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8日,洛杉磯。
付逸白抵达洛杉磯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与北京初夏的乾燥不同,这里的阳光更加直接,带著太平洋彼岸特有的炽烈。
接机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华裔男人,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著,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付先生,欢迎来到洛杉磯。”
他上前一步,接过付逸白的行李箱。
“我是林睿,高盛推荐的投行顾问,这周由我陪同您处理这边的事务。”
付逸白点点头,跟著他走向停车场。
“特许影业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已经初步接触过。”
林睿拉开后座车门,等付逸白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
“特许影业目前財务状况確实很糟糕,负债超过八千万美元,帐上现金流几乎枯竭。
他们的股东已经失去了信心,如果有合適的报价,收购的阻力不会太大。”
车子驶离机场,匯入车流。
林睿继续道:“不过付先生,我需要提醒您,特许影业的资產中,最有价值的也就是那两百块银幕的影院和发行网络。
但影院设施老化严重,很多设备还是九十年代初的,收购后可能需要大笔资金升级。”
“我知道。”
“报价压到多少合適?”
林睿沉吟片刻。
“如果现金收购的话,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美元之间,应该能拿下。
再低的话,那些股东寧愿破產清算,也不会接受。”
“那就按四千万准备。”
付逸白语气平淡。
林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经手过不少跨国併购,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几千万美元说掏就掏的,还真不多见。
酒店定在比弗利山庄的四季酒店,付逸白入住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简单休整后,林睿带他去见了第一个目標——华尔街的华人投资经理。
晚上七点,洛杉磯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不大,布置得很雅致,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洛杉磯的夜景。
对面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精明却不过分锐利。
他叫陈錚,清华毕业,哥大mba,在高盛做了八年,去年刚跳槽到一家中型对冲基金做合伙人。
“付先生,久仰。”
陈錚起身握手,力度適中。
“林睿跟我说有位国內来的投资人想见面,没想到是您。”
“陈先生认识我?”
付逸白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两杯威士忌。
“柏林金熊奖的导演,国內电影圈的新贵,怎么会不认识。”
陈錚笑了笑。
“不过说实话,我没想到您会想在美国做投资。”
付逸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绕弯子。
“我这次来美国,有两件事。
第一,收购一家濒临破產的独立製片发行公司,特许影业。
第二,需要一个专业的投资团队,打理我在海外的资產。”
陈錚挑眉。
“特许影业?
我听说过,经营不善,快撑不下去了。
付先生想进场抄底?”
“算是。”
付逸白放下酒杯。
“我需要一个懂美国市场、懂资本运作的人,帮我搭建海外投资的框架。
陈先生如果愿意,待遇方面不是问题。”
陈錚沉默了几秒。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四岁,在国內已经功成名就,却把手伸到了大洋彼岸。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小打小闹,是真金白银要往里砸。
“付先生方便透露,您在海外有多少资產需要打理吗?”
“十一亿。”
付逸白语气平静。
“美金。”
陈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震惊。
十一亿美金。
即便是他在高盛经手过的那些大客户,能拿出这个数量级的现金也不多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付先生,冒昧的问一句。
这笔资金的来源……”
“我只能告诉你,合法。
其他的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付逸白打断他,目光直视。
“现在,我需要你的答覆。”
陈錚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
“付先生,我需要考虑几天。”
“可以。”
付逸白起身,伸出手。
“三天后,我希望听到你的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付逸白的行程排得很满。
7月9日,上午参观特许影业的总部和几家影院。
下午与特许影业的临时ceo会面,进行第一轮意向沟通。
7月10日,与特许影业的几位主要股东私下会面,试探底价。
7月11日,委託林睿联繫的律所启动尽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