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大厦，四层，楼道尽头转角处。
这里是许远的办公室。
姜宥薇正在和舒总通电话。
九位入选练习生和王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舒寧然则气鼓鼓的瞪著许远，就像一头愤怒的法斗，只要三重奏一鬆开韁绳，就会冲向许远，发起野蛮撕咬。
“好的。”姜宥薇把手机放在桌上，“许远，说一说你选人的標准和用意吧。”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因为电话仍然保持著通话，舒总正在旁听。
许远笑了笑，简单的把教学曲的用意说了说：“所以，择优录取，想必大家没有意见。
至於舞蹈能力，除了独一档的崔孝恩，其余人都差不多，我不认为这是巴拉练习生上节目后的优势。
刀群舞级別的我不敢想，只要不同手同脚就好。”
舒寧然被触发了关键词，眼神如果有声音，她正在疯狂的汪汪汪！
“那舒寧然……”姜宥薇追问。
“这首教学曲的三个部分，用意各不相同，能够同时把三个部分都唱的稀烂的，只有她。”许远很认真，“我的歌里需要一个这样的拙劣的马奎。”
“啊？”
“就是需要一个x因素，为舞台添加独一无二的魅力。类似於某个高水准的歌手，某场表演突然失误，反倒容易引起大眾的討论和关注。”
“不能是其他人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在失误方面，优等生的绞尽脑汁，也不如差等生的灵机一动。”
？？？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出了声。
甚至手机中的舒总声音最大。
舒寧然天都塌了。
“所以你是要让寧然当丑角？”笑过之后，舒总发问了。
办公室气温骤降。
许远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差：“看怎么理解吧，至少我觉得那是一种真实的展示。大部分练习生都太完美了，不是说专业能力有多强，而是他们没有任何缺点。
他们的一切早就被公司塑造好了，不会出错，就像一颗颗螺丝钉似的，但你会分得清螺丝钉吗？
分不清。所以我们要给她们设置定位，门面、主舞、vocal、rap、忙內、队长……在队內有了区分，但和外面的团队比呢？
大家都这么分，有何区別？
这时候，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普通人还要差的舒寧然出现了。她会让整个团队都独特起来，我管这样的人叫做……先天选秀圣体。”
姜宥薇插话道：“大家吃这一套吗？”
“半岛或许不吃，因为那片土壤长不出这类花。但內地吃，因为过去几十年，內地一直都有平凡人缔造的神话。因为相信，所以存在。”
舒寧然想到了什么：“元旭！元旭就是这样的，横空出世，没有任何背景，却不惧威胁的帮助喻清晚击退了帝娱大反派！
而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半岛，喻清晚恐怕只能留下一封遗书然后纵身一跃……”
许远摸了摸鼻子，所以自己的口碑现在是这样的嘛：“大概是这个意思。”
舒总追问：“那外界对寧然的攻击呢？这种路线，很容易被嘲讽吧。”
崔孝恩等人紧张起来。
她们作为“准偶像”可太知道粉丝有多疯狂了。
“恕我直言，舒寧然的身份决定了无论她做什么，都会遭遇同样的质疑。”许远看向舒寧然，“所以重点从来都不应该是去证明什么，而是问问你自己的內心，你到底想要成为什么？
是成为像孝恩一样的舞蹈担当，像真儿一样的门面担当，像安雪一样的vocal担当？还是享受那种被粉丝追逐、眾星捧月的感觉？
亦或者是，想要通过出道的方式来告诉某些人，你，舒寧然，也很优秀？
甚至是告诉自己，舒寧然，你可以的。”
舒寧然懵了。
她迷失在了许远深邃而沧桑的眼眸中。
她的外壳被一层一层的剥开，所有秘密在这双瞳孔的凝视下都无所遁形。
“我……我……我想出道，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舒寧然眼眶红了，双手抱住自己，“不然我时时刻刻都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在朋友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这一刻，舒寧然不装了。
由於不了解自己的能力，所以也无法得知自己能够解决何种等级的困难，从而对所有困难都產生了恐惧和躲避心態，並因此而自卑。
在富二代、小公主等外壳下，舒寧然內心的小女孩已经在黑屋子里呆了太久。
直到今天，一个討厌的人拿著一柄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她的心门。
她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但她也终於有了踏出那一步的勇气。
“好，那寧然和这群练习生就拜託你了，许远先生。”
舒总掛断了电话，但最后那句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变化。
有些哽咽。
……
烧烤店。
“所以你真的认识元旭？你作为他的代言人和我们巴拉互娱合作？同时也是为了帮你的朋友姜导度过眼前难关？”
巴拉三重奏对这个问题都很好奇。
许远擼了一串半肥瘦的牛肉，简直舒坦：“这个说法是谁告诉你们的？”
舒寧然露出大白牙：“我可是有內幕消息的。”
许远点头：“推得好，以后多推。”
省的解释了。
果然臥龙出现的地方必有凤雏。
崔孝恩和舒寧然是天生的朋友。
“所以你到底是多少岁啊？安雪说你是姜导的学长？”尹真儿怎么看许远都只有二十出头。
“什么？学长？”舒寧然开眼界了，上下打量许远，“你做的哪家医美？效果太惊人了。”
说著还要上手捏脸。
许远一把拍开舒寧然的手：“別揩油哈。
没用医美，满打满算的话……站起来了。”
崔孝恩看向许远腹部：“没有啊。”
？？？
扑哧！
安雪笑了出来：“他说的站起来了是三十而立。”
崔孝恩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理不直气不壮的：“谁知道你们中文怎么用的啊，反正真儿和安雪平时就是这么说……呜呜……”
安雪和尹真儿面脸通红的镇压了崔孝恩。
“话说回来，我们半岛练习生的男朋友要么就是同龄男练习生，要么就是三十多岁的大前辈。”崔孝恩玩闹之后认真起来，指著许远道，“像oppa这种兼具了成熟年纪和青春外貌的，在我们那边不知道会有多抢手！”
许远掏出手机假装买票：“那还等什么？买机票啊！”
崔孝恩笑的咯咯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