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长生仙草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2章 长生仙草

    出村的时候, 阳光正是明媚灿烂。
    远上翠微,田里青苗。
    田埂边不知是什么的树上也开出了一簇簇的花儿,远远的像是一团暗香浮动的云, 相映出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安详清静, 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驴车晃悠悠地载着众人穿梭在林道上。
    孙兰与李灵月坐在前边, 小声地说着柴米油盐的琐事。银子身体已大概痊愈, 只剩一些痂还没有脱, 小孩子似乎是最容易忘却苦痛的, 如今又是蹦蹦跶跶的活泼小女娘了。
    郝二郎抱着她,看她满把抓着, 吃几颗从林道边摘来的小果子。
    小果子长在林下,一大捧有黄有橙, 圆圆的像小珠子那么大, 摘下来后是一捧一捧的,像花束一样。村民们都叫它珍珠草,没有毒,有时候农妇们还会挖一捧回家去装点窗台, 如果养得好,可以保持几个月不败。
    只是这小果子没熟之前是酸涩, 唯有成熟时的那几天才会有些甜滋味儿, 熟过之后颜色虽依然红红橙橙, 但实际上会变得酸苦。不好吃,所以除了贪玩的小孩子,还有路过的牛牛羊羊小鸡小狗,没有人会吃它。
    银子不懂, 只觉得它长得好看,就非要尝一尝。二郎拗不过她, 才只好下车去摘回了一大捧,理所当然的,小丫头放到嘴里一咬开,酸得立刻眉毛眼睛都皱起来,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因为车上还载了许多药筐和竹篓,还有郝家要拿到城里去卖的精致小货,卖了换成钱,好给郝大郎过几天办喜事时买糖茶肉骨……对了,还有轮椅。
    孟寒舟在吃了这段时日的药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恹恹地睡不醒,还都有精力跟郝二郎打闹了。尤其是有了轮椅以后,更是越发嚣张。
    听说林笙他们要一起进城,孟寒舟也不由分说地要跟着。
    他的轮椅体积庞大,所以不得不将林笙和孟寒舟两人挤到了车尾。
    林笙抱着一个小竹筐,里面是他这次新做的成品药膏,一条腿垂在车沿外边。
    孟寒舟在旁边,手里也拿着几支郝二郎摘多了丢给他的珍珠草,正把玩着圆溜溜的小果子,用余光看了看身旁的人,见他偷偷打了个哈欠:“你很困?”
    林笙确实起得很早,一来是整理了一下药材,二来是去帮忙给李灵月写了一份要递给官府作过户用的文书,大概是表明家况身份,卖卖惨,为何要立户,再称赞一下青天大老爷云云。
    他虽可以认字写字开开药方,但并不会之乎者也做文章,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娇养小纨绔。这文书让孟寒舟来写或许更容易些,要不是看孟寒舟睡得实在沉,一时恻隐没有叫他起来,这苦差也不会落在林笙头上。
    一来二去的,多费了一点精力,加上驴车颠簸有序,便有些催人昏昏了。
    “没有啊,我一点也不困……”林笙打起精神来,但他嘴上这么说,很快脖颈就显而易见地往下垂了一点,小鸡开始东倒西歪地啄米。
    孟寒舟沉默了一会儿,悄悄回头瞥几眼,见其他人都没有往这边看,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努力地挺起胸膛,展开肩膀。
    林小鸡啄了三四次米之后,终于胡乱之中啄到了这片肩膀,在一片山路摇晃之中,这片肩臂显得格外稳当舒服。他靠在上面,像找到个窝,很快就迷迷糊糊真的睡过去了。
    孟寒舟支着肩膀不敢动,嘴角轻轻抿起,又马上绷紧,做若无其事的表情数着竹筐里药草的叶子。
    微风拂过,扫着林笙一缕垂下的发丝,发丝在眼前鼻尖来回骚动,似痒非痒。
    孟寒舟垂眸盯着看,一边绷着被他枕靠的肩膀,同时伸出另一只手,翘着指头捏住那一小撮碎发,小心翼翼地勾到林笙一侧的耳朵后面。
    林笙睡着以后,路程多少显出几分无趣,孟寒舟看着手里的珍珠草,也不信邪,摘了一颗最红的果子尝尝,但依然被酸得打了个激灵。
    他吐掉果子,转头看一眼林笙。
    乌黑的发丝,衬着雪白的耳廓,总觉得有些单调——孟寒舟掐了一根带着橙红色珍珠果的嫩枝,悄咪咪地别进了林笙耳侧的发丝中——这才觉得好看,有趣。
    孙兰不经意瞧见了孟寒舟自找乐子的举动,便偷偷叫李灵月看,李灵月回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
    因为不怎么赶时间,所以快到中午时,众人才慢悠悠到了上岚县的城门口。
    虽然平日里城门也会排队,但今日不知怎么,队伍竟格外的长,不少人是大包小兜、背筐携篓来的,还有推着车来的,而且不仅有青壮年,甚至有须发斑白的老者、和背着幼儿的妇人……使得城门口乌央乌央的,只能调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门吏来维持秩序。
    在打盹小睡的林笙终于被周围吵吵闹闹的动静扰醒。
    他睁开眼看了看,被这热闹盛景给惊住了,不禁发出疑问:“这是城里在过什么节吗?”
    孟寒舟肩膀骤然一轻,但因为僵硬地支了一路,有点麻痛,他慢慢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先瞄了一眼林笙侧脸上压出的粉红印记,然后四下望了一圈:“看样子都是来卖货的。”
    卖货?可是看众人穿着,大半都是衣衫朴素的农户,甚至还有打满了补丁的游民和乞丐,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这么多要卖货的人来?
    又是什么样的货,一时间能在城里如此畅销?
    林笙没有想通,这时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大哥,见队伍还有的排,便与他们搭起话来。
    “哎,小兄弟,你们这一车来了这么多人,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他凑上来说话,语气还有几分神秘兮兮的,似乎是在议论什么不方便被人听见的事情。
    林笙纳闷了一下:“好东西……是指什么?”
    那大哥探头瞧了瞧他们车上的竹篓竹筐,满满当当的,他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钻进去看,啧啧两声道:“你们挖了这么多啊?下老功夫了吧?让我瞧瞧呗,我跟你说,我都来三趟了,都没用!我先帮你过一遍,要是里面有我挖过的,你们也不用排队进去了。”
    林笙呆呆的听着,很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我这里都是药草,是要卖给医馆换钱的。”林笙只好道。
    谁想那大哥反而嗤笑一声:“这话说的,谁不是挖药进去换钱的?”他不屑地摆摆手,哼了一声,“不给看就不给看,说这么多,我还不稀罕瞧你那些干草破根的呢!”
    林笙:……
    因为人太多,进城的队伍滞留了很久,孙兰中途看到不远处,有以前在城里卖柴火时认识的其他村的妇人,便跳下车去找人打听了一下。
    “林医郎!”孙兰跑回来,将打听来的事情告诉他,“我问了问,说是这几天从京城里来了几个人,奉命给上头的贵人找一种仙草……所以发了悬赏,凡是能找到、挖到,或者有这仙草消息的,可以赏赐黄金一百两!”
    郝二郎忙问:“什么药这么值钱啊?竟然可以赐黄金!”
    农家人连雪白的大银锭子都没有见过呢,这边竟然直接就赏黄金!要知道,一大锭银子就可以让普通农户吃喝享受一辈子了,这真要是找到了那什么“仙草”,岂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搁谁谁不心动?
    孙兰也有些茫然,说道:“问了几个人,也没怎么说清楚,好像悬赏是说……会开白的、红的,或者紫的花,花底下是绿绿的杆子,有奇特的香味。”
    “……”郝二郎听的一头雾水,“这,十个花草里边八个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吧?这怎么找。”
    “可不是吗!”孙兰也说,“所以这些人都是去山里挖了很多差不多的花花草草,然后拿来让京里来的大人给分辨,万一瞎猫遇上死耗子,正好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不就发财了吗?”
    但是孙兰随即也忍不住嘀咕:“不过既然是仙草了,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被凡人找到?”
    林笙问:“没说这草是做什么用的?”
    那孙兰就更不知道了,悬赏怎么写的她也没见,外边这些人大半都不认识字,听消息都是话传话的,传来传去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就是吃一口能长生啥的……只知道这药应该是从南边来的,所以不仅咱们这边,南边别的县城也都去了很多人去搜找。”
    这群京城来的人不知道会呆多久,反正到时候如果找不到,估计就要走了。
    所以这些各地的村民才会蜂拥而至,带着各种似是而非的花花草草,企图能撞上大运。万一不成,除了来来回回跑山累点,也不损失什么。
    因为这个,这几天来上岚县的人才会特别多,有的体力好的,甚至一天来一趟,夜里去周围山里挖挖草,白天就跑过来验草。
    文花乡、下河村这几个地方,在上岚县下辖的众多城村里面,是最偏远的。而且村里人除非是逢年过节才进城一趟,平常都不爱跑山路过来,很麻烦。加上前阵子大家都被包财死了的事闹得,都窝在家里没动弹。
    没想到不过是小一阵子没来,县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热闹。
    要是早知道,说不定后边的山,都能被文花乡的男女老少给挖空了!毕竟要是比哪个村子背靠的山多,谁能比得上文花乡?
    那可是赏赐一百两黄金啊!
    说不心动,多少有点虚伪。
    孙兰望着林笙,试探地抱着一点希望道:“林医郎,你知道的药草多,你听说过这个仙草不?”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