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坚定中含著隱晦的歉意，不是不信您，而是重生太过离奇，必须得烂在肚子里。
“信，採购员也不错，好歹是铁饭碗，街上没工作的知青多的是，你比他们幸运。”
李广裕读懂了儿子眼中的歉意，嘆口气也想通了，西钢也挺好的，反正都是铁饭碗。
“老爹，他醒了。”
李林笑了笑，马上转移话题，铁饭碗？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铁饭碗会变成豁口碗。
这时候孙奎正好甦醒，李林马上转移话题，有些需要交给时间验证，嘴上解释不了。
“老弟醒了？您是哪儿的人呀？带介绍信了没？”
心善的老爹听到救回的人甦醒马上凑过去，贴心地把被子垫在孙奎腰部，开始询问。
这年代介绍信和工作证很重要，是身份象徵，没这玩意不能留宿不说还要送保卫科。
“老哥，我是5478厂货车司机，救命之恩大於天，在下感激不尽，以后必有重谢。”
孙奎拿出介绍信和工作证交给李广裕，费力起身跪炕上磕头，本以为熬不过去…还是好人多，全是大劫后的喜悦。
卸完货出现高原反应，加上饿了两天，虚弱到极致，又没钱住宿，想熬过去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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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折煞我了，救你的是我儿子，谢什么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这是……”
李广裕手足无措地把孙奎拉起来，新时代不兴这套了。
“唉，一言难尽……”
隨著孙奎诉说，李林了解了经过，孙奎本是长安被服厂大车师傅，这次来分区送货。
他听说军用被服深受民族同誌喜爱，便夹带一批想赚一笔，到西海才发现世事艰难。
相比秦川省，西海政策並未鬆动，了解情况后不敢私自售卖，只能去黑市看看情况。
湟光黑市以物易物，交流时要么用藏语要么本地方言，不会说就会被对方敬而远之。
孙奎想在黑市交易，除非遇到胆大心细的狠人，否则再好的东西也没用。
连续三天，孙奎一套都没卖出去，没办法的他想以物易物，弄点风乾氂牛肉也行啊！
可，他不会藏语，那些民族同志只和熟悉的人交易，最后一步也失败了，相当悽惨。
最后，衣服和鞋子没出手，钱也用完了，高原反应加之飢肠轆轆，终於倒在饭店门口。
李林乐了，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遇，湟光黑市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前世为还债晚上偷偷兼职，了解不少內幕。
黑市交流全程用西海话，拉猴（西海对外地人的称呼）指定寸步难行，还想卖货？
想来也难怪，不会说本地方言就是外地人，知青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有关部门的暗探，黑市交易见不得光，抓到证据就会打成投机倒把，肯定敬而远之。
“这是投机倒把，没被抓算你运气好，別担心，先好好养病，回去路费老汉借你。”
李广裕无语，投机倒把要踩缝纫机的，年轻人胆大、有闯劲，但，太不知轻重了。
“谢谢您，老哥。”
孙奎黯然，处处碰壁下他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残酷，家里的钱全部买了衣服和胶鞋，拉回去怎么处理？日子难过咯！
还好遇到了好人，否则现在可能找阎王报导了，西海和边疆高原的情况大差不差，要知道去年在金城他还赚了呢。
他这么多年在西北中只在边疆和西海亏了，同事在高原省也亏了，呵呵，地方特色。
“四海之內皆兄弟，碰上我儿子就说明命不该绝，先喝漱口（开水泡饃饃）养胃，晚上咱们吃燉肉，哈哈……”
三人相顾无言时，厨房有了动静，想必母亲回来了，老爹叮嘱两句后去厨房帮忙。
此时，李林脑子里全是衣服换冬虫夏草的场景，孙奎则愁容满面，为家人生计担忧。
“孙哥，您这次带了多少衣服和鞋子？成本多少？”
李林试探性询问，假如可以，他想全部吃下，量大的话吃一部分也成，这是稳赚不赔的。
“成本一千一，一百套65式，三百双胶鞋，唉……”
孙奎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是他的全部家当，大车司机这些年夹带私货赚了不少钱，一著不慎，满盘皆输，唉……
李林暗自大喜，现在手里零零总总有一千五左右，吃下孙奎的衣服和鞋子没有问题。
成本一千一，看数量，孙奎没说假话，黑市的胶鞋每双8块，65军装20块，有价无市。
“孙哥，我想要您这批衣服，您开个价吧！”
李林凑到孙奎身边低声询问，不能让父母知晓，否则，不同意不说还可能把钱收了。
“算了，我还是拉回去退给厂里，全额退款做不到，百分之八十没问题，万一砸救命恩人手里，我还是人吗？”
孙奎摇头，李林是救命恩人，卖不出去，岂不变成恩將仇报？还是老老实实拉回去。
“孙哥，您没卖出去是因为语言不通，一张口就知道是外省人，黑市中谁敢交易？”
“我不一样，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加上在黑市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倒腾出去呢？”
黑市就是如此，陌生面孔还不是本地人，谁敢交易？本地人不一样，加上李林前世在黑市兼职，认识不少大贩子。
特別是有些民族同志，那是真正的大户，以物易物绝对没问题，手里是真的有东西。
“老弟，话虽如此，可你不是刚从部队回来吗？黑市的弯弯绕绕太多，赔了咋整？”
孙奎不是嘴上推脱，是发自內心的不想让他去，万一救他一命结果他倾家荡產，自己不就成了妥妥的灾星吗？
“孙哥，您看看，我像个傻子吗？”
李林笑了，前世一家三口在湟光黑市兼职，没有人比他了解这黑市，这次，包赚的。
“当然不，可……”
“您这批被装確实没法换钱，但，能换牛羊肉，我即將到西钢任採购员，明白吧？”
这批物资不仅可以换牛羊肉，还能换冬虫夏草，李林终极目的是全换成冬虫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