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切痕,笑了笑。
这枚匕首已经成为了一尊灵宝,对於如今只有下灵道境的玄浑而言,一尊灵宝最起码也能增幅他十倍的力量。
十倍的增幅,足以让玄浑在下灵道境中横扫一切同阶对手,甚至能够稍稍抵挡中灵道境的敌人。
將匕首收入识海,玄浑再次取来一块岩石。
沙!
火星迸射,又一口灵宝匕首在磨刀石上成型。
沙!沙!沙!……
玄浑的动作不停,左手在山巔的岩壁上不断抓取岩石,右手將岩石按在磨刀石上摩擦。
每一次摩擦都伴隨著清脆的沙沙声和璀璨的火星迸射,每一块岩石都在磨刀石的打磨下迅速蜕变为一口灵光闪烁的匕首。
玄浑的动作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缓慢摩擦,到后来的行云流水,玄浑的双手在山巔上飞舞,如同琴师在拨动琴弦。
沙沙声连成一片,犹如一首节奏明快的乐章,在山巔上迴荡,与远处日轮与冰域的碰撞声、月华与黑雾的交锋声交织在一起。
一块又一块岩石被磨成匕首,一口又一口匕首被收入识海。
时间缓缓过去,玄浑的识海中,一柄柄匕首悬浮在苍茫大山的周围,如同漫天星辰摇曳,一道道灵光彼此呼应,彼此共鸣,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將整片识海照得犹如白昼。
片刻之后,玄浑的识海中已经出现了一百零八枚匕首。
每一枚匕首都闪烁著灿烂的灵光,刀身上流转著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悬浮在识海中,围绕由【石】契化成的星辰缓缓旋转,排列成一个规整的圆环。
星辰的光芒洒在匕首上,匕首的灵光又反射回星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百零八枚匕首的气机连成一片,浩瀚至极,每一柄匕首从强度上甚至还要超过此时的玄浑。
玄浑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识海中一柄柄匕首,面上的笑容开朗至极。
磨刀石的第一个能力,是磨礪。
它可以將一件事物反覆打磨到极致,只要事物有著成长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丁点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可能,磨刀石也能让其瞬间达到自身的极致。
这些岩石虽然普通,虽然卑微,但它们也有著成就灵宝的可能。
上皇界的天地万物皆可为灵,岩石中蕴含著石的灵,这些灵虽然稀薄,虽然沉鬱,却也是灵,而只要有灵,只要有成长的可能性,磨刀石就能够让其达到极致。
当然,刚刚诞生的磨刀石也有著自身的极致,它不可能针对太强的事物进行无止尽的升华,如果玄浑试图打磨一颗太阳星的核心,磨刀石会直接崩碎,但对於青回山上的这些岩石来说,磨刀石的力量绰绰有余。
一百零八尊灵宝。
玄浑站起身来,衣袍上的碎石屑簌簌落下,转过身,面向东方。
天地间的轰鸣声还在继续,日轮与冰域的碰撞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太阳星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但白狰的冰域也扩张得更加迅猛,一尊尊日轮砸落在冰面上,炸开漫天的火焰与水汽,但冰面在被砸碎的瞬间便会重新凝结,仿佛从未受过损伤。
玄浑的目光越过那片战场,看向更远处。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百零八尊灵宝在玄浑的识海中轻轻震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如同蜂群振翅,隨著山风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百年之后,青回山再一次震动,一声接一声,密集如轰雷,碎石从山脚飞溅到山腰,又从山腰滚落回山脚,哗啦啦的声响混著石蟒的嘶吼,在山谷中来回碰撞。
不过片刻之后,石蟒的嘶吼声断了。
玄浑站在山巔,低头望去,千丈的石蟒身躯断成了数截,青灰色的岩石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块碎片上都缠绕著一缕缕铁黑色的灵光。
灵光如同蛆虫,在碎石中蠕动,將石蟒残存的灵一点点啃食殆尽。
碎石在铁黑色灵光的侵蚀下迅速失去光泽,化作一地的碎渣,风一吹,便扬起了一片灰濛濛的尘雾。
山脚下,一头通体漆黑如巨獒的鬼物从尘雾中走出。
身形瘦削,浑身的肌肉如同钢索般拧在一起,獠牙从上下顎刺出,交错如戟,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鬼物目光如刀,冰冷而锋利,看向山巔的玄浑时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颈上一圈铁鬃,根根如钢针,爪子弯曲如镰刀,尾巴如同一根铁棍,末端有一块月牙状的骨刃,折射出幽冷的光芒,看上去就像一头武装到极致的杀戮兵器,每一寸身体都是为了廝杀而生。
铁犴,大鬼,象徵著刑杀刀锯之劫。
铁犴低下头,大口张开,对准地上那些石蟒残渣中残存的灵。
一道道灵在的铁犴吸吮下从碎石中飘出,一缕缕的没入它的口中,抬起头,铁犴望向山巔上的玄浑,口中低吼不断,刺耳又沉闷。
玄浑没有在山上多停留,身形一纵,从山巔飘落。
衣袂在风中展开,玄浑如同一只大鸟滑翔,足尖在山腰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再次跃起,几个起落便到了山脚。
铁犴看到玄浑的瞬间,双眼化作了一片血色,口中咆哮,声如裂帛,四肢发力,身形一跃,裹挟著一股狂风,瞬间便出现在了玄浑面前。
玄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放大,然后便是那五根犹如匕首的爪趾弹出,对著他的面门撕裂而来。
哗啦!
层层岩层从地面升起,堆叠在玄浑身前,如同一面厚重的石墙。
铁犴的利爪落在石墙上,极致的锋芒从爪尖倾泻而出,铁黑色的灵光如同刀锋,將最外层的岩层切开,没有一丝声响,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一层层岩层在铁犴的利爪下碎裂,碎石飞溅,砸在玄浑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石墙阻挡了铁犴一瞬,也仅仅是一瞬,铁犴的利爪猛然下劈,五道铁黑色的光芒从爪尖喷涌而出,將剩下的岩层悉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