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月22日,正月初一。
北京街头年味正浓,红色的灯笼点缀著光禿禿的行道树,商家门口贴著崭新的春联,偶尔有零星鞭炮声响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味。
付逸白早早的开车离开了家。
而他的目的地並不是公司,而是范彬彬的公寓。
《手机》早已下映,最终票房落在了六千两百多万。
照比前世多了几百万。
一年两部票房爆炸的电影让范彬彬直接红透半边天,再也不是只能在电视剧里摸爬滚打的无用花瓶。
现在《手机》正式下映,范彬彬的解约事宜也终於可以著手处理了。
付逸白將车停进范彬彬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直达公寓所在楼层。
输入密码,门锁应声而开。
室內温暖,瀰漫著范彬彬惯用的那款玫瑰香薰气息。
房间內安安静静,付逸白脱下衣服换好鞋,向著臥室走去。
臥室內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帘將晨光挡在外面。
范彬彬蜷缩在大床中央,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散在枕边的乌黑长髮。
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昨晚睡得迟,也可能近期宣传奔波积累的疲惫终於在这年节清晨彻底释放。
付逸白没吵醒她,正准备退出房间,床上的人动了动。
范彬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视线聚焦,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付逸白。
她眨了眨眼,像是確认不是梦,隨即慵懒地弯起嘴角,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和鼻音。
“你来啦……怎么这么早?”
她说著,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朝他招了招,像只撒娇的猫。
付逸白走回床边坐下。
范彬彬很自然地往他这边蹭了蹭,把脸贴在他腿侧,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嘆息。
“几点了?”
“刚过八点。”
“唔……再陪我躺会儿。”
她闭著眼,手臂环抱住他的腰。
“昨晚看春晚看到后半夜,又跟花姐打了半天电话,累死了。”
“花姐说什么了?”
付逸白顺著她的话问,手抚上她的头髮,指尖梳理著有些打结的髮丝。
范彬彬在他掌心蹭了蹭,眼睛睁开一条缝,清醒了些。
“还能说什么,拜年,閒聊,然后……又试探我年后行程,说华艺给我谈了几个不错的代言,还有一部大製作电视剧的女一號,想跟我约时间详谈。”
她撇撇嘴。
“王忠君前两天也给我发了条拜年简讯,挺客套,但最后加了句『华艺永远是艺人的家』。”
付逸白神色不变。
“你怎么回?”
“我跟花姐说,年后想休息调整一段时间,具体工作等过完年再细聊。
至於王忠君的简讯,我就回了句『谢谢王总,新年快乐』,没接他那茬。”
范彬彬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腿上,眼神清明起来。
“我解约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直接谈,还是……”
“赵琪做了几套方案。”
付逸白道。
“最理想的是和平解约,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
虽然数额不小,但你现在拿得出,公司也可以支持一部分。
华艺只要拿到钱,面子上过得去,未必会死磕到底。
毕竟强留一个心不在的艺人,对他们也没好处。”
“如果他们不想要钱,就想卡著我呢?”
范彬彬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那就看他们想卡到什么程度。”
付逸白眼神微冷。
“王忠君是聪明人,我上次电话里点过税务的事,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华艺非要撕破脸,把事情闹大,我们手里也不是没牌。
但那是下策,对谁都不好,尤其是你,正处在上升期,需要平稳过渡。”
他低头看著范彬彬。
“所以,第一步是正式提出解约意向,由赵琪出面,以公司对公司的名义,態度要诚恳,条件可以谈。
重点是表达『好聚好散』的意愿,同时暗示我们做好了各种准备。
华艺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王晶花手下艺人眾多,未必愿意为了华艺和我们彻底对立。
而且,王金花和华艺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吧……”
“你是说…”
“没错,根据我的调查和推断,王金花很有可能在合约到期后也不再与华艺续约。
我们完全可以提前分化拉拢。”
范彬彬认真听著,眼里逐渐有了光彩。她喜欢付逸白这种冷静布局、掌控一切的样子。
“我听你的。”
她撑起身体,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却带著十足的亲昵和信赖。
“你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付逸白揽住她的腰,將人带进怀里。
范彬彬顺势跨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家居服的丝质面料柔软顺滑,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晨光中,她未施粉黛的脸乾净明媚,眼底还残留著刚睡醒的水汽。
“那就抓紧时间。”
付逸白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
“年假这几天,你把和华艺所有未履行完的合同、代言、商务合作全部理清楚,列出明细。
赵琪那边会同步准备法律文件和谈判预案。
等初七上班,我们就正式启动。”
“好。”
正事说完,房间里的气氛鬆弛下来。
范彬彬玩著他衬衫的纽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胸膛。
“你这次去柏林……要去多久?”
“看情况。
顺利的话,半个月左右。
如果有需要延长的活动,可能会多待几天。”
“《老无所依》……一定能拿奖吧?”
她仰著脸问,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事在人为。”
付逸白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里的篤定足以让她安心。
范彬彬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將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我会想你的。”
付逸白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范彬彬忽然轻笑一声,气息喷在他皮肤上,痒痒的。
“我饿了~”
“那就赶紧起床,我们出去吃。”
“我是说这个~”
范彬彬伸手一抓,痴痴的笑著。
“你这个小妖精!我这就餵饱你!”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声让人燥热的吟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