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咚!咚!咚!”
尖锐的铁棒摩擦栏杆声,猛地將罗恩从混沌中拽回现实。
头部钝痛难忍,他撑著冰凉粗糙的水泥地坐起,指尖陌生感的触感瞬间攫住了他。
刺眼光线让他下意识眯眼,瞳孔適应后,罗恩的呼吸骤然停滯。
四周是冰冷铁栏杆,墙壁布满斑驳污渍,铁锈与霉味交织瀰漫,这里分明是间密不透风的牢房。
他低头看向自己,洗得泛黄的灰色囚服上,左胸口“3017”的编號牌格外扎眼。
震惊未平,一道粗哑男声从上铺传来,满是不耐烦:“喂!喊你好几声了,没听见?”
罗恩抬眼,对面上铺侧臥著五十岁上下的络腮鬍男人,眉眼悍气,眼神藏著歷经风浪的沉稳。
没等他开口,男人沉声道:“你还算镇定,没像其他人那样慌神哭闹,但我只说一次,別追著问,该你知道的自然清楚——听明白了?”
罗恩压下疑惑,快速扫过另外两人:
二人面对面坐在下铺,神色慌张,其中一人脸颊的红肿巴掌印格外醒目。
那道巴掌印像无声警告,罗恩心头一沉,立刻点头:“你说吧。”
“这里不是现实,是一场诡异的梦。”络腮鬍男人的声音压低却异常决绝。
“我们唯一的目標是活下去,梦里丧命,现实中的你就会在睡梦中猝死,法医查不出任何异常。”
“肃静!”
一声严厉呵斥划破空气,整栋楼瞬间死寂。
罗恩循声望去,楼下站著一个身材矮胖的狱警,
他手持托辊,挺著大肚子,蓝色典狱服裹著臃肿身形,胸口別著只属於典狱长的胸牌。
铁棍砸在地面的“咚咚”声,敲得人心臟发紧。
“所有人站到门后半米处点名!”狱警声音冰冷,眼神扫过四人如同打量羔羊,“晚上10点熄灯,敢乱动乱叫,绝不客气!”
络腮鬍麻利跳下床,拽起发愣的两个年轻人站好,罗恩紧隨其后站在他左侧,余光瞥见那满脸巴掌印的年轻人双腿抖得厉害,身子都在摇晃。
“我叫老曾,曾祥,以前是保安。”老曾压低声音快速介绍,“这是大学生刘润宇,那是律师苏子胥,我们都是华夏人,你呢?”
罗恩刚要开口,负责核查人数的狱警已到门口:
“安静!点名!3015!3016!3017!3018!”
“到!”
四人齐声应答,刘润宇的哭腔在寂静走廊里格外刺耳。
狱警核对编號后脸色稍缓:
“上周表现尚可,这周男浴室清扫、衣物床单更换交给你们,明天放风后我带你们熟悉流程,敢偷懒,看我收拾你们!”
四人连忙应承,直到狱警脚步声远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眾人两两坐在下铺,牢房內的压抑却丝毫未减。
“我叫罗恩,华夏人,在大合眾国做生物工程学教授。”罗恩率先打破沉默,看向刘润宇和苏子胥,“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你们也是?”
两人点头,苏子胥还算镇定,警惕打量著牢房;
刘润宇则脸色惨白,攥著衣角不停抖腿,连头都不敢抬,呼吸都带著颤音。
罗恩记下两人反应,转头问老曾:“目前就我们四个人?”
“不好说,线索太少。”
老曾皱眉,语气凝重,“我这是第三次进这种梦,第一次是动物园副本,找丟失的动物,八个人活了五个。”
“你怎么確定另外三人死了?”罗恩追问,语气带著学者的严谨,此刻每一个信息都关乎生死。
老曾眼神通红,满是后怕:
“那两人死前留了住址,梦结束后我找上门,亲眼看到他们尸体,法医定论是『睡梦中猝死』,和梦里死法一模一样。”
“罗老弟,到了这里只有一条法则——团结找破局关键!”
老曾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接下来会遇到怪事,越慌死得越快,沉住气才能活!”
“怎么才能逃出去?”罗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破解梦境或梦境耗尽,都会出现『梦核』。”老曾语气藏著一丝希望。
“梦核?是什么?”
话音刚落,整栋楼灯光骤灭,黑暗瞬间包裹四人。
老曾压低声音:“巴掌大的发光球体,摸到它就能逃出去。”
“快上床躺下!”老曾语气急切,“夜里不管听到、看到什么,都別出声乱动,等天亮就安全了!”
罗恩摸索著爬上床铺,躺下后快速梳理线索:
首先,这栋楼是长方形,五层十间房,他们在三楼306號牢房,但整栋楼没有窗户。
眼下必须养足精神,等待明天收集更多线索。
想著想著,疲惫感渐渐袭来,罗恩在混乱思绪中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冷风涌入。
罗恩迷迷糊糊间被冻醒,伸手想扯被子,指尖却只摸到冰冷的铁栏杆。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有东西在他脸旁轻扇,带著彻骨寒意。
“咔噠。”
有东西稳稳落在了罗恩的床沿栏杆上。
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被放大,像指甲刮铁,刺耳诡异。
罗恩此时睡意全无,汗毛倒竖,冷汗浸湿额发。
他僵直躺著,呼吸放至最轻,不敢有丝毫动作。
摩擦声突然停止,牢房陷入死寂,只剩他剧烈的心跳声。
罗恩壮著胆子眯起左眼,借著微光,看到一双金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瞳孔里只有冰冷审视,像在打量猎物。
心跳飆升,罗恩感觉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牙闭眼,身体僵硬如石雕,牢牢记住老曾的话。
片刻后,阴冷气息移动,伴著轻微翅膀扇动声,那东西先后飞到刘润宇、苏子胥和老曾床边。
罗恩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阴冷气息彻底消失,罗恩才缓缓放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反覆回想那双金黄眼睛。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里还有多少危险?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深深扎根,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