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雾都调查局总署安静了下来。
办公大厅里多半位置已经成为无人状態，组长也已离去。
但此刻，罗秋却在他的工位前，就著窗外最后一点余暉，以及桌上橘黄色的檯灯发出的光亮，认真地看起了报告。
这还是他今年第一次加班。
是下午派出去的那些巡检探员陆陆续续交了报告，摞在他桌上，厚厚一沓。
【勘查区域：洛克斯顿地铁站及周边商业区】
【报告人：巡检探员 xxx】
【地铁站值班员证实，当晚散场后客流较大，未注意到可疑人员。】
【在地铁站北侧通风井外墙根处，发现一只遗落的女士提包（白色，皮质，有明显污渍），里面物品：演唱会门票x1、零碎硬幣若干、丝巾x1。】
【疑似为乘客钱包被窃，拍照留存。】
……
罗秋放下第一份，再拿起一份。
【勘查区域：赛马场北侧居民区巷子（橡树街至水磨坊巷）】
【报告人：巡检探员 xxx】
【接受询问者表示，4月4日晚间至4月5日凌晨曾听到可疑猫叫，位置大概位於橡树街76號屋顶……】
【在水磨坊巷与河岸步道交匯处的垃圾桶旁，发现一只破损的男士手錶。錶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10:47，錶带已断裂。】
【该手錶磨损严重，表背刻有“j.t. 1758”字样，经初步判断，应为附近居民丟弃的旧物，与失踪人员无直接关联。拍照留存。】
……
罗秋揉了揉太阳穴，翻开第三份。
【勘查区域：达灵顿河北部酒馆】
【报告人：巡检探员 xxx】
【曼德酒馆老板接受问询，表示昨晚经营到晚上两点，未有异常情况，未见到过失踪的人……】
【酒馆后厨地面发现新鲜血跡，同时在冷藏柜中发现牛排若干。据厨师解释，血跡是处理牛排时不慎滴落……】
【確认食材消费记录无误。】
【確认食材新鲜。拍照记录。】
……
罗秋把这三份报告放在一边。这都是没什么发现的。
剩下的大概也一样。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未发现”“无异常”“无目击者”。
要是真的有什么重大发现的话，巡检探员也不用等到下午来交报告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下午在河岸边走了將近两个小时，清晰术一直开著，精神力耗损巨大。
当时，那枚胸针发现后，罗秋真的觉得自己离发现尸体不远了。但可惜，他认真地將周围十米翻了个遍，却再没什么发现。
这种情况，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偏偏有个胸针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噠噠噠~
正想著，有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史密斯拎著证物袋走过来，脸上带著一点不太確定的表情。
“前辈，胸针的事我问过莫兰小姐了。”他在罗秋对面坐下，“她確认和温斯洛先生的是同一样式的。但再具体些，就辨认不出了。”
罗秋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里面的胸针，没有说话。
“前辈，没其他线索了吗？”史密斯试探地问。
“这些报告，你可以自己看。”
罗秋將手边的报告推了过去，听到史密斯的消息，他更没心情看这些报告了。
他想要的是能证明温斯洛先生有何遭遇的证据，原本胸针勉强算一件，现在也大打折扣。
这让他怎么图谋那些超凡物品？
当下，能指望的，好像也就只有克莱德那边了。
……
六点四十，克莱德终於赶回了调查局。
他的皮鞋上很多泥点，似乎走了不少小路。
走来后，一把將一沓照片扔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有发现？”
见克莱德的状態，罗秋燃起了希望。皮鞋上有泥点分明是做了不少事，难道对方发现了尸体？
这样想著，罗秋將手伸向了照片。
但失望的是，照片上只拍摄了一些草丛，草丛上面零零星星有些血跡。
而克莱德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亮火柴，吸了一口，才开口。
“赛马场往南走，靠近达灵顿河，发现了一点血跡。但也就这点发现了。”
“位置靠河？没別的发现了？”罗秋问。
“紧挨著河边。另外，真没有其他发现了。”克莱德弹了弹菸灰，“就为了找线索，我在血跡周围找了三个小时。”
罗秋把照片放下，嘆了口气。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不过，收拢一下思绪，罗秋还是很快將那个放著胸针的证物袋展示出来，跟克莱德交换情报：
“这枚胸针在北边找到的，离赛马场五百米左右河岸边，步道外侧的草丛里。可以確定的是，这枚胸针和失踪者温斯洛先生佩戴的胸章样式相同。除此之外，跟你一样，没什么发现了。”
克莱德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里面的胸针，眉头拧了起来。
“又是达灵顿河，这看来不是巧合了。两个怀疑方向。”
“有人劫掠了失踪者，將他们杀害后尸体拋入达灵顿河。但这个方向可能性很小，这枚胸针显然不便宜，要是凶手劫掠，不可能不在意。”
“有人利用船只绑架了失踪者，胸针和那血跡，或许是挣扎反抗时留下的，或许是刻意留下的线索。”
克莱德说著站起了身。
“等下我去申请查一下这两天过境的船只。达灵顿河往下游走，通到入海口，从那里才能去到各地。或许那里能发现些线索。”
罗秋点了点头，没回应这个话题。
他知道克莱德这是在挣扎。
想要从过境的船只里找到线索哪有那么容易，雾都的港口每天来往船只几千艘，这些日子因为艾丽西亚的缘故，情况更是复杂。海港工作人员只有几千人，主要工作还是针对货物盘查。
另外，克莱德光是申请调查船只，就有可能申请不到。
“那好吧，克莱德你去忙，我……整理下那些证物。也许能有新线索呢。”
迎著克莱德的目光，罗秋终於还是没说出自己准备下班的话。
队友还在努力，他儘量做到不拖后腿。
当然，他也真的会去整理证物。
克莱德找到的证物，他还没看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