感应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老巷口,蹲著个小小的身影。
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幼儿园园服,扎著两个软乎乎的羊角辫,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掉了漆的铁盒子。
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压著声音哭,鼻尖和眼眶都红透了,委屈得让人心尖发紧。
她长得粉雕玉琢,一张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和沈煜生得极为相似,此刻盛著泪水,像蒙了雾的星星。
几乎是对视的瞬间,沈煜就意识到,眼前这个软萌的小姑娘,是他的血脉!
穿越前,沈煜父母在他十五岁那年车祸去世了,他一直孤身一人。
在修仙界,弱肉强食他一心只想成仙,也没有找过道侣,更没有子嗣。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血脉相连带来的触动。
他瞬间收了身上所有的杀伐气息,百年修仙养出来的冷硬气场,在此刻收得乾乾净净。
没敢贸然靠近,怕嚇到这个小小的糰子,沈煜只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下。
缓缓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是不是迷路了?”
小姑娘猛地抬头,泪汪汪的眼睛瞬间充满警惕,抱著铁盒子往后缩了缩,奶声奶气地绷著小脸:
“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我不是坏人。”
沈煜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都化了,指尖溢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抚平了她跑出来时崴到的脚踝肿痛,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咦?怎么这个叔叔一伸手,脚脚暖暖的,就不痛了?
小姑娘瞬间忘了哭,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脸看了一会,像是发现了什么。
小嘴巴微微张著,一脸不敢置信。
她抱著铁盒子往前凑了半步,小手指著他的脸,声音抖得厉害,带著藏不住的期盼:
“叔叔,你……你长得和我照片里的爸爸好像!”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一个和小姑娘十分相似的小男孩冲了过来。
小男孩穿著同款园服,短短的头髮,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著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警惕。
几步就衝到小姑娘身前,把她牢牢护在身后,像只炸毛的小狼崽,死死盯著沈煜:
“你是谁?別碰我姐姐!”
这孩子的眉眼轮廓,和沈煜年少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更强烈的血脉共鸣从他身上涌来,和小姑娘的气息同根同源,都和他有著斩不断的骨肉牵连。
沈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两个孩子,居然都是他的亲生骨肉!
可他穿越六年,临走前除了一场喝断片的同学聚会,根本没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怎么会有一对龙凤胎?
姐姐拉了拉小男孩的衣角,小声说:
“归归,他和照片里爸爸长得好像啊……”
叫归归的小男孩眉头皱得更紧,依旧死死盯著沈煜,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嘴上满是警惕,可眼底却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沈煜压下心里的震动,看著两个孩子,温声问:
“小朋友,能告诉叔叔,你们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我妈妈叫江昕嵐!”
姐姐抢著开口,小胸脯微微挺起,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厉害的妈妈,
江昕嵐!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沈煜的脑海里。
江城大学的清冷校花,也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尘封的记忆瞬间衝破闸门。
六年前的同学聚会,他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模糊间,只记得是江昕嵐扶著他,送他回了校外的出租屋。
后面的事,他彻底断了片,第二天凌晨醒来,就直接穿越到了修仙界。
原来那一晚,他们竟然发生了关係。
原来他消失之后,江昕嵐怀了他的孩子,还一个人,把这对龙凤胎养到了六岁。
沈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
他简直不敢想,在发生关係后,他没有给江昕嵐任何承诺不说,人还凭空消失,杳无音信。
甚至后面江昕嵐还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会是多么的崩溃和伤心。
他看著眼前两个孩子,喉咙哽咽,百年修仙练出来的冷硬心肠,在此刻碎得一塌糊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又问:
“那你们为什么要偷偷从幼儿园跑出来呀?”
这句话一出,念念的小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抱著怀里的铁盒子,委屈地说:
“幼儿园的小朋友笑我和弟弟是野孩子,说我们没有爸爸……我们跟他们说我们有爸爸,他们不信,还抢我的画。”
她打开怀里的铁盒子,里面除了一张边角磨得起毛的一寸照片。
正是沈煜大一的学生证照片,还有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上面画著妈妈牵著她和弟弟,身旁还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爸爸。
归归抿著小嘴,绷著的小脸也垮了点,小声补了一句:
“妈妈说,爸爸去天上了,变成星星了,不会回来了。我们想回家拿爸爸的照片,给小朋友看,我们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可是走著走著,就不认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