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原本准备好的“哇塞”、“绝绝子”、“yyds”等夸张词汇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眉头不受控制的，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算了。
再吃一口。
嗯？
不对劲儿，再吃一口。
阿凯连吃了好几口，终於吃不下去了。
“家人们……”
“说实话，这包子跟我想像的差距有点……大了。”
他勉强咽下嘴里的麵皮，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决定说实话。
“你们看这个麵皮，跟网上展示的完全不一样。”
“网上展示的就是很蓬鬆，很有韧劲，口感也很好，但这个吃起来好像……好像是面没发好。”
“粘牙不说，嗯……碱味也挺重的。”
阿凯的措辞已经很委婉了。
“你们看这个馅，肉给的倒是不少，但顏色发暗，而且这个汤汁也不是很清亮，你们看，比较浑浊。”
“而且我吃的时候感觉有一股料酒和味精的味儿，尝不出肉本来的香味。”
“对不起，我不知道网上那些皮薄汁多，鲜香不腻，一口能吃好几个，这种评价到底是怎么来的，反正我吃不下……”
弹幕都惊呆了。
別的网红包括探店视频都说他家的东西好吃，怎么阿凯却说不好吃？
【真的假的？真的那么难吃吗？】
【凯子別演了，我正准备周六周日去尝尝呢，真那么难吃啊？】
【是不是真翻车了？难道全网就你一个说真话的？】
【要不你再尝尝別的？】
阿凯没理会弹幕的催促，端起眼前的一碗小米粥。
这是刚刚端上来的，说是已经熬到了火候。
他喝了一口，又皱起了眉头。
“这粥有点太稀了吧？”
镜头里。
勺子里的米粥清汤寡水，根本看不到米油，米粒也是散的，没有煮开花。
喝进嘴里，水是水，米是米。
反正就是不好喝。
“这不好喝，反正我觉得自己在家用高压锅或者用砂锅熬一下，也不会这样，感觉像是急火熬出来的，著急上桌。”
反正坏话已经说了。
阿凯索性来了个破罐破摔。
“豆浆也是豆腥味很重，而且一点不浓厚，尝起来特別寡淡，有点像那种……豆浆粉衝出来的感觉。”
“还有这油条，也不酥，也不脆，还不如我们家楼下炸的油条好吃呢。”
挨个品尝完之后，阿凯嘆了口气，对著镜头正色道。
“我只能说失望透顶，这个味道跟网上吹的什么神仙早餐，好像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说真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翻车了？！】
【这不可能吧，网上清一水的好评，难道都是刷出来的？】
【我靠！全网只有凯子说真话吗？】
【不太可能吧……】
【我看別人吃的都很香啊，难道大家的演技都这么好了吗？】
这边的討论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另一边。
陈辉和赵丹的“狸猫换太子”確实奏效了。
不少衝著网红效应，慕名而来的博主，跨区打卡的年轻人，以及好奇尝试的路人，都顺著这一块新掛上的招牌鱼贯而入。
不过半个钟头，原本冷清的店面竟然坐得满满当当。
蒸笼的白气混合著人声。
虽然没有大排长龙的感觉，但有了几分热闹的假象。
赵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递包子，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
陈辉负责在后厨做包子，添火加蒸笼，忙得脚打后脑勺。
也正因为如此忙乱的情况下，这包子和其他东西要么就欠火候，要么就过火候。
这虚假的繁荣只能持续到第1口食物进嘴。
靠门的那张桌上坐著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周明。
他倒不是什么探店博主，纯粹是个美食爱好者。
他听说这家的鲜肉包能一口爆汁，刷到视频之后，他更是馋的一夜都没睡好，凌晨1点就跟朋友出发往这里赶。
包子热气腾腾的端上来的时候，他高兴得不得了。
但当第一口咬下去之后，他脸上的期待之色，瞬间变成了茫然无措。
“这怎么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隔壁桌。
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正吃著一根油条。
原本期待的那一声“咔嚓”脆响，並没有如期而至。
这油条嚼起来外韧內软，嘴里像是咬著一根橡皮筋，咽下去后，舌根还隱约有一股陈旧的的油哈味。
“不好吃。”
“真的不好吃，还不如我妈炸的呢。”
这些话零零碎碎的都进入到了赵丹的耳朵里。
有那些直爽的人，乾脆直接问道。
“这粥怎么回事？水是不是加多了，一点米油都没有，这算什么小米粥啊？”
“其实我觉得这小米粥也不大新鲜，是不是用的旧小米啊？”
这一声质疑像是石子投进了湖里。
周围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也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也觉得这包子肉馅有点腥，不像是现调的。”
“油条確实不脆，跟以前我们家楼下炸的那油条都差老远呢，就这还吹说好吃？”
“这真的是网上说的那家早餐店吗？我看人家评价都特別好，怎么吃起来这么个味儿啊？”
“这肉我觉得像冷冻肉，新鲜的肉不是这种口感。”
窃窃私语声逐渐匯聚成明显的质疑。
赵丹托著托盘的手有些发抖，她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扯著嗓子解释道。
“实在是对不住，今天原本掌勺的师傅，家里突发急事请假了，所以我们夫妻俩临时顶上。”
“这个火控方面可能没拿捏准，今天大家先担待一下，明天一定恢復水准。”
可惜大家对赵丹的这番话並不买帐。
越来越多的人跟著质疑，原本要进店的人听见这话也不敢进来。
赵丹起初还强撑著笑脸，双手在围裙上反覆搓著。
“各位街坊，大家消消气儿嘛，眾口难调，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財。”
“今天確实是特殊情况，火候差了那么一点，大家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