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二人谨慎地避开外面异化的囚犯与狱警,兜兜转转费了一番功夫后,终於是重新回到了三区。
所幸刚才发生异变时门全部都没关死,不然別说这会儿进去了,之前能不能逃出来恐怕都要另说。
进入门內,此时大厅里空荡荡的,早已不见艾德温的身影。
苏子胥稍稍往里走去,见老曾想要直接去拽门便一把將他拦了下来。
此时情况还不明了,直接莽可能会出大问题。
老曾在被拦下后也稍稍冷静下来,他刚才被急昏了头,有点不管不顾了。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是那种...“唦唦”声。”苏子胥手里比划著名,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將眼睛闭了起来,侧头仔细倾听起来。
他在寻找声音的来源,这声音非常小,但是他感觉这声音不是从某个点发出的,而是一片。
稍稍蹲下身,隨后又跪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苏子胥继续降低身体:“在...地下。”
想到这里,他將外套取下將地面擦了擦,隨后俯身趴在了地上。
耳朵紧贴著地面,苏子胥的眼睛顿时亮起,那声音正是从地下传出来的,“这个位置是负一层。”苏子胥慢慢站起身对老曾说道。
老曾闻言也学著苏子胥趴在地上听了片刻,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果然有,小苏兄弟的耳朵是真灵啊。”
苏子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小心地取出錶盘。
按照罗恩与他说的用法,將錶盘拆下后开始转动背后的旋钮,时间回到了昨天下午。
二人看到,坐在墙边的刘润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毅然起身,脚步轻悄地溜到了三区的门前。
可就在他试著开门的同时,把手转动发出的细微声响似乎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黄毛。
只见黄毛换了个姿势想要重新入睡,可持续发出的响声让他辗转难眠,怎么都睡不著了,一怒之下他猛地站了起来,快速跑向刘润宇。
於是二人就在老曾与苏子胥惊诧的目光中跌入了三区內部。
“这门为什么突然就开了。”
带著疑惑,二人上前开始转动把手,又试著往里推,往外拉,都不行。於是再次回看了一下画面,二人模仿了一下刘润宇与黄毛进入这个门之前的动作。
先是苏子胥转动把手,然后转过身背对著门,老曾站在苏子胥面前,苏子胥又用背部顶住门,使劲用力往里一推,门居然就这么开了。
这一套动作下来,苏子胥明白了,这个门是要倒著进来的。
將自己的想法与老曾说了之后,出于谨慎考虑,虽然此时门已经开了,但是老曾还是倒著走了进来。
二人將走廊两侧的牢房门试著开了一遍,“不行,都锁著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钥匙。”老曾叉著个腰,看著有些焦急。
“这个先放放吧,眼下还是解决霉菌的问题要紧。”说完,苏子胥又拍了拍老曾的肩膀,宽慰他不要焦虑。
“差点忘了看昨天的事情。”想到这里,苏子胥將时间再次回调昨天,在发现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后,苏子胥將錶盘收起。
虽说没有新的发现,但是令二人最惊诧的其实是刘润宇。
“一直以为他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也有支棱起来的时候,看来是成长了。”
昨天的回放让老曾对刘润宇的印象有了新的认识,“哎...就是可惜了,不然感觉也是个可塑性很高的孩子。”
感慨了两句后,二人商议了一下行动方案。
由老曾下负一楼去看看那个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再下负二层看看,之后还是在这里集合。
如果等差不多半个时辰对方还不出现,或者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就先出去。
苏子胥负责先看一遍刘润宇的痕跡,避开一些已经被刘润宇淌过的雷。
然后从上往下寻找线索,尽力就行,如果有能力,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条件下再多找点。每找两层楼,就回一楼一次。
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通讯工具,只有在一楼碰面才能知道对方是否还活著。
先从楼上找的原因也是他们认为,人不可能在一瞬间就彻底改变自我。
依照刘润宇怯懦的本性来讲,他是个保守派,大概率不会直接上到最顶层,因为不好逃命。
可是老曾清楚,在脑域世界中,机遇往往都伴隨著风险,风险越大,收穫也就越多,这个道理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是对的。
方案定下,行动隨即展开。不过就在二人来到电梯前,苏子胥正要按向电梯的手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按键上方的显示屏上亮著的数字显示电梯现在停在负一层。
“负一层...还有別人在这里。”老曾也看向了显示屏,脸也跟著紧绷了起来。
可就在二人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显示屏上的数字突然开始滑动,一个向上走的箭头让原本就感觉不妙的二人,此刻更是慌乱了起来。
眼见电梯就要停在一楼了,二人扭头看了一眼避无可避的一楼,隨后相视的一瞬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叮——”隨著一声清脆的播报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同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咒骂声:“他妈的,狗日的艾德温死哪去了,给老子惹这么大的事。
“他妈的,让我抓到了直接弄死,呸,狗日的。”
男人边骂边抽著烟,看架势就是要嚮往外走去。
可刚迈出几步,半边身子都出了电梯,人却停了下来:“他妈的,气的老子都忘还钥匙了,狗东西,一群饭桶......”
一边骂著,男人又退回了电梯。
隨著电梯的继续运行,二人也是鬆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彻底放鬆,因为男人还会下来。
方才,就在电梯门打开前一秒,苏子胥急中生智,直接紧紧贴在了电梯门边的墙上,手中高举錶盘,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等电梯里的人出来之后直接砸死。
“不愧是你。”老曾不由的脱口夸讚了一句,隨后也学著苏子胥紧紧贴著墙站,隨即又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给电梯里的人抹脖子。
待电梯彻底向上走去,二人才敢有所动作。苏子胥踩在老曾的肩上,笨拙的拆著头顶上通风口的挡板。
“早知道就带个十字镐来了,这小刀是真的难使,还不如我徒手拧得舒服。”苏子胥已经拧螺丝钉拧得出了一头的汗。
老曾一边支撑著肩上的苏子胥,一边盯著电梯的显示屏:“快点,他要下来了。”电梯在十一楼停了一会儿,此刻向下的箭头已经出现在显示屏上。
“就快了。”
“叮——”,播报声再次响起。
二人匍匐在通风管道內,管道的环境比想像中要糟糕。
即使脸上带著用幼虫做成的呼吸装置,在刚进入通道时,二人也是被恶劣的空气呛得直咳嗽。
电梯门打开,二人將脸凑近挡板的缝隙,也终於看清了此人的模样,是奎德。
奎德看样子是走了一路,骂了一路,此刻嘴里脏话还是不断。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二人就发现,他是背对著电梯倒著走出来的,直到离开时也始终背对著门。
想来这就是进出三区的规则了,二人都没有去纠结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也要这样做才能出去,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