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里最后一笼包子售罄,炸油条的面也见了底。
苏清雪在里面细心的照顾睡醒了的陈悠悠。
陈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把“售罄”的牌子掛出去,一位经常来捧场的阿姨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这个人是住在小区3號楼的王阿姨,年龄大概55上下。
烫著一头蓬鬆的小捲髮,穿著件暗红色的碎花短袖衫,手里提著个买菜用的袋子。
她是店里的老主顾了,平时最爱张罗些事儿,心肠热的很。
一个多小时前,和刘大爷一起大战上班族的人里就有她一个。
“小陈啊,忙完了?”
王阿姨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笑眯眯的看著陈远。
陈远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刚忙完,阿姨你有事吗?看你拿著兜,应该是要去买菜吧,这两天什么菜便宜?我也得去菜市场转一圈。”
跟大爷大妈住的近的好处之一,就是能掌握便宜菜的一手信息。
哪里菜便宜,哪里肉便宜,哪里的鸡蛋好,他们都门清。
王阿姨笑眯眯的说道:“是要去买菜,不过不忙,我找你有点別的事儿要说。”
陈远有些意外道:“啊?您找我什么事啊?”
“今天早上我也在呀,你看你忙成这样,是不是人手不够?”
“是啊,刚才那阵仗你也看见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刚才也是被他们给架在火上烤了,我刚才还在琢磨呢,上哪去找个帮工?”
王阿姨听了这话,一拍大腿,像是早就等著似的。
“我这不是来替你解决这事儿的吗?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给你推荐个人准保合適!”
“谁呀?”陈远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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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摊位上吃著餛飩的几个大爷大妈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就是也在咱们小区门口,卖豆浆的小李啊。”王阿姨掩饰不住兴奋,但话语当中仍带著几分心疼。
“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你得管她叫婶子。男人走的早,他儿子吧,这里又有点问题。”
王阿姨点了点脑子。
“这前两天才在居委会的帮助下,在门口支了个摊卖豆浆,但你也知道,你这儿豆浆確实好喝,她那边也就是卖个辛苦钱。”
“她自己身体也不好,得吃药,他儿子又那样,所以生活一直都挺拮据的,靠著低保过生活。”
陈远眉头微皱。
怕陈远生气,王阿姨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挤了人家的生意,我的意思就是说,她这个,这个吧,她……”
“没事阿姨,您直说就行,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嗐!我这人人老话多,你別介意啊。”
王阿姨笑笑,接著说道。
“你也別觉得这是施捨,可怜人家,其实我觉得李婶是最適合来你这干活的。你听我给你捋捋。”
她伸出5根手指,一条一条的数。
“你看你家这豆浆每天限量300杯,来的稍微晚一点,压根就买不著,她正好也卖豆浆,味道虽然比不上你的,但也不差。”
“她来你这儿帮忙,你的卖完了就卖她的唄,也不抢你的生意,也不耽误,她也能借著你这边的人气,说不定能多卖几杯,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吗?”
王阿姨说每句话的时候都在仔细的斟酌。
她本来就是个热心人,更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极力的寻找这件事情的好处。
“还有就是她这人实在,干活勤快,她绝不是偷奸耍滑那种人。”
“再就是她那儿子虽然脑子慢点儿笨点儿,手脚也不是特別灵活,但力气挺大的,让他帮著收拾收拾桌子,搬搬重物,肯定没问题。”
“这一点大家都能作证。”
吃完餛飩的几位阿姨一直在竖著耳朵听,见需要自己出马了,也纷纷附和道。
“对对,这我能证明,以前她还帮物业扫过地,就属她扫的那几栋楼最乾净。”
“她儿子叫浩浩是吧?人確实是挺好的,傻子孩子实心眼儿,上次我家煤气罐没了,还是人家帮著扛下去的。”
“是是是,这母子俩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陈远听著眾人的话,心里头有点犹豫。
毕竟他没有接触这对母子,更何况,这儿子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几番思考过后,陈远下定了决心。
“要不这样吧,我去看看?”
王阿姨眉开眼笑的说道:“行行行,她一般卖到10点多。”
送走几位阿姨,收拾完卫生之后。
苏清雪说道:“这样吧,把悠悠送去幼儿园之后,我陪你一起去,怎么样?多一个人能商量不也挺好的吗?”
陈远点点头,把这事给应了下来。
將悠悠送到幼儿园之后。
两人穿过小区,往东门走去。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苏清雪的笑容,也驱散了陈远,身上和心里的疲惫。
到了东门口。
他俩一眼就望见角落里那一辆略显陈旧的人力三轮车,上面架著两个不锈钢保温桶,一个穿著灰色旧外套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车子旁。
她手里拿著勺子,正在给一个人打豆浆。
这个人应该就是李婶了。
陈远和苏清雪对视了一眼,接著两人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些。
李婶旁边站著一个30岁左右的小伙子,个子挺高,眼神清澈。
他正费力地搬著一桶豆浆,脚步有些踉蹌,却死死地抱著桶不放,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著。
“妈……慢,慢……”
“你小心点儿。”
李婶连忙伸手扶住桶,声音里带著些安抚的意味。
“没事,妈帮你扶著啊,慢点。”
“妈……”
“誒对,放在这儿,慢慢鬆手,唉,对对。”
陈远敏锐的察觉到。
这个叫做浩浩的小伙子说话的时候,嘴部肌肉不受控制,而且话也说不太清楚。
他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气。
母子俩相依为命的画面,虽然让人觉得可怜,但同时又透露出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苏清雪的脚步顿住了。
女人本来就是感性的生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头也有些酸酸的,说话也带上了鼻腔。
“师兄,他们母子俩真的好可怜啊。”
“要是能帮的话还是帮一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