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八下。
大街上，听到钟声响起，有路人开始低头祷告。汽车保持安静，就连一些著急上班的工人也嘆息一声，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酒店外，刚出门的罗秋也低著头停住了脚步。
他对教堂里供奉的那位並没有什么特殊的瞻仰之情。
低著头，只是因为心情有些复杂。
一个小时前，从昏睡中醒来，罗秋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觉醒成功了。
成为超凡者，能走上不凡之路，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隨后，他便发现『手机』上的新手指引停止了工作。它不再给自己引导，而是成为了功能书一样的存在，只供自行探索。
而变成这样的原因，居然是自己觉醒的天赋不在它的数据储备中，於是无法提供天赋適配的冥想教程和符文练习。
简而言之，他需要自己研究接下来的修行路。
另外，天赋的部分也让他喜忧参半。
通过觉醒仪式的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名为汲取，可以通过汲取事物中蕴含的超凡力量来转化为自己的精神力。
听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天赋。但有一个问题：
这个天赋特性废超凡物品，哪有那么多超凡物品能供他挥霍？
不过在当下，罗秋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天赋深思。
远处，尖尖的教堂塔顶已经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圣赫利尔大教堂，雾都最大，最老的教堂，歷史往前可以追溯五百年之久。而这五百年来，教堂经过几次翻修，最近一次，教堂的塔尖被嵌入了一枚直径半米的镀金铜球。
原本，这颗铜球是用来展示教堂圣洁的。每当太阳升起之时，光束洒向铜球，再经过铜球反射，四面八方的人便会看到金灿灿的一片。
罗秋听说，为此，教堂甚至还专门僱人每天擦拭这颗铜球，一月的薪水六千朗克。
可现在刚出酒店，当罗秋的目光不小心和铜球对齐时，映入瞳孔的，却是红彤彤的一片。
这是他的天赋发力了。
视线能及的地方，凡是能被汲取的目標，都以红光標註。
红光越红，代表物品蕴含的超凡之力浓度越高。
就像他得到的『手机』，在天赋看来呈现浅红色。而铜球，是红得快要发紫的顏色。
看它一眼，罗秋便產生了一个念头。
要是能將这颗铜球拿到手……
可惜，这个念头刚在肚子里打了一个转，就被他压了下去。
用脚趾想下都知道，能有这种宝贝的地方，教堂不可能没有超凡者的。而且都是教堂了，里面的超凡者肯定等级很高。
对他这种刚刚跨入超凡者阶层的人来说，这种地方，应该是靠近都不能靠近的。
『手机』说可以让使用者不被序列三以下的超凡者察觉，但要是他现在作死靠近教堂，不出十秒钟，应该就会出现一位大佬，將他顷刻炼化。
於是，酒店门口原地停留几秒钟，罗秋转了个身，朝另一边走去。
刚成为超凡者，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所以探员这份工作还要保住。
但有了刚才教堂的事，罗秋也不是只埋头赶路，不时观察起周围。
……
十分钟后，罗秋开始穿过一条人流熙熙攘攘的大街。
这里周围商厦林立，中间车流不多，是一条以行人购物为主的街区。
记忆中，十年来，这里处理过特殊案件的数量为零。
所以在罗秋来看，走这里应该没什么意外。超凡者应该也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暴露。
但罗秋还是想错了。
转到这条大街后的第一眼，他的视线里至少有十几处標了红色。
距离他最近的地方，两位身著职业装的女性就被標记为淡红色。
两人中，一人怀抱著一沓文件，一人拎著公文包，走起路来急匆匆的样子，任谁来看，都是为工作尽心尽力的普通职员。
罗秋之前也看不出对方异样，可在天赋之下，两人身上都有淡红，显然都携带有超凡物品。
不出意外，这两人应该是超凡者。
这情况，將罗秋嚇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急忙向其他红光看去。
左边，一男一女两个超凡者，淡红色。右边，一辆车上正走下来四个超凡者，淡红色……
还好的是，这些標红的顏色都很淡，应该不是高序列超凡者该装备的物品。
另外，罗秋也注意到了一点，这些人来到这里，都径直地朝著一处大厦走去。
大厦外墙很乾净，没有显眼的招牌。但罗秋记得，大厦高层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地盘，进门需要订製卡片，听说是为一些商业人士提供交流空间……
所以，这是那些超凡者交流情报，交换物资的地方？
……
八点三十分，罗秋终於在巴士的帮助下来到了调查局总署。
算是在最后一刻赶上了上班时间。
不过，今天的罗秋却没有为成功保住薪水而庆幸。朝著自己工位走去时，一路想著事情，甚至没和相熟的同事打招呼。
雾都的状况意外的复杂，走过三条街，他便看到了不下百道红光。
另外，这些红光大多是三三两两的，即使有落单，对方也在某些特殊建筑周围活动。
这意味著，这些超凡者是有组织的。
和他想像中的那些超凡者偷偷摸摸自己一个人生活，然后藏头露尾的在黑市交易完全不一样。
也让他想在黑市上发挥自己天赋的想法断送了可能。
原本以为，有了这个天赋，自己可以迅速积攒实力，然后离开雾都……
这下，他不得不开始考虑继续维持之前的生活。
“罗秋，正要找你呢。”
工位前，当罗秋还在分析现状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抬头看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同事温特斯，一个在调查局待了八年，却没有开过一枪的胖子探员。
此刻，他正举著一个纸箱子朝著罗秋示意。
“这些证物已经过了封存期，现在需要销毁，怎么样，陪我走一趟？”
调查局流程中，任何涉及案件的工作都要至少两人在场，销毁证物自然也一样。
但证物室离办公区至少隔著两个走廊，胖子专门来找他，显然有其他含义。
罗秋大概知道胖子找自己为的什么，只是他现在显然没这般心情，摇摇头，便准备拒绝：
“温特斯，现在我还有些事，你找……等等，这批证物很重要？”
“是啊，非常『重要』。”
“那我还是陪你走一趟吧。”
令罗秋做出改变的，是他偶然瞥见那证物箱上有一抹淡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