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的难度，大概是能让四肢不勤的人感到畏惧，身手不凡的人则视若坦途。
科尔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几年的探员生涯虽然需要东奔西跑，可运动量不算太大。
不过就算如此，科尔在面对这个挑战时依然显现出了老道的一面。
接触斜面后，他开始模仿起攀岩的动作，面朝斜坡，弓著身子，头朝下一步步找那些凹陷处。每找到一步，都先用靴尖试探一番，踩实了再挪动后脚。
史密斯也配合地帮忙，將灯光照到他的脚下，这使得科尔不用花好多功夫去一一摸索。
这样慢慢地挪动，终於，四分钟过后，科尔脚尖踏上了排污主路旁的过道。
身体站直后，科尔看了看周围，隨后迎著史密斯的灯光挥了挥手。
是安全的信號。
收到了这个回应，埃利斯开始准备。
不过他並不准备採用科尔的方式，卢卡斯先生还在他身上，於是埃利斯乾脆採用滑滑梯的方式，腿部併拢，让自重带他下去。
这样的方式比前者快了很多，但也有麻烦，越到斜坡底的时候，埃利斯的速度越快。
埃利斯还妄图用手止剎，可手摸到那湿滑的苔蘚上，没有一点作用。
好在这时下方的科尔早已做好准备，埃利斯下来的那一刻，他用手接住了自己的搭档。
有惊无险。
而有了前者的示范，史密斯却不敢冒险了，將手电筒挎在腰间，一步步挪动著下去。这次没出意外。
最后，轮到罗秋时，他反而是最轻鬆的。同样是採用攀岩的方式，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只用不到两分钟，便同三人匯合。
……
排污主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头顶是蛋形的砖拱，被经年流过的污水熏得黢黑。脚下的步道湿滑，积著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这里的气味，那种经过发酵的腐臭味经年累积，变得犹如实质。
手电筒打在周围，还能看到空中飞舞著许多长满绒毛的蛾蚋。
来到这里，眾人虽然戴上了口罩，可还是减少了交流，生怕一不小心，口中就吸入某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还好下来之前，几人已经做好了沟通。
接下来寻找老鼠巢穴的主力是卢卡斯先生，这只在调查局生活了几年的猫，可是差点被冠以『捕鼠探长』的存在。
而且，卢卡斯在来到这里后，確实有些蠢蠢欲动。瞳孔大张著，对黑暗里某些区域盯得很紧。
这时，在眾人做好准备后，卢卡斯先生终於被重新放到了地面。
抖抖腿，抖抖身子，似乎是在表达对这里环境的不满。
但很快，卢卡斯先生便在眾人注视下朝著深入排污主路的方向走去。
喵——
不用卢卡斯先生招呼，眾人也会跟上。
湿滑的路面上，这些专门申请的靴子起到了作用，几乎每一步都牢牢地扎在地面上。
这种情况下，眾人走的很快。没一分钟，便跟著卢卡斯先生往前走了三十米。
最终，卢卡斯先生在一处平平无奇的侧壁面前停了下来。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史密斯的手电光隨之落在了上面。
这確实是一处普通的墙壁，被黑色粘稠物覆盖，似乎同周围没什么不同。
但这里的砖块连接处却不是那么回事。
灯光照上去，光线被吞没，显现出大大小小的缝隙。
而且，这周围，这样的缝隙有十多处。
“前辈。”看到这些缝隙的那一刻，史密斯自下来后第一次开了口。
不过不用他提醒，罗秋也能明了这里的情况，这些缝隙分明就是老鼠们为自己留的通道。而且，在开启清晰术后，这里的一些细节更加瞒不过他的眼睛。很快的，有最多爪印的缝隙被他找了出来。
罗秋不浪费时间，有了发现，便从自己的帆布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深绿色的铁皮罐，比香菸盒大不了多少，圆柱形，顶端有一根粗短的引信，上面涂著红色的防潮漆。
罐体上印著白色的警告字样——“毒气·危险·严禁在密闭空间滯留”。
这是调查局从军方仓库调拨的库存，原本是用於战壕消毒的烟雾弹，后来被证明在灭鼠方面同样有效。
“这东西的烟能让老鼠窒息。”罗秋低声说：“点燃塞丟进缝隙，三分钟內烟雾就会瀰漫进去。我们把这里每个缝隙都塞满，然后退后十米等待它发挥作用。”
眾人点头，各自取了几个，隨后自己划定缝隙。
准备好一切，罗秋在打出手势后率先划动火柴。
噗嗤一声，一撮火苗燃了起来，比平时的更加明亮一点。这处排污主路里还有些许沼气参与了助燃。
这下子，木柴燃得更快了些，点燃两支烟雾灭鼠弹后，第一根火柴就燃到了尽头，不得已，罗秋又点燃了一根。
一分钟后，眾人按照计划撤退，往回走出十米远。
之后，灯光再次照在刚才所在之处，便看到烟雾开始从那些缝隙里涌出来。
不是一缕一缕的，而是成团成团的浓黄色的烟雾。
缝隙里的空间太小，许多烟雾就这样从墙里挤出来，翻滚著、膨胀著，很快就覆盖了周围的步道。然后被周围的风带著，飘向了远处。
罗秋四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下风口，烟雾飘过来，立马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即便隔著口罩也躲不开。
这算是他们这次行动首次出现失误了，刚才只想著这边是他们走过的路，熟悉，却没想过风向的影响。
好在，他们受到的影响只算是被波及。
烟雾所针对的正主，那些缝隙里的老鼠，此刻受到的伤害比他们高一百倍。
就在烟雾开始飘散的半分钟后，罗秋几人便听到了老鼠的躁动声，即使隔著十多米远，那些声音依然清晰地飘了过来。
吱——吱——
仿佛是在呼唤自己的同伴，又像是在焦急地討论著什么。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这些声音开始变得急躁，伴隨著挠墙声，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而在这种声音又过去几分钟后，那里老鼠的声音开始减弱，仿佛已经精疲力竭。
史密斯的手电筒灯光一直笼罩著那片被黄色浓烟笼罩的区域，从开始有老鼠叫声后就如此。
可惜的是，光束射进去，都被那堵翻滚的雾墙挡住，让他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