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薇大闹早餐店的事情就传遍了。
陈远一边在厨房里做菜,一边將事情事无巨细的跟苏清雪说了一遍。
苏清雪现在在陈远家越来越隨便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她手里捏著个土豆,正笨拙地削著皮。
“师兄,我现在越来越同情你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做的奶茶真的有那么难喝吗?”
陈远想像之中所有对方可能问到的问题,苏清雪都没有问。
反而问起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绝不应该出现在问题里的那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然后深深的被这种跳跃性的脑迴路给打败了。
“嗯……怎么说呢?对我来说不算难喝,但也不太好喝,反正中药味儿挺浓的,我估摸著现在的年轻人应该也不会喜欢吧。”
“师兄,你说这话怎么老气横秋的呀?你也是年轻人啊。”
“自从我有了悠悠之后,就没再拿自己当年轻人。”
“那以后你要好好改变改变你的思想了,你现在就是很年轻啊。”
苏清雪说话的功夫,就將削好皮的土豆递了过来。
陈远隨手接过,刚要切,又觉得不对劲儿,重新拿了起来端详片刻。
“你等会儿……我刚才给你的那个土豆是这个吗?”
“是啊。”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给你的那个土豆是一个大土豆,快有一斤沉了,这个……”
陈远看著手中这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土豆陷入了沉思。
苏清雪说道:“就是那个没错!这么大可难削了。”
陈远沉默了。
他看向了垃圾桶。
“早知道我就不给你削皮刀了,一斤的土豆让你削去了八两的皮儿,这是从哪学的笛拜刀法?”
苏清雪脸红了。
陈远无奈改刀:“原先这一个土豆足够炒一盘土豆丝儿了,现在还是当配菜吧。”
扁了扁嘴巴,苏清雪为了缓解尷尬,又说道。
“这个周末要不要带著悠悠出去玩一玩?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露营,很適合小朋友去的,我带上瑞瑞一起去,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想跟悠悠一起玩。”
“行到时行,就是我要一直忙一上午。”
陈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带著孩子出去玩儿了,对於苏清雪的提议,他没有任何的意见,思考过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要不你带两个孩子先去,我忙完了以后直接过去,中午我给你们俩做饭吃,有露营的东西吗?”
“有的,我家里有一整套。”
“那行,至於帐篷什么的,你要是扎不好的话,等我去再扎,你们上午先去走走玩玩。”
“好,知道了。”
苏清雪全都答应了下来。
她看著正在厨房忙碌的陈远,突然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苏清雪心中一盪,主动的靠了过去。
“师兄,每天能看到你真好。”
陈远转过头来,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也一样。”
两人对视著。
目光久久的放在对方的身上。
等苏清雪回过神来,他赶紧挪开了目光,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怯,轻声问道。
“但是你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你前妻下不来台,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也怨不得我,我早就跟她说了,不要找事儿,本来以为这次她准备的这么齐全,是真的想跟我谈合作,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闹这么一出。”
“她……不会蓄意报復你吧?”
“应该不能吧?”
陈远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確定,主要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林薇那吊儿郎当,不著四六的弟弟——林浩。
只有这小子真能做出打击报復的事儿。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一来是觉得事情不至於如此,二来也不想说出来让苏清雪担心。
这个时候,苏清雪突然想到一点。
“对了,你们离婚的事情没有跟陈老师和师母说吧?她会不会拿这个事情威胁你啊?”
“倒是真有这个可能。”
“那你要不要提前说?”
“我爸的腰刚做完手术,不能生气,等著他好了以后再说吧。”
苏清雪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个时候陈远江炒好的青椒土豆丝儿递了过去,
“说到这,我想起来一个事儿。”
“过不了几天我奶奶80大寿,她非要我跟林薇一起回去,我妈也给了我不少压力。”
陈远说著说著就嘆了一口气。
真是难搞。
苏清雪听到这话之后,有些紧张的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该不会是想叫著林薇一起……”
陈远一想起那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否定道。
“我想著实在不行的话,乾脆就摊牌。”
“老这么藏著掖著,我也有点提心弔胆的。就是不知道我奶奶那个人要是听见我离婚了,会不会生气。”
苏清雪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跟林薇继续演恩爱夫妻就行。
想到这儿她笑著安慰。
“我也觉得早摊牌早好,不然的话,过几天你就说了吧,心里头也轻鬆一点。”
嘴上这么说,但苏清雪心里想的却是:
“快点把真相说开吧,到时候我就可以以另一种身份去你家了。”
陈远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看情况吧。”
此时。
市立医院住院部走廊里,白炽灯的光线打在病床上。
林薇推开病房门,整个人像是没了心气儿一样,垮著肩背,手里头拎著凉透的外卖。
她在来之前对著镜子补了半个小时的妆,可再怎么遮盖,也遮盖不住红肿的眼眶。
门开之后。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前,身穿破洞牛仔夹克的男人。
“林浩,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浩刚要开口,却一眼看到姐姐的样子,他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姐,你这是咋了?咋哭成这样啊?!”
“没有……”
“还没有,你看你这眼肿的!你说,是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